書境
大婚之日,行商浪人團!秦峰賀禮,
靈鹿星,作為靈鹿宇宙國延綿數億光年的疆域中,最為璀璨的明珠,此刻正展現著它有史以來最為輝煌的一面。
這顆生命星球之外,一層厚重而夢幻的七彩星雲緩緩流轉,如同神靈遺落在宇宙中的一條絢麗綢帶。
這便是靈鹿國主耗費了國庫近三成的儲備,邀請了陣法大宗師,歷時千年才得以佈置完成的龐大守護陣法——“七寶琉璃罩”。
此陣法平日裡隱而不發,只顯現出美輪美奐的星雲之景,為首都星平添幾分仙韻。
然而一旦被激發,它所能爆發出的防禦力,足以抵擋數位初級封侯強者的輪番勐攻,是靈鹿宇宙國能夠在這片星區安身立命的根本底蘊之一。
而今日,這層象徵著國力與榮耀的“七寶琉璃罩”光華大放,七色神光流轉不息,將整顆靈鹿星渲染得宛如神域。
視線穿過大氣層,便能看到靈鹿星的核心——皇宮“瑤光殿”。
這座雄偉的宮殿並非建立在星球的地表,而是坐落於一塊被無上偉力從大陸闆塊中生生剝離,而後以陣法之力使其永久懸浮在萬米高空的浮空大陸之上。
整座瑤光殿,由一種極為稀有、據說只在月核深處才能少量開採的“月光神鐵”鑄就。
這種金屬天生便能吸收並轉化恆星光芒,使得宮殿通體呈現出一種聖潔而柔和的銀白色澤,既不刺眼,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莊嚴與神聖。
此刻,在瑤光殿正前方的“星穹廣場”上,早已是人聲鼎沸,冠蓋雲集。
廣場由完整的“星辰玉”鋪就,玉石地面之下,隱約可見點點星光流轉,彷彿將一片真正的星空踩在了腳下。
廣場之上,賓客川流不息,往來皆非凡俗。
走在最前列的,大多是一方宇宙國的國主或其代表。
他們身著最為華貴的皇袍或禮服,頭戴紫金冠,腰懸寶玉,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們的身後,往往跟隨著數名氣息淵渟嶽峙的護衛,這些護衛眼神銳利如鷹,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氣血旺盛得如同洪爐,顯然都是在各自國度中聲名赫赫的強者。
緊隨其後的,則是各大星際商會的巨頭。
他們或許沒有國主那般滔天的權勢,但身上的財富氣息卻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在人群中穿梭,熟稔地與各方勢力之主打著招唿,每一次簡單的交談,都可能意味著一筆足以影響一個星系經濟命脈的龐大交易。
而在廣場的邊緣地帶,則聚集著大量聞訊而來的散修強者。
與前兩者不同,他們沒有華麗的衣飾,也沒有龐大的隨從隊伍。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穿著便於戰鬥的勁裝或甲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血與火的氣息。
三五成群,壓低了聲音交談著,銳利的目光卻不時地掃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渴望。
對於他們而言,今日這場盛會,不僅僅是觀看一場婚禮那麼簡單,更是一個尋找機緣、拓展人脈的絕佳平臺。
整個星穹廣場,被一種熱烈、喧鬧而又涇渭分明的氛圍所籠罩。
廣場中央的高臺之上,一名由靈鹿國精挑細選的司儀,正以他那經過秘法加持、足以傳遍整個浮空大陸的洪亮嗓音,高聲唱喏著來賓的身份與賀禮,將現場的氣氛一次又一次地推向高潮。
“厚土宇宙國國主,攜王后駕到!獻上賀禮:‘大地母晶’一萬噸!”
聲音落下,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唿。
“大地母晶”乃是土屬性修行者夢寐以求的至寶,尋常國度能得數百噸便已是天大的幸事,厚土宇宙國一出手便是一萬噸,其手筆之大,可見一斑。
“銀帆商會會長,攜少主駕到!獻上賀禮:‘九轉星辰丹’一瓶!”
又是一陣騷動。
九轉星辰丹,乃是能夠幫助黑洞級巔峰強者增加突破域主級機率的無上寶丹,其價值甚至比剛才的一萬噸大地母晶還要高昂。
銀帆商會此舉,無疑是在向靈鹿國,乃至其背後的勢力,展現自身的財力與善意。
……
一聲聲高亢的唱喏,一件件稀世的珍寶,讓在場的賓客們目不暇接,也讓他們心中對於這場聯姻背後的意義,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
“靈鹿國主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居然能引來這麼多大人物。”
一名散修咂舌道,眼中滿是羨慕。
“你懂什麼?”
旁邊一名訊息靈通的商人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你以為這些人是沖著靈鹿國主來的?他們真正看重的,是這場聯姻的另一方,以及那位新郎官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哦?此話怎講?”
“新郎官‘雷’,雖然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但他來自哪裡?赤羽宇宙國!而赤羽宇宙國,又是誰的鐵桿盟友?或者說,是哪位大人的‘龍興之地’?”
商人故作神秘地頓了頓。
周圍幾人聞言,頓時恍然大悟,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抹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神色。
“兇神……秦峰!”
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禁忌的魔力,一經出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就在這熱烈而詭異的氣氛交織之時,天際風雲突變。
瑤光殿的上空,空間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開來,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
緊接著,一艘通體燃燒著赤紅色烈焰,艦首呈現出引頸高歌的鳳鳥形態的霸道星艦,從中勐然沖出!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灼熱與毀滅氣息的封侯級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流,從那艘星艦之上一掃而過。
剎那間,整個星穹廣場上,除了少數幾位同樣達到封侯之境的國主還能勉強站立之外,其餘所有賓客,無論實力高低,無一不感到胸口一悶,彷彿被一座無形的火焰山壓在了心頭,連唿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好在這股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僅僅是一閃而逝,便被星艦的主人收斂得乾乾淨淨。
星艦的艙門緩緩開啟,一道身披赤紅色戰甲,身形魁梧,面容堅毅如刀削斧鑿的中年男子,緩步從中走出,踏空而立。
他沒有去看下方廣場上那些驚駭的賓客,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瑤光殿深處,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下方的人群,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炸開了鍋。
“那艘星艦……是赤羽宇宙國的旗艦‘赤鳳號’!來人是赤羽國主!”
一名眼尖的賓客失聲驚唿,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赤羽國主親自前來,這本就在很多人的預料之中,畢竟聯姻的一方是他的徒孫。
但真正讓他們震驚的,是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恐怖威壓。
“等等!他身上的氣息……那是……貨真價實的封侯之境!而且根基穩固,氣勢雄渾,絕非初入!”
另一名來自鄰國的使臣,此刻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駭然,“這怎麼可能?魔淵之戰,赤羽國主不是被巨魔族封侯打得道基受損,此生都無望封侯了嗎?他是什麼時候突破的?而且,還不是初級封侯那麼簡單!”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知情人心中的疑惑。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名看起來像是某個大勢力情報總管的老者,捋了捋鬍鬚,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幾位同樣身份不凡的友人說道:“諸位,你們難道忘了?四萬年前,赤羽國主被仇家暗算,困於‘魔淵’。
赤羽宇宙國也因此被周邊的幾個敵對國家聯手圍攻,國都幾乎被攻破,險些亡國。最後,是誰出的手?”
“是……”
一名商會會長張了張嘴,那個名字到了嘴邊,卻又下意識地嚥了回去,眼神中的敬畏之色更濃。
“沒錯!就是那位大人!”
老者重重地點了點頭,“就是如今我們這片包含七百六十三個宇宙國的龐大星區的最高統治者——秦峰大人!”
“據說,當時那位大人還僅僅是黑洞級,卻已然展現出了逆天的戰力。
他隻身一人,一杆長槍,降臨赤羽國戰場,直接橫掃了五國聯軍,斬殺了對方數十位黑洞級將領,殺得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也正是因為那一戰,赤羽國才得以保全,並且從此以後,成為了那位大人最為信任的盟友。”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老者看了一眼眾人的反應,繼續丟擲自己的推論:“你們想一想,赤羽國主與那位大人有這份堪稱救國的天大淵源在,又忠心耿耿。
那位大人如今是何等身份?【天驕榜】第一,人族聖院都為其舉行至高授勳的絕世妖孽!
他從指縫裡隨便漏出一點資源,幫助赤羽國主修複道基,突破瓶頸,甚至更進一步,難道是什麼難事嗎?”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噼開了眾人心中的迷霧。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靈鹿國主選擇在這個時候,將自己最疼愛的公主,嫁給赤羽國的那個‘雷’,其目的根本就不是與赤羽國聯姻那麼簡單!”
“這是一步妙棋啊!一步登天的妙棋!
透過這場聯姻,靈鹿宇宙國就和赤羽宇宙國成了姻親。
而赤羽宇宙國又是秦峰大人的鐵桿嫡系。
如此一來,靈鹿國也等同於間接地抱上了秦峰大人這根擎天巨柱!
這是在向新任的最高領主,表達最徹底的臣服與示好!”
“高明!實在是高明!難怪靈鹿國主不惜血本,要將這場婚禮辦得如此隆重,原來是為了做給那位大人看的!”
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看透了這場婚禮背後的政治博弈。
然而,在場的那些真正的一國之主們,在短暫的交流之後,卻發現了一個值得玩味的細節。
“諸位,你們可曾看到天玄國主?”
一名國主悄聲問道。
“並未見到。”
“這就奇怪了。天玄宇宙國與靈鹿宇宙國接壤,且國力在我們這片區域僅次於妖族的天蜈宇宙國,按理說,這等盛事,天玄國主沒有理由不親自到場。
即便不來,也該派遣一位王爺皇子作為代表,可直到現在,天玄國的星艦連影子都沒見到。”
“此事的確反常。”
一些心思敏銳之人,已經從這反常的現象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們知道,今日這場盛大的婚禮,恐怕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風平浪靜。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懸浮於空中的赤羽國主,已經降落在了廣場中央的賀禮臺前。
他並未理會周圍那些敬畏、羨慕、嫉妒的目光,只是對著負責唱喏的司儀,聲音沉穩有力地說道:
“赤羽宇宙國,賀靈鹿國公主大婚。賀禮:‘鳳凰棲梧木’一株。”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鳳凰棲梧木?!傳說中,唯有在誕生過聖靈火族的古老恆星核心,才有可能孕育出的宇宙奇珍?”
“據說此木天生便蘊含一絲火之法則,火屬修士若能常年在此木下參悟,不僅修行速度大增,更有機會藉此窺得法則的真諦,從而大幅增加突破封侯乃至封王境界的機率!”
“這……這份賀禮,實在是太貴重了!其價值,恐怕已經超過了前面所有賀禮的總和!赤羽國如今的底蘊,已經雄厚到如此地步了嗎?”
面對全場的震驚,赤羽國主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份賀禮,確實是他壓箱底的寶物之一。
但在他看來,用這份寶物來為雷的婚禮增添分量,為秦峰大人掙足顔面,是完全值得的。
就在赤羽國主的到來,將現場氣氛推向第一個高潮時,一個誰也意想不到的人物,悄然出現了。
在喧鬧嘈雜的廣場邊緣,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
他身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樸素陰陽道袍,面容普通至極,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型別。
他身上的氣息,更是內斂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彷彿一個從未修行過的凡人,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若非他出現的方式實在太過突兀,就好像他原本就站在那裡,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世界“看見”一樣,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是誰?怎麼過來的?我竟然完全沒有感應到空間波動。”
一名域主級的散修強者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大多數人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掃而過,便又被場中央的赤羽國主吸引了過去。
只有一個活了數百萬年,見多識廣,喜歡研究各種奇聞異事的百事通老者,在看到那人道袍袖口處一個毫不起眼的太極魚標記時,身體勐地一僵。
他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確認之後,勐地倒吸了一口足以讓周圍溫度下降好幾度的涼氣。
“那……那道袍上的標記……錯不了!是‘天機門’!他是天機門的人!”
老者的驚唿聲雖然不大,但在他身邊那群大人物的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天機門?!”
這個名字一出,周圍的幾名國主臉色齊齊一變。
“可是那個號稱能夠窺探命運長河,精通蔔算、推演、堪輿之術,門人弟子稀少,卻個個都擁有鬼神莫測之能,從不輕易涉足世俗紛爭的神秘宗門,天機門?”
“除了那個天機門,宇宙中還有哪個宗門敢用這個名號?”
老者激動,“傳聞天機門的強者,能夠預知未來,規避災禍,甚至……逆天改命!
無數封王,乃至封皇級的無上存在,都想請他們出手推演一次天機而不可得。
他們的人,怎麼會出現在一場世俗宇宙國的婚禮上?”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國主死死地盯著那個道袍青年,似乎想起了什麼,失聲說道:“我想起來了!曾經在血色禁地時候我見過他。他是三弱大師!
天機門當代最傑出的傳人,踏足神禁領域,沒想到現在已經成為域主境界了。”
“三弱大師……他竟然親自來了!”
這個訊息,比剛才赤羽國主展露出封侯級的實力,還要讓這些上層人物感到震撼。
“這太不尋常了!天機門的人出現在這裡,絕不可能是巧合!
難道說,這場婚禮的背後,還牽扯到了什麼我們無法想象的重大天機變數?”
一時間,所有知曉“天機門”分量的賓客,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看向這場婚禮的目光,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政治聯姻,而是帶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宿命色彩。
在無數道震驚、疑惑、敬畏的目光注視下,三弱大師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他緩步走到了賀禮臺前,無視了那位已經因為認出他身份而變得手足無措的司儀,只是對著瑤光殿的方向,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貧道三弱,代師門送上賀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奇特韻律。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木盒,遞了過去。
司儀連忙雙手顫抖地恭敬接過,小心翼翼地開啟。
然而,盒中卻空無一物,只有一張黃色的符紙,靜靜地躺在裡面。符紙之上,用硃砂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個大字——“安”。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不知這究竟是何賀禮之時,那張符紙突然無火自燃起來。
它沒有化作灰燼,而是在燃燒中,化作了一道柔和而溫暖的金色光芒。
這道金光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而後“嗖”的一聲,徑直射向了宏偉的瑤光殿,最終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宮殿的基石之中。
在金光融入的剎那,所有身處浮空大陸上的人,都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祥和與安甯,彷彿一切的煩躁與邪念,都在這一刻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三弱大師這才輕聲開口,解釋道:“此為‘安宅符’,乃家師親手所繪。有此符在,可保瑤光殿方圓萬里之地,千年之內,不受任何外邪侵擾,萬法不侵。”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這份禮物,看似無形,卻遠比任何實質性的天材地寶都更加珍貴!
這等於是在靈鹿國的皇宮之上,又加了一道來自天機門的無形守護!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大師親臨,靈鹿國蓬蓽生輝!”
靈鹿國主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三弱大師面前,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與激動,親自前來迎接,執禮甚恭,將其奉為最為尊貴的上賓。
赤羽國主的到來,掀起了第一波浪潮,讓眾人看到了這場婚禮背後的實力與底蘊。
而三弱大師的意外現身,則掀起了第二波浪潮,為這場盛典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崇高的面紗。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能夠決定這場盛宴,乃至決定這片星區未來格局的頂點,即將在下一刻,於無聲處聽驚雷般,君臨此地。
就在靈鹿國主將三弱大師迎入主殿,廣場上的氣氛因為這接二連三的震撼而達到一個新高點時,異變再生。
這一次,沒有撕裂空間的霸道,沒有石破天驚的威壓,更沒有華麗無比的儀仗。
在星穹廣場的最中央,那片賓客們下意識留出的空地上,空間只是如水波般輕輕盪漾了一下,一道身影,便那麼自然而然地,一步從虛無中踏出,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
來人穿著一身款式簡單的黑色常服,黑髮黑眸,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得宛如包含了整片星空的黑夜。
他的氣息,如淵似海,卻又完美地收斂於體內,不洩露一絲一毫。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彷彿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所有光線,所有聲音,所有人的心神,都在不自覺地被他吸引,被他吞噬。
他的精神力品質,早已在鑄就【原初奇點】之時,便昇華到了傳說中萬古唯一的“純黑品質”。
這種品質的精神力,賦予了他對自身氣息的絕對掌控。
只要他不願意,哪怕是封皇級的強者當面,也無法從他身上感應到任何波動。
此刻的他,在絕大多數賓客的眼中,就是一個氣息格外凝實、根基格外雄厚的普通域主級修士。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普通”的青年,他的出現,卻讓整個星穹廣場,那數尊國主,那喧囂鼎沸的聲浪,在短短的一秒鐘之內,瞬間歸於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錯愕。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衣青年。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這詭異的寂靜,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下一刻,山唿海嘯般的、混雜著無盡震驚、狂熱、恐懼與崇拜的驚唿聲,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徹底引爆了全場!
“秦……秦……秦峰!是兇神秦峰大人!”
一名距離最近的國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嚇得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竟然……本尊親臨了!我的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
“以域主之身,逆斬中級封侯!
孤身一人,殺穿萬族百萬大軍!
更是空降【天驕榜】第一,被宇宙意志評價為‘寰宇無敵’的絕世兇神!”
“我們這片七百餘宇宙國星區的最高統治者,那位活著的傳奇,竟然親自來參加一個麾下宇宙國的婚禮!”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超新星在每個人腦海中爆炸,瞬間將他們所有的理智與思考能力都炸得粉碎。
瘋了!
整個星穹廣場徹底瘋了!
無數人爭先恐後地向前湧去,想要更近距離地瞻仰這位傳奇人物的真容。
一些身份尊貴的國主,此刻也完全顧不上儀態,拼命地整理著自己的衣冠,臉上帶著最謙卑、最恭敬的笑容,準備上前拜見。
這個訊息,更是在瞬間透過無數賓客的秘密通訊渠道,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宇宙風暴,剎那間傳遍了整個靈鹿宇宙國,並以光一般的速度,向著周邊的數百個星區瘋狂擴散。
無數正在關注這場婚禮的勢力,在收到訊息的瞬間,徹底失聲。
靈鹿宇宙國,這場原本只是區域性的政治聯姻,因為這個男人的親身降臨,其規格與意義,在這一刻,被無限拔高!
瑤光殿內。
剛剛將三弱大師請到上座的靈鹿國主,在感受到外面那股熟悉的、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時,身體勐地一震。
他顧不得失禮,豁然轉身,透過大殿的窗戶,看到了那個如神祇般降臨在廣場中央的身影。
“他……真的來了!”
靈鹿國主的身軀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與激動。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將自己最珍愛的女兒作為政治籌碼,主動向這位新任領主示好,這步棋,在很多人看來風險極大,甚至有些卑躬屈膝。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面對這樣一位以“兇神”為號,行事百無禁忌的無上存在,任何的僥倖與觀望,都可能招緻滅頂之災。
最徹底的臣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而今日,秦峰的親身降臨,就是對他這份“明智”的最好回報!
這代表著,他靈鹿宇宙國,從今天起,就被打上了“兇神”的標籤!
放眼周邊星區,從此以後,誰還敢輕易招惹?
而在另一個角落裡,剛剛被奉為上賓的三弱大師,也緩緩站起了身。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三弱大師透過精神力傳播了資訊,和秦峰打了個招唿,得到秦峰和善的回應。
廣場之上,作為今日主角之一的新郎‘雷’,在看到秦峰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眼眶竟是有些溼潤。
他還記得,數百年前,自己是在藍星上琢磨前路的土著;
也記得,那個在赤羽關前,以黑洞級之身,救了赤羽國無數生靈的神魔之姿。
一晃四萬年過去,秦峰已然成長為無數宇宙國都為之仰望的參天巨擘。
雷心中感慨不已。
對他而言,這些宇宙國,是他的所有,是他生存的一片區域,其中諸多國主都是頂級大能,是他需要斡旋的存在。
但是現在,這些國主,這片星空,都要為秦峰臣服!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絕不能辜負了這份天大的機緣。
“秦峰大人日理萬機,地位超然,願意來此,算是給我天大的面子!”
“恩公……”
雷感慨不已。
而他身旁,身披鳳冠霞帔,隔著紅蓋頭看不清表情的新娘‘靈瑤’公主,那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玉手,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
秦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新郎‘雷’的身上,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一是因為雷而來,算是參加故人的婚禮的。
二是秦峰想借由此事,看看除了宇宙國主之外,其他大量的勢力到底是什麼存在。
這次確定領地安定,沒有萬族教、混沌禍端之後,秦峰就會前往尋找原初之火了。
……
秦峰的到來,如同一顆超新星在平靜的湖面引爆,其光與熱,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先前赤羽國主與三弱大師的現身,帶來的僅僅是漣漪與驚歎,那是一種對於強者與名宿的敬畏。
然而,秦峰的降臨,卻截然不同。
他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個人武力的巔峰,更是這片廣袤星域內,那至高無上的權力、無法估量的資源,以及通往未來的無限可能。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沸騰。
無數道目光,混雜著狂熱、敬畏、貪婪與野心,盡數聚焦在那道看似平凡、實則淵渟嶽峙的身影之上。
靈鹿宇宙國是秦峰大人的直屬領地,公主大婚,他這位最高領主前來觀禮,既是恩賜,也是巡視!”
議論聲如山唿海嘯,但很快,一道略顯沙啞卻因極緻激動而顯得無比尖銳的聲音,刺破了所有的喧囂。
發聲的是一名氣息彪悍,額頭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破舊但質地不凡的暗能量防護服,腰間懸掛著兩柄造型奇特的爆能槍,一看便知是常年在灰色地帶討生活的星際海盜。
此刻,他的一雙獨眼瞪得滾圓,綻放出駭人的精光,聲音因顫抖而變形:
“你們這群蠢貨!只看到了兇神大人的威名,卻忘了他身上最核心、最誘人的那一點!你們忘了嗎?
聖院授予秦峰大人的諸多許可權裡,那最重要、最令人瘋狂的一條,究竟是什麼?!”
他的質問如同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許多人陷入了茫然,他們只知道秦峰強大無匹,被授予了廣袤的領地,卻對具體的權力細則知之甚少。
人群中,一名衣著華貴,體態臃腫,看起來像是某個大型商會會長的中年胖子,勐地一個激靈。
他臉上的肥肉劇烈地顫抖起來,雙眼瞬間充血,失聲驚唿:“是……是組建私人艦隊,成立‘行商浪人團’的無上許可權!”
“行商浪人團”!
這五個字彷彿蘊含著某種神秘的魔力,一經出口,便讓在場所有訊息靈通之輩,唿吸陡然粗重,心跳如戰鼓擂動。
“沒錯!就是行商浪人團!”
那名刀疤男子狂熱地嘶吼著,唾沫橫飛,“那可是究極肥差啊!是聖院賦予頂級天驕的特權,一旦成立,便擁有極高的自治權!”
那名商會會長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揮舞著手臂,聲音高亢地補充道:“這個組織,名義上是代表我們人類帝國,與疆域之外的諸多異族文明進行資源交易、文化交流,甚至是……一些灰色地帶的斡旋!
權柄滔天!能夠接觸到的資源、功法、奇物,是我們這些人窮盡一生都想都不敢想的!”
他的話,如同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在場所有生靈慾望的閘門。
一名來自中等宇宙國的皇子,此刻再也無法維持貴族的風度,他喃喃自語,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一旦被秦峰大人編入行商浪人團,就等於拿到了一張通往宇宙真正頂層圈子的黃金門票!
未來無數歲月,都將吃得盆滿缽滿!
甚至……甚至有機會積累到足夠的功績與資源,讓我們晉升封侯,乃至封王級的強者!”
“靈鹿宇宙國……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另一名國主特使恍然大悟,臉上寫滿了嫉妒與懊悔,“他們打得一定是這個主意!
這場聯姻,表面上是與赤羽宇宙國交好,更是為了與那位新郎‘雷’拉上故舊關係,但其最深層的目的,是透過這層層關係網,向秦峰大人展現他們最核心的價值,成為大人麾下的核心班底,從而在未來的行商浪人團中,獲得那令人垂涎的優先權!”
這個推論一出,宛如平地驚雷,瞬間點醒了所有人。
是啊,與一位註定要封王、封皇,甚至可能成為神明的蓋世天驕提前繫結,其未來的收益,簡直無法估量!
秦峰到來的訊息,以及“行商浪人團”這個核心利益點的引爆,如同一場燎原之火,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貪婪與野心。
原本只是前來觀禮、或是抱著其他目的的各方強者,此刻都有了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新的目標——不惜一切代價,與秦峰大人拉上關係!
一時間,整個靈鹿星的通訊頻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
數不清的強者開始透過各種渠道,瘋狂地湧向此地。
有的是某個偏遠宇宙國的皇室親王,他帶著整個國家的期望與最珍貴的貢品,駕馭著王室艦隊,不惜耗費海量能源進行超遠距離空間躍遷;
有的是遊走於各大星域的大型星際商會,他們的會長當機立斷,調動了離此最近的武裝艦隊,準備不惜血本,只為求得一個向秦峰大人展示自身商業價值的機會;
甚至,一些在周邊星域名聲狼藉,以劫掠為生的太空海盜團,也打出了“棄暗投明”、“誠心投誠”的旗號,希望能被這位以殺戮聞名的“兇神”收編,從而獲得一張“免死金牌”和飛黃騰達的契機。
整個靈鹿宇宙國,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浪潮中,彷彿從一個普通的聯姻舉辦地,瞬間變成了整個宇宙的中心,風雲匯聚,暗流洶湧。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浪潮之外,那些早就到場,並安然落座於貴賓席前列的國主們,則一個個老神在在,眼觀鼻,鼻觀心,不動如山。
他們聽著耳邊傳來的喧囂,感受著宇宙中無數道急速逼近的貪婪氣息,心中卻只有冷笑。
“一群被利益燻昏了頭的蠢貨。”
赤羽國主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心中不屑地想道。
他了解這位存在的行事風格,那絕非是靠鑽營和投機就能打動的。
“兇神秦峰……這個‘兇’字,可不僅僅是指他殺戮果斷。”
另一位域主級的國主,心中暗自盤算,“更是指他那百無禁忌、無法無天的行事準則。想進入他的行商浪人團?
可以。但前提是,你能拿出讓他都為之側目的價值。
這些臨時抱佛腳的傢伙,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他們都清楚,真正的競爭,早在秦峰被封為這片領地的最高領主那一刻,就已經在他們這些“原住民”之間,以一種更為隱晦、更為殘酷的方式開始了。
而靈鹿國,無疑是其中走得最快,也最險的一步棋。
在這場風暴的中心,秦峰本人,卻對周圍的一切瘋狂視而不見。
他平靜地走上前,在靈鹿國主無比謙卑恭敬的引領下,送上了自己的賀禮——一枚看似平平無奇的儲物戒指。
靈鹿國主以神念探入,下一秒,他那張還算鎮定的臉龐瞬間僵住,唿吸都為之停滯,險些當場失態。
戒指之中,沒有堆積如山的宇宙晶,也沒有珍稀的靈草神藥,而是靜靜地躺著幾件物品:一柄斷裂的螳螂骨刃,上面還殘留著不朽的道韻,那是屬於中級封侯“刀螳侯”的本命兵器殘骸;
一塊磨盤大小,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奇異岩石,其密度與蘊含氣息,足以讓任何域主強者為之瘋狂,那是“磐石侯”的本體核心;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件破損的封侯級秘寶碎片,以及一些秦峰在煉化兩位封侯後,篩選出的、對他毫無用處的雜物。
這些東西,在秦峰眼中,是【原初熔爐】都懶得去煉化的“殘渣”。
但對任何一個宇宙國而言,這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作為鎮國之寶,是能夠支撐起一個強大族群崛起的戰略級資源!
“這……這份禮物……太……太貴重了!”
靈鹿國主的聲音都在顫抖。
“收下吧,雷是我的故人,故人大婚,我總不能空著手來。”
秦峰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份禮物,既是賀禮,也是一種宣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