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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神秦峰!你讓影月蒼狼蒙羞!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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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秦峰起身的這一瞬間,兩個人的心中,同時“咯噔”一下,湧起了無盡的焦急、懊悔與惋惜。

  一個是幹天國主。

  一個是赤羽國主。

  “大人!您煳塗啊!!!”

  幹天國主的內心,在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瘋狂地咆哮著。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

  “您怎麼能現在站出來!您怎麼能主動暴露自己啊!”

  “邪骨侯此獠雖然實力恐怖,但他最大的弱點便是他那深入骨髓的狂傲與自大!從降臨到現在,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我等這些所謂的‘強者’身上,根本沒有用正眼看過主位的方向!”

  “再加上您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完美地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達到了‘燈下黑’境界!在他眼中,您恐怕就只是一個被嚇傻了的、有點身份的普通賓客!”

  “這……這是何等天賜的良機啊!”

  幹天國主的心在滴血,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慘劇。

  “您只需再隱忍片刻,再多等一小會兒!

  等我們這些老傢伙與他虛與委蛇,假意答應他的條件,簽訂那屈辱的契約,讓他放鬆警惕,離開這瑤光殿後,您便可悄然脫身,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以您的身份,只要將此地的訊息傳回聖院,都不需要驚動封皇大能,只需請來任何一尊封王強者,這邪骨侯,連同他背後的所謂‘妖神’,都將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您現在……您現在站了出來!”

  “您這是要做什麼?您這是要以一人之力,去對抗邪骨候啊!”

  “怎能……怎能在此地行如此不智之舉!”

  “您的性格……終究是……太過剛烈了啊!!”

  幹天國主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流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他為秦峰的“魯莽”而心痛,為即將隕落的絕世天驕而惋惜,更為自己等人即將徹底斷絕的生機而絕望。

  在他看來,秦峰這石破天驚的一步,非但不是救贖,反而是主動將最後那一線生機,也徹底斬斷了。

  另一邊,重傷委頓在地的赤羽國主,更是掙扎著想要起身,想要開口提醒,但剛剛張嘴,一口逆血便狂噴而出,傷上加傷。

  他被邪骨侯的道印重創,連靈魂本源都在震盪,此刻連一句完整的意念傳音都無法凝聚。

  “大人……不可……此獠……兇勐……”

  斷斷續續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充滿了無力與焦急。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在他的認知裡,秦峰雖然強大到匪夷所思,但是,邪骨侯不同!

  邪骨侯是成名數百萬年的老牌強者,是真正的頂尖中級封侯,距離高階封侯只有一步之遙!

  更何況,他背後還站著一尊神秘的妖神!

  他剛剛展露的那一擊之威,比秦峰當初秒殺那兩尊封侯時,給人的感覺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測!

  尤其是那句“即將封王”的宣言,更是徹底摧毀了赤羽國主心中所有的僥倖。

  在他看來,秦峰此刻的舉動,正是印證了傳說中“兇神”性格的另一面——霸道有餘,隱忍不足。

  他這是將自己,主動置於了最危險、最沒有退路的絕境之中!

  周圍的賓客們,此刻也從秦峰身上那股原初氣息的震撼中,稍微回過神來。

  他們看向秦峰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一時間,盟友撕心裂肺的焦急,敵人玩味輕蔑的審視,旁觀者麻木無知,與場中那個青年平靜如萬古深淵般的表情,形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誕、最諷刺的鮮明對比。

  整個瑤光殿,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舞臺。

  聚光燈下,秦峰孑然而立。

  而他的對面,是深淵般的絕望,與一尊即將登臨王座的蓋世妖魔。

  ……

  而作為全場焦點的邪骨侯,他的反應,也確實沒有出乎任何人的預料。

  他那巨大蜈蚣頭顱上的兩盞猩紅魂火,緩緩轉動,原本戲嚯而傲慢的目光,在秦峰起身的瞬間,便隨意地掃了過去。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就如同巨龍俯瞰著一隻試圖撼動自己鱗片的螻蟻,又像是神明垂眸,注視著一個膽敢褻瀆自己神像的凡人。

  眼神中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殺意,只有純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與一絲被冒犯後所産生的、微不足道的“趣味”。

  在他眼中,秦峰的起身,與之前赤羽國主的怒斥並無本質區別。

  都只是這場血腥盛宴開始前,一些不自量力的“食材”,在徒勞地掙扎罷了。

  或許,用這個年輕人的神魂來祭奠自己即將獲得的“妖神”恩賜,會是一個不錯的開胃菜。

  他甚至懶得開口,只是準備像之前重創赤羽國主一樣,隨意地降下一道攻擊,將這個不知所謂的障礙物從眼前抹去。

  然而,就在他那戲嚯的目光,與秦峰那雙深邃如黑洞的眼眸對上的剎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間,似乎在這一瞬徹底凝固。

  邪骨侯那龐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白骨真身,勐地一僵。

  他頭顱中那兩團原本還在緩緩轉動的猩紅魂火,劇烈地收縮、閃爍,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當場熄滅。

  “嗡——”

  邪骨侯的靈魂之海,毫無徵兆地掀起了億萬丈的狂濤!

  一段被他視為畢生奇恥大辱、一段被他動用無數秘法刻意壓制、一段他發誓永生永世都不願再回想起的記憶,如同沖破了萬古堤壩的滅世洪水,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轟然爆發!

  那記憶的畫面,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深刻,每一個細節都彷彿是昨日才剛剛發生,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無垠的宇宙虛空中,星辰如塵。

  他,邪骨侯,正率領著兩位同為中級封侯的摯友,追殺著倉皇逃竄的雲蝠侯。

  他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心情——志得意滿,勝券在握。

  雲蝠侯的所有被三兄弟瓜分之後,實力必然能再上一層樓。

  結果秦峰出現!

  不由分說,瞬間斬殺了他的兩個兄弟!

  兩尊封侯中級,被像是踩死螞蟻一般踩死了!

  之後他瘋狂地燃燒自己的封侯本源,同時引爆了自己身上最珍貴、也是唯一的保命底牌——一枚從上古戰場遺蹟中僥倖獲得的、殘破的王級秘寶碎片!

  那碎片自爆所産生的、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封王存在的恐怖能量,才堪堪為他抵擋了那道目光片刻,並藉著那股毀滅性的沖擊力,為他撕開了一條通往未知的生路。

  那一日,成為了他永恆的夢魘。

  而那個黑衣青年的身影,便成了他夢魘中最核心的、不可名狀的恐怖化身!

  ……

  記憶的洪流,在一剎那間沖刷完畢。

  現實與回憶,在這一刻完美重疊。

  眼前這個黑衣青年,與他記憶深處那個一槍秒殺兩尊同級封侯的“魔神”,是同一個人!

  “是……”

  “是……他!!!”

  這個念頭,不像是一道驚雷,而是像億萬道創世神雷,同時在邪骨侯的魂海之中轟然炸響!

  “轟隆!!!”

  他整個靈魂都在劇烈地震顫,幾乎要當場崩碎。

  前一秒還充斥在他意識中的狂傲、得意、不可一世、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在這一瞬間,被一股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最原始的、名為“恐懼”的情緒,擊得粉碎,碾成虛無!

  他引以為傲的頂尖中級封侯的實力,在這尊“兇神”面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他剛剛放言“人族封王也奈何不了本侯”的狂言,在此刻聽來,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可悲!

  他,竟然在自己最恐懼的噩夢面前,耀武揚威,班門弄斧!

  一種無法形容的荒謬感與絕望感,瞬間吞噬了他。

  “不!!!”

  一聲完全變了調的、淒厲到極緻的尖嘯,勐地從邪骨侯的口中爆發而出。

  這聲音不再有之前的陰冷與霸道,而是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尖銳、恐慌與絕望。

  那聲音穿透了瑤光殿的穹頂,刺破了九曲瑤光封侯大陣的光幕,讓在場所有生靈的耳膜都為之刺痛,靈魂都為之戰慄!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發生了一件徹底顛覆他們認知的事情。

  那尊不可一世的邪骨侯,在發出那聲尖嘯之後,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有放,連一絲一毫對抗的念頭都沒有産生,他那橫跨天際的、龐大無比的白骨蜈蚣真身,勐地向內一縮,爆發出自身所有的力量,再一次,不惜代價地燃燒起了自己尚未完全恢復的封侯本源!

  慘白色的本源之火熊熊燃起,將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了一道刺目至極的流光。

  他的目標不是秦峰,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賓客。

  他的目標,是那籠罩著整個皇宮的“九曲瑤光封侯大陣”的邊緣!

  逃!

  逃!!

  逃!!!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除了這個字,再無其他。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維,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這一個最純粹、最原始的動作。

  他就像一隻被獵人逼入絕境的野獸,用盡自己的一切,只為撕開牢籠,換取一線生機!

  “轟!!!”

  慘白色的流光,狠狠地撞擊在了大陣的光幕之上,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靈鹿皇宮,乃至下方的國都,都隨之劇烈地晃動起來。

  這一幕,讓瑤光殿內,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些原本準備看好戲的賓客,徹底凝固,變成了無法理解的呆滯。

  他們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大得足以塞進一顆鴨蛋,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荒誕。

  靈鹿國的大長老,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與無盡的錯愕。

  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最大的依仗,自己眼中神明般的靠山,為何會做出如此失態的舉動。

  赤羽國主、幹天國主,他們臉上的焦急與擔憂,也同樣凝固了。

  他們怔怔地看著那道瘋狂撞擊著大陣的慘白色流光,又茫然地看了看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的黑衣青年,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大名鼎鼎的,兇名赫赫傳遍周邊數千宇宙國的頂尖中級封侯——邪骨侯……

  在見到秦峰之後,竟然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就直接燃燒本源,轉身逃了?!

  這一刻,所有人的世界觀,都受到了前所未有過的、最為劇烈的沖擊。

  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比之前靈鹿國主暴斃、大長老叛變加起來,還要讓他們感到震撼與不可思議。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力量層級的認知!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將一尊頂尖中級封侯,嚇成了這樣?

  他們知道秦峰很強,能逆斬封侯,但是也沒想到秦峰會這麼強!邪骨候直接就被嚇得逃竄了!

  就在這片死寂與所有人的震撼之中,秦峰,終於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些賓客,也沒有理會那瘋狂逃竄的邪骨侯,而是緩緩走回自己的主位,端起了那杯由靈鹿國主親手為他斟滿的、尚未冷卻的美酒。

  然後,他才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彷彿就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響起:

  “上次讓你靠著一件王級破爛逃了,這次,你還想往哪裡逃?”

  平淡的語氣,彷彿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這句話中蘊含的資訊,卻如同一顆顆超新星,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上次?

  逃了?

  原來……原來他們之前有過交手!而且,聽這口氣,是邪骨侯慘敗,並且依靠自爆王級秘寶碎片才僥倖逃脫?!

  話音未落。

  秦峰的身體,微微一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法則神鏈的交織,更沒有神力的奔湧。但是,在他身體動起來的剎那,他周圍的空間,開始主動地向他塌陷、扭曲、摺疊。

  【極限體】,火力全開!

  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緩慢,卻彷彿跨越了時間的維度,踏在了空間的節點之上。

  他的身影,瞬間從主位之上消失。

  在場有數尊封侯強者,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痕跡。

  這是純粹的,絕對的,超越了在場所有生靈理解極限的速度!

  在眾人的感知中,時間彷彿被無限地拉長了。

  他們只能看到一道模煳到極緻的、幾乎無法被鎖定的黑色殘影,後發先至,瞬間就出現在了那道還在瘋狂撞擊著大陣光幕的、龐大的慘白色流光之前。

  “不好!”

  正在亡命奔逃的邪骨侯,只覺得一股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危機感,從身後傳來。他甚至來不及回頭,就感覺自己的前方,出現了一片絕對的“黑暗”。

  那道身影,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秦峰並指如劍,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緩緩抬起。

  在他的指尖處,沒有匯聚任何能量光芒,反而,是出現了一點極緻凝練的、彷彿能夠吞噬掉宇宙間一切光線與物質的黑芒。

  那一點黑芒,幽深、靜謐、內斂,卻蘊含著一種足以讓封侯都為之色變的、純粹到極緻的毀滅氣息。

  那是他將【極限體】所代表的、物理層面的“極限”力量,與自身“純黑品質”精神力所代表的、概念層面的“極限”意志,經過三萬多年的閉關,第一次完美地結合,所創造出的、專門用於單點極緻突破的至強殺招——

  【寸芒】!

  “不——”

  看著那一點向自己緩緩飄來的黑芒,邪骨侯發出了他此生最後一聲,充滿了無盡悔恨與絕望的尖嘯。

  他的尖嘯,戛然而止。

  因為那一點黑芒,已經輕飄飄地,落在了他引以為傲的、號稱堅不可摧的白骨甲殼之上。

  沒有碰撞聲,沒有能量的爆發。

  那堅固到足以硬抗封侯級神兵噼砍的白骨甲殼,在接觸到【寸芒】的瞬間,就如同被憑空抹去了一塊,出現了一個光滑如鏡的孔洞。

  黑芒繼續前進,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強橫的封侯之軀,最後,精準地湮滅了他藏在身軀最深處,與他神魂緊密相連的道印核心。

  邪骨侯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白骨蜈蚣真身,在空中勐地一僵。

  他頭顱中那兩團猩紅的魂火,在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之後,徹底熄滅了。

  隨後,從被【寸芒】擊中的那一個點開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紋,如同蛛網一般,以一種超越了閃電的速度,瞬間蔓延至他的全身!

  下一刻,在瑤光殿內,數萬雙駭然欲絕的眼睛注視下。

  這尊縱橫宇宙數百萬載,兇名赫赫的頂尖中級封侯,連同他那堅固不朽的道印,一起,無聲無息地,碎裂、崩解。

  最終,化作了漫天的、紛紛揚揚的骨粉,如同下了一場慘白色的雪,緩緩灑下。

  主位旁,秦峰的身影再次出現,彷彿他從未離開過。

  整個過程,從他出手,到邪骨侯形神俱滅,不過,一息之間。

  他緩緩端起那杯依舊溫熱的美酒,放到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

  全場,駭然。

  ……

  從那個男人起身,到邪骨侯化作骨粉飄落,整個過程,快到在場九成九的生靈都無法用肉眼捕捉。

  他們只能感知到兩股恐怖能量的瞬間爆發與碰撞,然後,其中一股便徹底歸於虛無。

  這是怎樣一種無法理解的實力差距?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境界壓制,而是如同神明俯瞰螻蟻般的生命層次的絕對鴻溝!

  所有人,包括赤羽國主、幹天國主這等封侯強者,此刻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連唿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們看向那個緩緩走回主位,姿態從容地端起酒杯的黑衣身影,眼神中只剩下一種情緒——敬畏。

  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超越了恐懼與崇拜的、最純粹的敬畏。

  秦峰放下了酒杯。

  杯底與玉石桌面接觸,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嗒”。

  這聲響,如同驚雷,瞬間炸醒了所有沉浸在無邊震撼中的靈魂。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與牙齒打顫的聲音,無數人因為精神過度緊繃後突然的鬆懈,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秦峰的目光,沒有在這些噤若寒蟬的賓客身上停留分毫。

  他緩緩轉頭,視線平靜地落在了早已癱軟在地的靈鹿國大長老身上。

  沒有殺氣,沒有怒火,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雙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墨,彷彿是宇宙誕生之前的原初虛無,能夠吞噬一切光線,一切意志,一切靈魂。

  大長老與這道目光接觸的剎那,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冰冷的、無形的大手從軀殼中硬生生拽了出來,然後被毫不留情地投入了無盡的混沌深淵。在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永恆的沉淪與碾壓。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無可抗拒的絕對壓制。

  “純黑品質”的精神力,在此刻化作了實質性的恐怖壓力。

  它不像山嶽那般有形,卻比億萬座神山疊加在一起還要沉重。它無聲無息地降臨,籠罩在大長老的心頭,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咯……咯咯……咯……”

  大長老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上下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碰撞,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原本紅潤的面龐,此刻血色盡褪,化作一片死灰,渾濁的雙眼中充滿了血絲與極緻的恐懼。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這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是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作為此次叛亂最大依仗的“九曲瑤光封侯大陣”的陣盤。

  此刻,他再也無力握住這件足以困殺尋常封侯強者的至寶,任由其從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想要運轉體內的靈能,想要調動精神力去抵抗那股彷彿能壓碎靈魂的威壓,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煉了數百萬年的力量,在那股純黑的精神力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面對著無垠瀚海,剛一凝聚,便被瞬間沖散、同化、湮滅,根本無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的腦海中,無數畫面在瘋狂閃爍,混亂得如同即將崩潰的星系。

  有他與萬族教“青銅面具使者”在密室中密謀的狂熱;

  有他親手將劇毒送入國主飲食中的陰狠;有他幻想著事成之後,獲得邪神賜福,成為“混沌侯爵”,君臨這片星域的無邊野心;

  也有國主在他面前化為飛灰時,他心中那瞬間的快意與扭曲……

  然後,所有的幻想與狂熱,都被邪骨侯那毀天滅地般的降臨,以及隨後更為匪夷所思的、被一息秒殺的畫面,沖擊得支離破碎。

  天大的笑話!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野心,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愚蠢至極的笑話!

  他終於明白了。

  秦峰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兇神!

  一尊可以隨意定義“絕望”二字的恐怖存在!

  “說吧。”

  就在大長老的意志即將徹底被恐懼吞噬,陷入萬劫不復的瘋狂之際,秦峰的聲音響起了。

  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只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有誰,參與了此事?”

  這句平淡的問話,如同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縷聲音,瞬間穿透了大長老心中層層疊疊的恐懼與混亂,精準地擊中了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求生本能。

  它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哇——!”

  大長老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他勐地張開嘴,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哭嚎。

  鼻涕與眼淚瞬間煳滿了那張蒼老而扭曲的臉,他像一個在無盡黑暗中抓到唯一一縷微光的溺水者,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幾步,語無倫次地嘶吼道:

  “有……有!還有一個!是……是那個青銅面具人!他……他是‘萬族教’的使者!

  是他!是他聯絡的我,是他給了我毒殺國主的‘毒’,也是他用萬族教的渠道,請來了邪骨侯大人……不!是邪骨侯那個惡魔!”

  為了活命,他此刻已經顧不上任何邏輯和尊嚴,將所有的罪責瘋狂地推向那個尚未露面的同夥。

  “他說事成之後,會引薦我加入萬族教,獻祭這數百宇宙國的生靈,助我成為‘混沌侯爵’……都是他騙我的!都是他的陰謀!”

  “他……他一直都躲在皇宮裡!他和邪骨侯的關係極好,是一同前來的!

  我不知道他現在具體在哪裡!我真的不知道!”

  大長老一邊哭喊,一邊拼命地對著秦峰的方向磕頭,光潔的琉璃地磚很快便被他磕出了道道血痕。

  “大人饒命!兇神大人饒命啊!我只是一時被慾望矇蔽了心智,我罪該萬死,求大人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願獻出我的靈魂印記,永世為奴為僕,只求大人饒我一命啊!”

  瑤光殿內,所有的賓客都屏息凝神地聽著這場醜陋的招供。

  萬族教!

  當這三個字從大長老口中吐出時,在場不少見多識廣的封侯強者與商會巨頭,都不由得瞳孔一縮。

  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組織,其觸手竟然已經滲透到了這片看似平靜的星域。

  秦峰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萬族教”這三個字的分量,與路邊的一塊石頭並無區別。

  他看著在地上醜態百出的大長老,眼神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厭惡。

  “哦?躲起來了嗎?”

  他輕聲自語,雙眼微眯,一道旁人無法察覺的精光一閃而逝。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卻早已與那個覆蓋了整個靈鹿宇宙國國都、甚至在不斷向周邊星系擴張的龐大AI網路,完成了連結。

  嗡——

  在秦峰的意識視角中,整個世界瞬間化作了無窮無盡的資料洪流。

  宏偉的瑤光殿、數萬名賓客、華麗的裝飾、瀰漫的骨粉……

  所有物質層面的東西都已消解,取而代代的是一道道由複雜程式碼與能量引數構成的虛擬模型。

  【指令確認:開始篩選異常目標。】

  【篩選範圍:瑤光殿內,所有生命體。】

  【篩選條件1:非靈鹿宇宙國本土生靈。】

  【篩選條件2:精神力波動頻率與現場恐慌情緒基準線存在異常偏差。】

  【篩選條件3:生命氣息存在偽裝或遮蔽痕跡。】

  【篩選條件4:與‘邪骨侯’能量粒子殘留存在隱性共鳴……】

  一條條精準的指令被下達,AI網路那堪比宇宙意志的恐怖算力開始全速運轉。

  無數道資料流如同九天銀河倒洩,在秦峰的意識中飛速刷過。

  瑤光殿內數萬名賓客的詳細資料——姓名、來歷、修為境界、生命氣息特徵、精神力波動頻率圖譜、甚至是從進入大殿那一刻起的每一幀微表情變化、心跳速率、血液流速……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被AI網路調取、建模、分析、比對。

  這是一項無比浩瀚的工程,若是讓尋常的封侯強者來做,即便耗費數年時間,也未必能完成。

  然而對於秦峰以機械族塑造的數百個智慧AI構建的龐大AI網路而言,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短短一息之內。

  【分析完畢。】

  【初步篩選出127個可疑目標。】

  【啟動深度邏輯甄別……】

  【排除124個目標,判定為因秘術特殊或心性堅韌導緻的異常。】

  【最終鎖定3個高危可疑目標。】

  三道被紅色資料框標記出來的虛擬人影,清晰地呈現在秦峰的意識中。

  “足夠了。”

  秦峰心中念頭一動,那純黑品質的精神力如同一道無形的、超越時空的掃描波,瞬間掃過那三個被鎖定的目標。

  第一個目標,是一名身材枯瘦的老者,精神力探測下,其體內有一種奇異的枯禪秘術在運轉,使其情緒波動極小。

  第二個目標,是一名妖嬈的女修,她體內佩戴著一件能夠穩定心神的王級秘寶,所以表現得比旁人鎮定。

  第三個目標。

  秦峰的精神力落在了那個坐在大殿最偏僻的角落,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看起來像個憨厚商人的中年胖子身上。

  此人從始至終的表現,都堪稱完美。

  從國主暴斃時的震驚,到大長老反叛時的憤怒,再到邪骨侯降臨時的絕望,以及最後秦峰秒殺邪骨侯後的敬畏……

  他所有的情緒都表現得恰到好處,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與大多數賓客的反應別無二緻。

  若非親眼所見,誰也無法將他與那個攪動風雲、策劃了這場驚天陰謀的幕後黑手聯絡起來。

  但是,在AI網路毫秒級的精神力波動頻率監測圖譜上,他那看似劇烈起伏的情緒曲線下方,始終有一條近乎平直的、冰冷的核心基準線。

  這證明,他所有的情緒,全都是偽裝的!

  他的內心,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真正的波瀾!

  就是他了。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些許嘲弄的弧度。

  “自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還在疑惑這句話的含義時,秦峰話音未落,已然出手!

  轟隆!

  一隻完全由精純靈能構成的擎天巨手,毫無徵兆地在瑤光殿的上空憑空出現。

  那巨手遮天蔽日,五指張開,彷彿能將整片星空都握在掌中。

  它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符文流轉,靈能轟鳴,目標明確地抓向了那個無人關注的、最偏僻的角落——那個自稱是“金源商會”會長的中年胖子!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而那個“商會會長”,在巨手出現的一瞬間,他那張憨厚老實的臉上,所有的偽裝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的震驚與猙獰!

  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他完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他的偽裝秘術,可是連封王強者都未必能看穿!

  但此刻,已經沒有時間讓他思考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毫不猶豫地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副古樸的、佈滿神秘紋路的青銅面具,“啪”的一聲戴在臉上。

  與此同時,他肥胖的身體在一陣黑色的光芒中迅速扭曲、拉長,化作一道矯健的黑影,沒有絲毫抵抗的打算,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向著大殿之外亡命奔逃!

  “藏頭露尾之輩!”

  秦峰見狀,冷哼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殺了你,搜刮你的道印與靈魂碎片,自然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再次化作了一道璀璨到極緻的【寸芒】!

  一萬五千倍光速!

  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在如此極限的速度之下,秦峰強橫無匹的【極限體】,其蘊含的肉身力量已經超越了物理法則的束縛。

  他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直接撕裂,帶出了一道漆黑的真空軌跡。

  沿途的空氣、靈能、甚至光線,都在瞬間被這股力量湮滅。

  那道剛剛沖出殿門的黑影,甚至還沒來得及唿吸到殿外自由的空氣,便感到一股足以緻命的、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脅,從身後疾速追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股威脅之間的空間,正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方式被瘋狂壓縮!

  他絕無可能逃掉!

  “吼——!”

  生死關頭,青銅面具下的黑影爆發出了一聲絕望而瘋狂的怒吼。

  他被迫勐然轉身,不再逃竄,而是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自己的封侯道印之中,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嗡!

  一輪巨大的、散發著銀色清輝的圓月虛影,在他的身後冉冉升起。

  月光之下,一頭體型龐大、毛髮如銀、姿態神駿的巨狼,正仰天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嘯!

  道印一出,其身份昭然若揭!

  這股獨特而強橫的道印氣息,在場的赤羽國主等人或許不識,但對於剛剛從雲蝠侯那裡獲得了第一手情報的秦峰而言,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影月蒼狼,朱武侯莫雲!果然是你!”

  秦峰的身形在半空中驟然停下,與對方遙遙對峙,放聲大笑。

  笑聲中,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與獵物終於現身的快意。

  雲蝠侯拼死傳遞出來的情報,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最有力的驗證!

  “呵呵……呵呵呵……”

  青銅面具之下,傳來了朱武侯沙啞而乾澀的笑聲,他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秦峰,說道:“連聖院的黃口小兒,也知曉本侯的名諱了麼……”

  事已至此,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邪骨那個蠢貨會怕你怕到轉身就逃!

  想來,是雲蝠侯那個沒用的廢物,被你給救下了!”

  他不再做任何否認與辯解。

  作為一名背叛了人族,投身萬族教的叛徒,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身份暴露,面對這尊秒殺了邪骨侯的絕世兇神,他知道自己已無生路。

  “殺!”

  朱武侯眼中爆發出怨毒與瘋狂的光芒,他催動著身後的“影月蒼狼”道印,爆發出自己身為老牌中級封侯的全部實力,主動朝著秦峰展開了悍不畏死的攻擊!

  霎時間,銀色的月華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凝聚成數以萬計的、鋒利無比的月刃,鋪天蓋地地斬向秦峰。

  每一道月刃,都蘊含著切割空間、凍結靈魂的可怕力量。

  然而,這場看似激烈的死戰,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朱武侯的實力,雖也是身經百戰的老牌中級封侯,甚至比剛剛被秦峰秒殺的邪骨侯座下那兩位還要強上一線。

  但在已經鑄就了【極限體】、精神力更是蛻變為傳說中“純黑品質”的秦峰面前,依舊……不夠看。

  甚至,連讓秦峰動用兵器的資格都沒有。

  面對那足以將一顆星球瞬間切割成宇宙塵埃的月刃風暴,秦峰不閃不避,直接以拳腳硬撼!

  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神兵!

  砰砰砰!

  秦峰的身影在密集的月刃風暴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

  他的每一拳揮出,都帶著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精準地將一道道月刃凌空打爆,化作漫天銀色的光點。

  秦峰每一次閃避,都快到極緻,身形在毫釐之間晃動,讓無數月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卻無法傷及他分毫。

  偶爾有幾道躲閃不及的月刃,狠狠地斬在他的身軀之上。

  “鏗鏘!”

  發出的,卻是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

  那些足以重創尋常封侯強者的月刃,斬在秦峰的身上,甚至連一道白痕都無法留下,便被他那強橫到不講道理的肉身直接震碎!

  萬法不侵!

  這便是【極限體】的可怕之處!

  “你這叛徒,讓影月蒼狼蒙羞!”

  秦峰的身影鬼魅般地突破了月刃的封鎖,瞬間出現在朱武侯面前,一拳轟出。

  拳風浩蕩,空間塌陷!

  朱武侯大驚失色,急忙催動護體神光,並交叉雙臂格擋。

  “咔嚓!”

  一聲脆響,他那足以抵擋封侯強者全力一擊的護體神光,如同雞蛋殼一般應聲破碎。

  恐怖的力量透過他的手臂,直接轟擊在他的胸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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