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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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檀揉著疼痛的太陽穴:“這都不重要。”
“那你是想我幫什麼忙?”
阿檀一吁氣,開始講起前因後果:“我之所以能到警察廳做事,是因為我外公隱瞞了我的身份,都以為我是男人才留下的,今天周警長來家中吃飯,要是飯桌上露餡了,我這份工作,可能就不保了。”
文繡聽著阿檀的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鄭重其事:“阿檀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漏嘴,一定給你瞞得嚴嚴實實。”
“還有蔣先生。”
“放心,我會與他講,不過蔣章寧這個人你知道,讓他撒謊是不可能的。”
阿檀眼前一黑:“那怎麼辦?”
“不用緊張,他不用撒謊,我讓他一句話不說,你就同你那位周警長說他是個啞巴就行,反正他本來就不愛講話。”
阿檀:……
沉默了片刻,阿檀豎起大拇指,不禁感嘆:“妙啊。”
文繡繼續指揮:“接下來,你就將那位周警長請到家中稍坐,然後摸準沉星浸月歸家的點,提前去巷口與他們通個氣。”
阿檀點頭如搗蒜:“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商量妥當後,阿檀恭恭敬敬,將周欽之請進家門。
文繡門口接待:“哎呦,一直聽我們家阿檀說起周警長,今日終於見著真人了。”
周欽之接過文繡遞過來的熱茶,道了聲謝,目光在阿檀身上久久停留:“一直說起我?不知道阿檀都講了些什麼?”
文繡腦筋一動,恭維話一套接著一套:“我們阿檀說呀,周警長英俊瀟灑,器宇不凡,天上難得,地上難有,不僅工作出色,人也是很好的,誰要是嫁給他,保準一輩子都幸福……”
阿檀卑微站在旁邊扶額,戳戳文繡姨的腰窩,暗示她悠著點,別說得太離譜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她什麼時候講過這些?
周欽之笑而不語,深沉的眼眸又看向阿檀,眸中情緒看不透徹,他輕抿一口清茶,語調閒散著調侃道:“我才知道,在何阿檀眼裡,我是這樣一個人,不知道她這些評價,是真心實意,還是阿諛奉承?”
文繡忙附和:“我們阿檀撒不來謊的,她講話,那自然是真心實意啊。”
周欽之注視阿檀,尾音上揚:“是嗎?”
第六十六章
阿檀頭點得似小雞啄米, 心虛笑笑:“是!是!”
周欽之未收回視線,再追問:“你真撒不來謊?”
“那自然……撒不來……”
周欽之無奈的深深一眼,沒說破她, 再酌茶一口。
文繡給阿檀使了個眼色,笑語道:“阿檀啊,你在這裡好好招待周警長,我到灶房將你帶回來的魚剖肚刮鱗去。”
她說著出廳堂門,隨意往巷口一瞧,結果見著了下課歸家的蔣章寧。
文繡撣了圍裙上的灰,臉色慌亂著快步跑過去將之拉到一旁:“你先別進門, 聽我給你說個事。”
“什麼事?”蔣章寧一身正氣, 雙手反背,頭低了些, 做出聆聽姿態。
文繡神秘兮兮回看了眼, 悄聲說了一通,蔣章寧不解地皺眉:“何故要扯謊?如今不比前些年, 女子工作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洋行報社學校醫院,處處可見女子身影。”就連自家女兒蔣浸月, 也作為護士在湘雅醫院工作。
文繡哎呦了聲:“起先那阿檀剛從林家回來, 不是有顧慮嗎?你就別管其中緣由咯,照著做便是嘞。”
蔣章寧橫眉冷對:“我扯不來慌。”
“不讓你扯謊,你就什麼都不說,裝個啞巴, 裝啞巴你擅長的。”
蔣章寧:“我……”
文繡警惕地再次回看:“不跟你講了, 你記著我說的話,千萬別露餡, 要不然阿檀活計不保可就麻煩了,你記著啊,我得去燒飯了。”
文繡交代完,快步跑進灶房裡,蔣章寧雖不悅,卻也沒再說什麼,只輕嘆一聲氣,甩一甩長袖,雙手再次反背往前走去。
廳堂之中,阿檀與周欽之談論起了蔣家人,她依照文繡的交代,睜起眼睛講瞎話:“蔣先生是個啞巴,不說話的,待會兒蔣先生若是一言不發,警長可勿要覺得怪異。”
周欽之瞭然點頭,又問:“那蔣先生以什麼為生計?”
“他是周南女中的國文先生。”
周欽之利眉錯愕地上挑:“國文先生?”
“是國文先生。”阿檀回完才察覺出問題,慌忙抬了頭。
周欽之一見這反應,就猜到此處也必有謊言,不拆穿,反而戲嚯她:“蔣先生用手語授課國文?”
阿檀腦瓜子雖靈光,可這個問題著實將她問倒了,她支支吾吾了幾句,找補道:“是啊,用手語也能講課呢。”
周欽之嗤了聲,意味深長地看了她,還打算繼續逼問時,正巧蔣章寧踏進門檻。
“蔣先生,你回來了!這是我上司周警長,今日來家裡吃飯。”
蔣章寧剛要開口,見著擠眉弄眼的阿檀,瞬間噤了聲,只與周欽之互相頷首微笑,算是打了招唿。
阿檀以為自己煳弄過去,稍鬆一口氣,聽見文繡灶房叫她來幫忙,於是讓周欽之稍作休息後便去灶房幫忙,蔣先生心中牽掛時事,一歸家就拿出今日報紙默讀起來,邊讀邊握緊拳頭,可見其憤怒心情。
周欽之關切地瞟了一眼報紙,上面提到日本公開宣稱要實行華北自治,將反滿抗日分子驅逐出華北,理解蔣先生為何憤怒了,周欽之面色陰沉:“華北地區在日方策動下波濤洶湧,如今的局勢只能苦撐一時,不加遏制,長此下去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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