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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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與周欽之有關,陳未綺上心問道:“周先生的什麼事?”
陳未綺不假思索:“是他的婚事。”
“婚事?”
話音脫口,陳未綺突然想到之前的事,遺憾道:“伊麗莎白,真是抱歉,我原本真是想撮合你與我小叔的,誰知你倆有緣無分,我小叔早已經有了意中人,你與他的事情只能作罷了。”
“沒關係。”話雖如此,可伊麗莎白指骨緊捻,咬了咬紅唇,還是不甘心地詢問,“這位意中人是誰?”
這件事的原委於周家而言並不算光彩,因此就算伊麗莎白連番追問,陳未綺也沒說得太明朗,她搪塞過去:“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他、是他警察廳的下屬。”
話雖然堵住了伊麗莎白的嘴,卻沒有堵住她弄清周欽之意中人到底是誰的心,伊麗莎白將目光投向窗外,神情越發陰沉。
第七十八章
婚事在周家人的推動下, 正緊鑼密鼓地進行籌備。
雖說兩人之前訂婚已經過了一遍繁瑣流程,可過的畢竟是林秀茵的生辰,因此, 周家還是按照舊式傳統另發草了八字,以紅單貼書乾造生庚送至何家,何家回致阿檀的坤造生庚,合庚妥帖之後,將二人生辰寫於紅綠庚書之上,交換收執為據。
周家這婚事籌備得很隱秘,並未大肆聲張, 可訊息還是不脛而走, 很快傳到了林蕭禾的耳朵裡。
深色帷幔嚴絲合縫,一絲光亮也透不出來, 林蕭禾就置身這樣的黑暗裡, 將身體都沉入柔軟的皮質沙發。
寒冷順著衣物滲入皮膚紋理,可林蕭禾卻絲毫不覺, 他拿著洋酒瓶,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突然發了狠, 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玻璃碎片亂飛。
有錢能使鬼推磨,可他縱使有這樣多的銀錢了,也沒法使鬼推磨, 更沒同法周家正面抗衡。
商不與官鬥, 這樣淺顯的道理,他浸淫生意場, 是再清楚不過的,因此遇到周欽之,他次次都放低姿態到了奴顏婢膝的地步,可到頭來,這個周欽之,竟然在他的手上帶走了玉鈿,現在,他還收到周家正在籌備兩人婚事的訊息。
暗潮之中,林蕭禾面上沒有表情,可寂靜的室內,卻傳出指骨作響的聲音。
明著不好鬥,那他暗裡,也得讓他周欽之,讓他們們周家蛻掉一層皮!
長沙城的冬季,單調而寡淡,雪下不了幾場,天寒地凍卻要持續好長一陣子。
談歸箴依照阿檀的囑咐找到了湘雅醫院:“我找一位叫蔣浸月的護士小姐。”
外頭寒冷,可室內有些許悶熱,談歸箴鬆了鬆下厚實圍巾,拿下禮帽撣走上面雨漬,聽得背後有個溫柔如水的聲音:“這位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是關於——”
談歸箴轉身過來,蔣浸月就站在他的身後,待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談歸箴手中禮帽冷不丁掉落在地。
蔣浸月推著醫療車站在走廊上,穿一身簡單的白裙褂,袖口挽得高高的,她的頭髮也盤起來整個塞進燕尾帽裡,抿唇輕笑,笑容極淺極淡,眉如翠絲,眼含水光,四周雖然是白牆映光,可談歸箴眼裡,這單調的冬季就是好像因她的出現添上了光澤色彩一般。
她走過來彎下身子,將地上的禮帽撿起來遞給談歸箴:“您的帽子掉了。”
談歸箴接過來,聲音有些抖:“你是……你是蔣浸月小姐?”
“我是蔣浸月,請問您有什麼事?”
兩人將客套的軲轆話又重複了一遍。
談歸箴直勾勾盯著她,過了幾秒才驚覺失禮,勐地收回視線再抬眼,目光已經變得謙卑:“是這樣的,我是阿檀兄弟的朋友,是她讓我來找你的。”
“哦——”蔣浸月拉長尾音,態度沒那樣客套官方了,“你是阿檀的朋友。”
“她說自己近來惹了麻煩,不讓我去她家中找她,說有什麼事情來找小姐你,你會轉告於她。”
蔣浸月輕輕頷首:“先生需要我轉告什麼話?”
“你就告訴她,告訴她,年底將至,讓她不要忘記與我的約定。”
他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信封:“這裡面,是我予她的報酬,勞煩小姐轉交。”
蔣浸月接過來塞進衣兜之中,點點頭:“我會轉交給她的,我前方還有病人,先生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離開了。”
“稍等——”
蔣浸月疑惑地轉頭,眼角眉梢秀眉溫婉:“先生還有事?”
“還有,還有……”他吞吐幾聲,然後介紹起自己來,“我、我只是想起還未向浸月小姐介紹自己,我姓談,名歸箴。”
蔣浸月莞爾:“談先生慢走。”
她推著醫療車,步履輕快,可那抹窈窕的身影,卻在談歸箴心頭揮之不去,他眼神迷離地喃喃:“浸月,浸月,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晚上,蔣浸月將談歸箴的話以及十塊銀元轉交阿檀,清早,阿檀便來了教場坪96號。
來這裡的第三次,無數既沒有對她口露獠牙,也沒有對她激動撲騰,而是搖尾而來將她迎進院子,並對著裡屋吠了兩聲。
聽到聲響,談歸箴從裡走出:“阿檀。”
阿檀雙手反背:“談兄,幾天不見,無數好像溫順了很多。”
談歸箴哈哈笑了兩聲:“它哪裡是溫順,明明是認識你了。”
談歸箴摸了摸無數的頭,開始引入正題:“阿檀,我這位同窗前日已經回到長沙城了,昨天,我與他小敘了一下,我本來想了解關於糜仙的更多細節之事的,但是他說關於糜仙的事以及大伯父之死,都是他的母親講給他聽的,他那時還小,而他的母親幾年前已經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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