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4頁
“爸,您這話說得,好像家裡如今變成這副樣子都是我的錯一樣,明明當年大伯父死的時候講過,咱家受了糜仙詛咒,不管有多少錢財,都會如流水一般消失,所以,這是應了咒語。”
“知道是應了咒語,你就給我收斂點,之前的窮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的,這次不僅要得了那筆財產,還得求得糜仙大人的庇佑,得了庇佑,往後咱們有多少快活日子過不完。”
父子倆說得熱火朝天,全然不覺門外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到傍晚時分,安遠清的四叔父安達石終於姍姍來遲。
他這些年沉淪賭場,無兒無女孑然一身,此次是獨自帶著祭品前來,一進安宅,安達濟就迎上來噓寒問暖,然而安達石卻對兄長態度冷淡,罵他惺惺作態,阿檀從兩人的對話中瞭解到了原由,原是因為安達石被追債找安達濟幫忙,安達濟卻見死不救。
聽到安達石說起此事,安達濟嘆氣一聲:“四弟,我怎麼會見死不救,只是我那時也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
安達石不想聽他多說,冷哼一聲,甩開安達濟得手往正廳的方位走去,安達濟惡毒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緊接著跟上去。
這日酉時,安家子孫,終於到齊了,在老管事的帶領下,都聚到了祠堂之中。
依照老管事的吩咐,安達濟與安達石兄弟倆已將半扇淋了生血的豬抬到了祭壇上。
此時夜色濃重,祠堂裡卻火光搖曳,紅光瀰漫。安家子孫齊刷刷跪在糜仙畫像面前叩拜,嘴裡唸唸有詞,阿檀三個屬外人,不準靠近,於是便在遠處觀其中動靜。
正月天冷,夜晚更是寒氣透骨,談歸箴目不轉睛盯著安家祠堂門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他一副如獲至寶的神情的樣子,舉起德產相機,衝著祠堂的方向咔咔咔拍了好幾張。
他言語興奮:“這一趟真沒白來。”
正當談歸箴拍得起勁,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到了談歸箴的衣領裡,像是樹葉,戳到了他的皮肉,癢癢的,使他極不舒服,他反手過去想要拿掉脖頸上的東西時,只聽到身邊阿檀指著天空驚唿一聲:“那是什麼?”
談歸箴和周欽之齊齊抬頭,只看到漆黑無光的天空,紛紛揚揚似有無數雪花落下,輕飄飄,一片片的,又分明不是雪花,周欽之神情凜冽,從空中抓了張到手裡,攤開來看,竟是一張寫著紅字的紙片。
阿檀蹲下身抓起一把,張張攤開,紙片上全是一模一樣的四句詩文。
上道——
天降驚雷魂叫冤
魚水之歡鬼不眠
紅綢火光血色蔓
安家富貴享不完
第八十章
祭祀結束, 祠堂大開,安家人都出了門。
地面紙片滿覆,安家人看著眼前一幕都愣了神, 只有頭腦簡單的安遠海率先反應過來,他早將安達濟的叮囑拋諸腦後,高聲喊道:“爸,這是糜仙給我們的謎題。”
“爸,這是糜仙給我們的……”
話還沒講完,安遠海轉頭看去,只見安家另外三人皆跪倒在地, 不愧血緣同脈默契十足, 他們先是叩頭作謝,趕緊撿起地上紙張如飢似渴默讀起來。
看完詩文, 安家人撿起另外的紙張看下去, 很快他們發現,這地上所有紙片上面的內容都完全一樣。
安家人不死心, 繼續翻看紙片,希冀能在這其中找出現成的謎底,四人如瘋如魔, 虔誠地繼續找尋, 阿檀三人卻聚集到了談歸箴房中。
談歸箴眉頭緊皺,再次將紙片詩文唸了一遍:“什麼意思?”
他將紙片放在木桌上:“又是魂又是鬼的,謎面想說什麼?”
周欽之將詩文複述一遍,然而卻參不透其中玄機, 只是感覺:“這四句詩文不像是謎面。”
談歸箴更弄不懂:“那像什麼?”
阿檀喉間一窒, 很快理解了周欽之的感覺,她沉了沉嗓音:“像詛咒。”
談歸箴眼皮一跳, 不敢置信地再度拿起紙片:“魂叫冤,鬼不眠,血色蔓,享不完……”
談歸箴瞳孔緊縮,驚道,“還是詛咒?”他有些慌神,歉疚地看向阿檀,“怎麼辦?我現在憂心,破解不了舊的詛咒,反而害得大夥陷入安家這個新詛咒中,阿檀,周警長,我們……”
相較於談歸箴的驚慌失措,阿檀與周欽之倒是淡定許多。
阿檀想了想,唇角浮笑意,安撫談歸箴道:“談兄,先不要驚慌,事情雖然棘手,可我們不能自亂了陣腳。”
天氣寒冷,然而談歸箴額角卻有細汗密佈,他伸手拭去,輕輕吸氣一聲,還是頗為擔憂:“那我們眼下應該怎麼辦?”
“既然身處其中,自然只有硬著頭皮破題了。”
“怎麼破?”
“當然是先弄清楚,這位神仙到底是什麼來頭!”
阿檀想到剛剛的紙片漫天飄飛:“既能帶來財富,又能奪人性命,這樣神通廣大的邪神,我還真想見識見識。”
周欽之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記得安遠清在信件裡寫道,他的大伯父在臥室之中修建密室供奉,他母親還曾在密室門口聽到裡面傳出似嬰如孩的聲音,今晚夜深人靜時,去探一探這位糜仙吧。”
談歸箴猶疑地開口說道:“那我去與遠清講一聲?”
阿檀忙制止:“不用,就我們三個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