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8頁
“穿旗袍的是警長大嫂,另一個怕不是警長的太太吧?真是漂亮有氣質啊。”
“不是太太,警長還未成婚啊。”
“那就是未婚妻。”
“對了,你們知道這是哪家的小姐嗎?”
“不知道嘞,不過看她容貌氣質,定也是高門大戶的名媛淑女。”
阿檀坐在角落裡,聽著警員們八卦的話語,想起辦公室裡的美好一幕,也不禁在心裡感嘆他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壓下眼底的落寞,聳聳肩膀,周欽之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何阿檀,進來一下。”
阿檀抬頭應答:“欸,來了。”
衣服上有泥土,頭上有枯葉,怕是剛才下山渡船時留下的,阿檀整理了幾下,抬腿走向周欽之辦公室。
“警長。”
周欽之雙腿交疊,身體疏懶倚靠椅背:“你剛才找我什麼事?”
阿檀抓了抓下巴尖:“早上我去義莊問了我外公,他說吸引魚的東西很可能一種叫醉魚草的植物。”
“醉魚草。”
“嗯,這種草全株皆有毒,毒性不大,能使魚麻醉卻不致死。”阿檀迷惘,“不過我還是沒想通,兜這麼大個圈子,到底有什麼意圖呢?”
周欽之沒言語,而是扔給阿檀兩份花邊小報,報紙頭版頭條便是近日發生的這兩則新聞,標題起得抓人眼球。
一則是:奇聞!生有閩商擲千金,死繞紅魚數萬條,名妓小魚仙,湖中化魚仙!
另一則:小兒痴傻,神殿撒尿,火神降罪,通體燒焦,不敬神靈終有報!
阿檀看得單眉上提:“謠言本就傳得快,再加上這些不嚴謹的花邊小報,又是仙又是神的,市民大多迷信,又偏聽偏信,都覺得是鬼神作怪了。”
阿檀說著一頓,看向周欽之:“該不會這就是意圖吧?”
周欽之不置可否,他曲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敲響桌面。
“如果真如你所言,兩起案子實則是同一起,兩名死者,現實來看八竿子打不著,但前因後果又都與神鬼搭上了關係,我認為不是巧合,死者定不是隨機選擇。”
阿檀輕喃,“一個深館妓子,一個痴傻小兒,確實八竿子打不著,背後之人為何選擇他們倆?”
痴傻,妓子,裡面藏了什麼規律……火焚投湖、火與水,這其中門道可多,漢書有言,水火不相容,易經又說,水火能既濟,到底有什麼聯絡?
阿檀陷入沉思。
周欽之雙臂環抱,也依據她的思路細究下去:“痴傻,壞的在腦子,妓子,賣的是身體……”
“痴傻,腦子,妓子,身體。”阿檀閉上眼,思緒在激盪,許久之後,她睜開眼,“警長,如果要將這二者扯上關係,以我的猜測,背後之人,應該懂些道法。”
周欽之鋒利眉心上揚:“道法?”
“嗯,痴傻,無非是腦壞心缺,五行之中,腦心都屬火,用以火焚,而小魚仙,女人,本就屬陰屬水,又是妓子,出賣身體,屬淫邪,道法上來講,那是陰中之陰,所以死後投湖?”
周欽之眼瞳深眯,他自小接受新式教育,對這些傳統術法知之甚少,因此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
周欽之抬抬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阿檀嘶了聲:“警長,背後之人,可能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你接觸過這方面,覺得是什麼儀式?”
阿檀有心無力地擺擺頭:“我是接觸過,可我只是個半吊子啊,瞭解的只是皮毛,這道法複雜,正道之中,又被些心術不正之人演化了許多歪道出來,要是我師父在就好了,他興許能看清其中彎繞,可惜眼下他還行蹤不明。”
“如果兇手是為完成某種儀式而殺人,儀式需要殺死幾個人,小魚仙是否為最後一位,通通都很難講,如果不是——”
周欽之站起身來,雙手拍下桌面,響聲沉悶撞擊人心。
“城中,可能又要有人死去了。”
……
南正街上新開了家館子,名喚雁回樓,開業前三日,酒樓於報紙刊登廣告, 說是南正街上雁回樓!酒席堂菜皆有,名茶細點齊全,物美價廉不說,招待備至周全。
廣告刊出去,成效卻不明顯,開業第一天,來的賓客寥寥無幾。
為招徠食客提高名氣,酒樓另闢蹊徑,次日掛出招牌,令小廝門口敲鑼打鼓,說酒樓開業,特辦競賽,連續五日,備好美酒佳餚,吃前稱重,規定時間,誰增重最多,誰即獲勝,勝者可得銀元十枚,輸者也僅需付少許菜錢即可。
這法子果真管用,訊息一經放出,雁回樓門庭若市,參賽的看熱鬧的,多得快要擠破酒樓門檻,更讓人沒想到的是,連續四日的勝者,竟都是同一個人。
此人名叫黃金寶,生得那是一身橫肉膀圓腰粗,一臉絡腮鬍,走起路來腰腹手肘肥肉聳動。
據黃金寶所說,他是從小就愛吃,五歲能啃三個大饅頭,十歲吃五大碗麵條還不得飽,十五歲,一人就能吃頭小豬,這些年家也吃窮了,老婆也吃跑了,但還是管不住這張嘴。
不過這下可好,酒樓辦比賽,吃東西不收錢就算了,還每天倒送他十塊銀元,走狗屎運了!
連佔四天便宜後,黃金寶又來了。
看熱鬧的觀眾已經從圍觀到底誰是勝者,變成了黃金寶這張嘴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