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徹見不得顧南川這副模樣，他的心似乎也因為顧南川的痛苦而有些難過。

但宋徹現在腦子裡堆了太多東西，他有太多沒想明白的地方。

“顧南川，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整理整理，我晚點再回答你，可以嗎？”

這樣的回答對顧南川來說其實已經足夠了。

宋徹承認了心裡有他，也承認了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但顧南川還是忍不住得寸進尺，他怕宋徹的這個“晚點”晚到天荒地老，晚到海枯石爛。

或是不聲不響地就放了過去。

“晚點是什麼時候……”顧南川小心翼翼地詢問。

宋徹沉默了一會，給了個時間，“一個星期可以嗎？”

顧南川本以為宋徹會以月或年為單位，沒想到宋徹這麼實誠，說晚點就真只是晚一點。

“嗯。”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直到宋徹推了推顧南川的腦袋，小聲抱怨自己的腿有點酸，顧南川這才像是從夢中驚醒，將人放開。

“我看看。”顧南川正準備將宋徹的浴袍拉起來，被宋徹一手拍開了。

“我是腿痠，不是腿傷。”

這會兩人剛把話說開，對於從前那種親密似情侶的舉動，宋徹暫時無法坦然接受。

顧南川留意到宋徹紅透的耳根，沒再勉強，也沒再亂來。

說好了給宋徹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那就得給。

“我回學校住。”顧南川說。

“你……”

宋徹不知道顧南川和顧輕舟還有沒有別的要聊，怕顧南川回了學校就不來了，兩人少談了什麼重要的事，想讓顧南川別走。

可這會他心裡實在亂得很，沒法和顧南川待在一處地方。

“太晚了，你可以去齊光的山莊那住。”宋徹說。

“嗯，那我走了。”顧南川點點頭。

離開前顧南川想像以往那樣親一親宋徹，但現在不太合適，最後還是忍住沒親。

顧南川離開後，宋徹的心依舊狂跳不止，甚至比剛剛顧南川在的時候更甚。

顧南川今晚和他表白的那些話，這會突然全都擠在了他的腦海裡，像彈幕一樣一句句緩慢滑過。

宋徹想起顧南川說的一見鍾情，回憶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不自覺地出了房間，往地下室去。

顧南川原來在那時就喜歡上他了嗎？

可那會自己不是綁了他？

所以顧南川是喜歡被強制？

宋徹滿腦子胡思亂想，沒察覺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幾乎到了異常的地步。

-

宋徹派了專門的司機接送顧南川，顧南川上了車，靠在椅背上，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又忍不住笑了笑。

今晚的表白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

但比起從前，算是邁了一大步。

他本以為宋徹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的。

顧南川正準備讓司機開車，手機突然響起了預警提示。

顧南川低頭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監測宋徹身體資料的軟體報警了。

宋徹發病了。

第145章 性情大變

顧南川立刻下車往回走，進門直接衝向樓上，在宋徹房間門口和陳管家碰上。

“你們沒在一起？”

陳管家從餐廳離開後直接去了後院，在後院的果園給宋徹和顧南川挑選這幾天住在家裡要吃的水果，剛回到小院，手機就響起了預警。

雖然知道顧南川和宋徹在一起，但陳管家依舊擔心，速度往樓上去。

他看見房間沒人，以為兩人去了其他房間，沒曾想兩人居然沒待在一起。

顧南川見宋徹不在房間，直接衝去了畫室，沒發現人。

陳管家也有些慌，一邊開啟手機裡的定位軟體，一邊伸手拉住又準備亂找的顧南川。

“人在地下室……”

兩人立刻往地下室去，就在顧南川準備推門進去時，管家突然拽住了顧南川的手。

“如果他將你趕出來，你就出來，我立刻進去喂藥……”陳管家喘著氣快速交代。

“什麼？”顧南川沒理解。

“小少爺發病時會性情大變，有點……”

惡劣兩個字說出來，陳管家怕嚇到顧南川，讓顧南川連進去的勇氣也沒有，最後還是吞了回去。

“……對人的態度和平時不太一樣，除了我這個老管家之外幾乎不認人，就連自家親哥也不認得……”

陳管家記得宋徹第一次發病時，宋明赫一靠近，宋徹直接將床頭的檯燈砸了過去，險些將人砸傷。

宋國華和沈心蘭進來的時候也是一樣。

宋徹發病時不僅性情大變，而且完全不認人。

陌生人的靠近會讓他炸毛。

陳管家雖然知道宋徹和顧南川的關係，也知道宋徹很喜歡顧南川，但發病時的宋徹對顧南川的態度完全是未知數。

之前知道宋徹對顧南川有意思，他想要將人強行留下，也不過是想賭一把。

宋徹可能會因為喜歡，不會將人推開，願意讓顧南川幫忙。

如果發病時的宋徹見到顧南川還是抗拒，那就得按照以往的處理方式，由他這個宋徹唯一記得的人進去讓宋徹把藥吃了。

顧南川聽到“性情大變”“不認人”幾個字時也是一愣。

之前管家和他提起宋徹的病時完全沒講過這個。

顧南川不敢耽誤時間，最後還是進了去。

這個房間他是第二次進來。

這裡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宋徹的地方。

顧南川快速地掃了一眼，房間的裝飾和佈置幾乎沒變。

地下室的門隔音效果極佳，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頭的一切嘈雜聲被隔絕得乾乾淨淨。

急促又沉重的喘息聲填滿了整個空間。

是宋徹。

顧南川剛往前踏出一步，就聽到宋徹開口了。

“滾……”

“滾出去！”

顧南川從沒聽過宋徹這種說話語氣，怔了怔。

顧南川繞過玄關，視線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宋徹隨意地靠坐在床頭，面色潮紅，手臂搭在眼睛上，胸口急促地起伏，不停地喘著氣。

分明是才分開不久，可宋徹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身衣服，顧南川還是能很明顯地察覺到宋徹的變化。

顧南川又往前走了幾步，很快一個床頭燈直接朝他的方向砸來。

顧南川側身躲了躲，床頭燈砸在地毯上，沒碎，但發出了一聲悶響。

悶得讓顧南川的心瞬間沒了底。

他沒想過宋徹發病時會變成這個樣子。

之前管家提出讓他在宋徹發病時幫忙，顧南川雖然答應了，但其實他不知道宋徹願不願意。

他倒是心甘情願當解藥，可宋徹發病時肯不肯要不是他能決定的。

顧南川那時就想著，自己能幫多少幫多少，如果到哪一步宋徹不願意了，那就算了。

在車上看到宋徹發病的預警，顧南川心裡很快就做好了準備。

他自認這段時間和宋徹相處得很好，肢體接觸上除了最後一步，宋徹應該都能接受。

和宋徹的表白也算是摸到了一點答案，宋徹對他或許也有一點喜歡，就算只有一點點，那也夠了。

雖然宋徹沒給他肯定的回復，但這種特殊情況要做到最後，宋徹應該不會將他推開。

可宋徹現在的狀態完全是他沒預料到的。

宋徹不認人。

宋徹不認識他。

他和宋徹相處了這麼久，才好不容易獲得了一點點宋徹的喜歡。

現在宋徹不認識他，在宋徹眼裡他就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兩人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或相處時間打底。

現在的宋徹對他沒有任何意思，也不喜歡他。

這忙宋徹應該是不會讓他幫的。

顧南川有些忐忑。

他的心在瘋狂打結，開始懷疑剛剛在樓上自己悟到的喜歡只是他的錯覺。

是因為他太想要一個答案了，所以才硬將宋徹的猶豫誤解成了喜歡。

宋徹沒承認喜歡他，只說了他不一樣。

不一樣不等於喜歡。

宋徹喜歡他也是他自己想的。

沒有得到宋徹的蓋章認定。

沒說就是沒有。

顧南川喉結滾了滾，壓著腳步儘可能不出聲，將手伸進口袋，準備將每天都會帶在身上的宋徹發病時的解藥拿出來，放在床頭，方便管家等會進來喂藥。

宋徹難受得緊，渾身燥熱，像是被火烤著，他煩躁地扯了扯浴袍，想硬熬著等這股莫名其妙的不適感過去。

聽到門口有動靜，宋徹皺了皺眉，想著可能是陳管家又過來讓他吃維生素了。

宋徹剛想和陳管家說晚點吃，就聽到了異常的腳步聲。

不是陳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