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贈她一場空歡喜
興許這一次的賭約,能讓柳如煙重新對他產生興趣。
因此,顧琛與張家大少達成了共識。
這日Z市下起了傾盆大雨,柳如煙沒有提前關注天氣訊息,也就沒有帶雨具在身邊。
於是只能站在江大門口,看著前面撐起的大大小小的雨傘,獨自發呆。
她想等雨停了再走。
就在這時,她的身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柳學姐,我送你吧,你這是要去哪。”
不消片刻,她就認出了這個人是張宏文,漢語言文學大四的學生,之前在KTV門口跟她表白的那個人。
她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謝謝學弟,我不著急,一會雨停了再走也行。”
柳如煙瞧著這雨也下了不長時間了,估計再過會就能停止了。
“可是……”張宏文看著瓢潑大雨,有些猶豫。
正在兩人僵持的時候,柳如煙抬頭看見頭上多出了一把雨傘來。
她驚愕不已,轉頭看向持傘的人。
身旁也恰巧傳來了低沉的聲音,“我送你。”
柳如煙顧不得還有旁人在場,她盯著顧琛的俊臉久久緘默不語。
顧琛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就跟那個時候的白祁一樣。
想到電影院他丟下他獨自離開,那顆跳動著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她冷聲說著,“你先去管好你的顧學妹吧,我用不著你管。”
聞言,顧琛薄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任由著顧琛給她撐傘,兩人肩並肩朝著雨中走去。
留下張弘文獨自一人,眼裡滿滿的都是失落。
步入雨幕之中,柳如煙這時才察覺自己語氣中泛著的酸味,她不自在的轉頭看向別處。
顧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打趣她的機會,“你是在吃清月的醋?”
柳如煙微微搖頭,馬上否認,“我才沒有,你又不是白祁,我幹嘛吃你的醋。”
此話一出,就在柳如煙以為顧琛會就此啞口無言的時候,她聽見了顧琛沙啞著聲音,“如果我就是他呢。”
柳如煙立刻將頭轉向他,明眸中寫滿了不知所措。
她驚聲質問他,“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顧琛眸光微沉,與她四目相對著。
“我想起來了,我是白祁,柳家僱傭的保鏢。”
聽著顧琛說的一番話,柳如煙驀地瞪大了美眸,難以置信的瞧著他,有些遲疑的問,“你……你真的是白祁?!”
她震驚的口吻在顧琛的意料之中,重新見到那雙清眸煥發奪目的光彩時,他盤旋在心頭多日的鬱悶漸漸消散了。
他不能否認,他很喜歡看她的眼裡滿滿都是自己的時候。
“我有必要騙你?”
他唇邊綻放著一抹寵溺的笑意,他接著說,“還是讓我送你吧,我的……公主殿下。”
直到坐在蘭博基尼的副駕駛座上,柳如煙仍是沒能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就在她確定顧琛不是白祁的時候,顧琛忽然告訴她——他是白祁,甚至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看著車窗外天空中的烏雲密佈,她恍恍惚惚間似乎看見透過烏雲乍現的一絲光亮,暖暖的灑在她的身上。
她沒有做夢,這是真實的!
她轉頭看向準備發動引擎的顧琛,半信半疑的問他,“白祁,你真的想起來了?”
良久,她沒有聽到顧琛的任何迴音。
就像那時候一樣,白祁是死士,初來她身邊時,他沒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不知人情冷暖。面對他的時候,他總是沉默的。
忽然找回遺失的熟悉感,柳如煙忍不住眼眶發紅,“你不生我的氣了?”
回想起白祁離開柳家之前,他們曾多次爭執過,她一次又一次傷害了白祁。
她無知無覺,就這麼一遍又一遍樂不思蜀的傷著他的心。
蘭博基尼成功行駛在道路上,顧琛才溫柔的說,“我怎麼捨得生你的氣。”
眼前的白祁,是溫柔的白祁,不是對她冷漠相對的顧琛!
她哽咽著繼續說,“之前我老是讓你滾,不聽你的話,做那麼多讓你覺得不恥的事情。那是因為我以為我一直喜歡的是風哥哥,後來你離開我了,我才發現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顧琛捕捉她言語間陌生的名諱,他不自覺抓緊了方向盤。“風哥哥?”
柳如煙眨著雙眼,奇怪的問,“就是風無痕啊,你不是記起來了?”
風無痕是Z市聲名遠揚的存在,風氏更是隻手遮天的商業帝國,顧琛又怎會不知道Z市有這麼一號人物。
只是他沒想到,柳如煙人脈如此廣泛,居然連風無痕都認識。
想著想著,一張俊臉也有著幾分慍色來。
為了避免柳如煙產生懷疑,他馬上道,“我當然記得,就是有點吃他的酸。”
聞言,柳如煙展露甜美的笑靨,笑得眉眼彎彎。
“你放心,風哥哥已經和蘇木兮結婚了,以後我的心裡眼裡都只有你一個人。”
聽著她的表白,顧琛卻知道,她表白的另有其人,並不是他。
他眼中有著他也不曾發覺的失落。
柳如煙卻在一旁嬌聲問,“白祁,這兩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白祁二字讓他如鯁在喉,甚至覺得從她嘴裡說出來,讓他非常窩火。
顧琛勉強壓下心頭的不快,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
“車禍後我忘記所有的事情,是顧家夫婦找上了我,接我回顧家。清月一直陪著我,就像個小尾巴一樣。”
在顧琛說著自己的經歷的時候,柳如煙眼睛就沒有離開他。
自然也沒有錯過顧琛談起顧清月時,眸光不自覺的柔和了許多。
柳如煙有些緊張的問,“你……你是不是有點喜歡她?”
顧琛聽出了柳如煙的小心翼翼,他輕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吃她的醋。”
這個發現,令他心情大好。
柳如煙撅起小嘴,“那當然了,我要是不在乎你不喜歡你不愛你,我才不會管你喜歡誰。”
而下一刻,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那掌心傳來的溫度,既真實又溫暖,柳如煙忍不住熱淚盈眶。
“你等了我兩年,我今後會無條件補償你。”
此時柳家的門口,柳如煙對顧琛甜笑著,“其實我爸媽都很想你的,雖然你在我家是保鏢,但是他們一直都把你當子侄看待的。”
顧琛看著柳如煙嬌顏上的笑靨如花,有那麼一瞬間感到了愧疚和懊悔。
他下意識的想要告訴她真相,跟她說他只是顧琛,他是別有居心,在冒充著白祁。
冒充著那個能讓她念念不忘的白祁——
就在他打算全盤托出的時候,柳家的門開啟了,探出了一張從未見過的臉。
那人像是大白天見鬼了一樣,支支吾吾的說,“白……白祁?!”
柳如煙看著王媽臉上的難以置信,眼中的笑意漸深,“王媽,你是不是很吃驚啊,我倒現在還彷彿活在夢裡呢!”
王媽是柳家的管家,已經幫工多年了。
王媽盯著面前的一對璧人直瞧,頓時熱淚盈眶。
“如煙真有本事,還真讓你找到了。”
柳如煙小手牽住顧琛的大手,與他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可不是,我和白祁的緣分可深了。”
他們之間的緣分——牽扯前世今生的情緣,可不就是深得很。而且這段緣分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永遠永遠。
王媽連連點頭,側身讓二人步進屋中。
早在白祁對柳如煙暗藏心意的時候,王媽就一直很希望這兩人能夠湊成一對。
如今她的念想成了現實,她如何能不高興呢。
柳如煙今日自是十分歡心,她走過玄關,牽著顧琛的手就直奔客廳。
邊走邊喊,“爸爸,你看我帶誰來了。”
戴著眼鏡在看報紙的柳爸爸,聽見女兒的聲音後,馬上循聲望去。
“白祁?”
他難以置信的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睛,再重新戴上,發現白祁是真的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
柳爸爸見此,也頻頻點頭,“好孩子你可算回來了,兩年前你突然辭職,我還尋思著你不是喜歡小煙的,怎麼就捨得辭職了呢。”
兩年前,整個柳家的人都知道白祁偷偷喜歡著柳如煙,唯有當事人一直視而不見,甚至將白祁所有的付出當作是理所當然的。
兩人產生最大的分歧就是白祁辭職之前,柳家幾乎每天都能雞飛狗跳的。
王媽和柳家夫婦聽得最多的,就是柳如煙對白祁的苛責。
顧琛站在柳家的客廳裡,忽然產生了濃濃的負罪感來。
這個家裡,所有人期待迴歸的是白祁,而不是他顧琛。
他環顧了四周一圈,赫然發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待過這個地方。
他轉頭望去,就看見柳如煙笑得眉眼彎彎。
她本就花容月貌,笑起來的時候更是楚楚動人,讓人難以轉移開視線。
顧琛看著柳如煙臉上的笑容,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的話語就這麼脫口而出,“我現在依然喜歡著她。”
一旁的柳爸爸,看著顧琛眼中的眷戀,眉開眼笑,“那可就太好了,可算圓滿了。”
打過招唿之後,柳如煙領著顧琛去了她的房間。
柳爸爸也沒有出聲阻攔,彷彿習以為常。
過去的白祁總是待在柳如煙的身邊,他們出雙入對。
白祁雖愛慕著柳如煙,也跟著出入她的房間,卻從未做出任何不合時宜的事情來。
因此,柳家夫婦對於白祁的人品,也是相當放心的。
將顧琛領到房間後,柳如煙找好衣服,就對他說,“白祁,我先去洗個澡,你隨便轉轉。”
柳如煙轉身朝浴室走去,她背對著顧琛,也就沒看見他眼中複雜的神色,以及俊顏上的一抹慍色。
他不喜歡聽她叫他白祁,很不喜歡。
然而他現在扮演著的就是白祁,也只能乖乖閉嘴,不能制止她。
顧琛在她的房間東摸摸西看看,最後將視線停留在放在抽屜裡的日記本。
他聽著浴室傳來花灑的水聲,也就無所顧忌的將日記本拿了出來。
翻開一看,首頁就有著他的照片——不,他定睛一看,那是她朝思暮想的白祁,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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