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嬤嬤刁難
似乎是在應證徐漪的話,那日之後,洛雙宜當真未再見過她,不知怎麼的,這反倒讓洛雙宜有些在意徐漪的情況。
“小姐!”
早上出門的小雀急急忙忙的跑回來,拎著裙子還未跨過門檻便叫嚷了起來。
洛雙宜一驚,心下無端開始慌了慌。
“你慢些。”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扶著案邊,“出什麼事了?”
“今早。”
她抓緊時間換了兩口氣,“今早皇上跟那位徐漪小姐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
洛雙宜的指尖在案上扣了扣,“這是好事。”
“這都無所謂。”小雀微微蹙眉,“關鍵是咱們王爺竟然是檢查一切婚事事物的負責人!”
小丫頭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早先說鳳格是小姐,現在又算了鳳格是徐漪小姐,我一個丫頭都知道避嫌的道理,皇上怎麼把這件事交給咱們王爺了啊。”
洛雙宜用指抵在唇邊,提醒道:“慎言。”
說皇上不如個丫鬟,要是被傳出去,小雀這腦袋就要搬家了。
不過這件事確實有些意外,“早朝的事情咱們又不知道,也不見得是皇上自己想的,再者,皇上的想法可能更多些,沒準想借這個機會讓爹證明咱們洛王府沒那個心思呢?”
小雀聞言也覺得自己是有些大驚小怪了,但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憂心。
“不知道怎麼,我還是覺得不太正常。”
洛雙宜自己也覺得情況不是很好,難怪她爹下了早朝就一言不發的鑽進書房,到現在還沒出來,怕是在跟府中先生們商討。
藉著小雀的力道起了身,洛雙宜問道:“爹還在書房?”
小雀想了想,“剛回來見秋月姐姐去送了壺新茶,應是還在的。”
洛雙宜當下也不在耽擱,急急的走了去,在等到書房內的幾個先生出來之後,才敲響了房門。
“進。”洛王爺的聲音聽著是有些沉悶。
洛雙宜推門而入,手上還拿著一小盅銀耳湯,“我見爹爹忙了許久,來給您送些吃食。”
洛王爺看著自家女兒,微微點頭,“你這丫頭是聽到早上的事情來得吧。”
把湯盅放在書案邊,洛雙宜適當的露出些許憂心,“乍一聽聞,確有些擔心。”
洛王爺用湯匙攪了攪盅內的湯,淡淡問道:“你怎麼看。”
“雙宜也不知是有人推舉父親,還是皇上原本信任您,但事情既然已經交代下來,就得好好辦好,但女兒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人藉此機會在中間搞鬼。”
她張了張口,後面的話不知該不該說,悄然看向洛王爺。
洛王爺喝了幾口銀耳湯,用帕子沾幾下唇角,“無妨。”
洛雙宜這才道:“原就有鳳格算錯人的事情,要是有人藉口咱們洛王府有登後位的心思,故意在徐漪和皇上的婚事上搗亂,嫁禍於咱們,那對洛王府就不利了。”
聽聞她的提醒,洛王爺點了點頭,對她的想法表示認可,同時久未有什麼情緒的面容上多了些笑意,“不愧是本王的女兒。”
他道:“此事你不用擔心,為父於幾位先生也想到了這裡,會多加防備,你有心了。”
聞言,洛雙宜這才鬆了口氣,守著洛王爺喝過湯,才拿著空湯盅微微福身告退。
不知是不是早有的防備起了作用,接連幾天過去,關於婚禮籌備的事情都沒有什麼紕漏出現,這也讓洛雙宜的心平復了許多。
但到底還是太早。
她陪孃親繡著手帕說話的功夫,洛王爺就面色不太好的大步走進院子,見洛雙宜也在,腳步才頓了頓。
察覺到自家夫君情緒不太好,柳姨娘早早的放下了手中的繡品站起身來走上前,“王爺這是怎麼了?”
洛王爺順勢拉住她的手,大掌安撫的拍拍她手背,才轉頭看向洛雙宜。
“雙宜。”
洛雙宜福了福身,正要開口,就聽洛王爺道:“你在這正好,陪你孃親進宮一趟。”
“進宮?”柳姨娘跟洛雙宜異口同聲的發出了疑問。
“好端端的,讓孃親進宮做什麼?”洛雙宜憂心的不行。
知道她的性子愛憂心,洛王爺也沒打馬虎眼。
“帝后大婚的籌備還算順利,但那位準皇后娘娘對繡服顯得過於挑剔,以至於很多宮人所準備的繡服都讓她不滿意,太后就要請你孃親進宮,八成就是要說繡服的事情。”
柳姨娘嘆了口氣,“原是這樣。”
洛雙宜更煳塗了,“孃親的繡品是很優秀,但這件事沒必要讓孃親來吧?”
婚事給洛王爺籌備,繡服又要交給她娘,非要把整個洛王府都牽連到帝后大婚的事情上,擺明了沒安什麼好心。
洛王爺嘆息一聲,解釋道:“確實沒必要非要你娘,可你不知,你孃親曾經是天下第一繡娘,只不過早早的嫁給本王,所以現在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但太后是清楚的。”
洛雙宜明白了,但更不想讓洛王府再淌個渾水。
可宮還是要進的,也確實如洛王爺所說,太后在那裡客套一番,便直接提出要求由柳姨娘進行喜服的縫製。
洛雙宜不想給洛王府增添煩擾,也心疼她孃親,當下就想要藉口她孃親身子不好拒絕下來。
誰想這話音未起,上首的太后又道:“你放心,這事辦好了就是你跟洛王府的功勞,哀家不會虧了你們。”
反之,要是辦不好,不光要治柳姨娘的罪,連帶著洛王爺甚至洛雙宜都逃不了干係。
這明晃晃的威脅氣得洛雙宜咬牙切齒,憂心的看向柳姨娘,果然見自家孃親面色微僵,對著太后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其下卻帶著些許的不安。
“能為帝后大婚做準備,是太后娘娘抬舉妾身了,妾身自不會辜負您。”
知道柳姨娘這是為了自己和洛王爺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洛雙宜心裡更覺得悶,但事已至此,說再多都沒有用了。
“嗯。”太后滿意的點點,抬手指了個嬤嬤,那嬤嬤也向前一步行禮。
“林嬤嬤是宮裡的老人了,見過的花樣也不少,哀家就派她去幫你打板吧。”
柳姨娘哪敢推辭,趕緊道:“有勞嬤嬤。”
如此,洛雙宜跟柳姨娘來進宮之前身無旁物,進宮之後不僅多了個任務,還多帶上了個嬤嬤。
三人回到王府,洛王爺看到林嬤嬤也並沒有什麼意外,“來人,去給嬤嬤準備個房間。”
就算是個下人,那也是宮裡來的,出任何事都是太后治罪的理由,怠慢不得。
那林嬤嬤也清楚自己的分量,眼底劃過些傲然,才對著洛王爺行禮致謝。
把她眼中神色看的分明的洛雙宜簡直氣得胃疼。
但這還是小事,洛雙宜回自己院子的時候,正好路過剛剛帶林嬤嬤安置的小廝,那小廝此時還在那跟同伴抱怨。
“就算是宮裡來的嬤嬤,不也跟咱們一樣都是下人?我看她那樣子,分明是把自己當成主子了,對咱們吆五喝六也就算了,還說什麼。”
小廝掐著嗓子,把林嬤嬤的神態學了個七八,“你們這王府佈置也太寒酸了些。”
“嘿,我剛剛也看到了。”
另一個小廝比劃了一下,“那嬤嬤進柳姨娘的院子更是嫌棄的很,嘴上說著,果然就是個姨娘,再得寵愛,院子也這麼肅清,分明是咱們柳姨娘喜歡素雅,性子也不爭不搶的。”
只聽了幾句話,小雀就明顯看到她家小姐面色陰沉,胸口不停起伏起來。
“小姐?”
洛雙宜回神,吐出口濁氣,抬步走了過去,就在小雀以為洛雙宜要找那林嬤嬤麻煩的時候,洛雙宜卻對著小廝們道:“知道你們辛苦了,不過到底是宮裡的人,別在背後說閒話,怪罪下來,洛王府一個都跑不掉。”
小廝們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被林嬤嬤聽去肯定要給太后告狀,趕緊給洛雙宜行禮。
“小的知錯了,請小姐贖罪!”
洛雙宜自然不會責罰小廝,她心裡對眉眼高低,還看清自己孃親的林嬤嬤倒是頗有微詞,但人家是太后的人還能怎麼辦?
當天還沒過,洛雙宜就看到柳姨娘穿戴整齊,匆匆要出府。
“孃親要去做什麼?”
柳姨娘腳步微頓,“要繡繡服,咱們府上的東西不齊全。”
洛雙宜皺眉,“那便稍等等,宮裡又不是不給送。”
“但打樣的事情還要儘早。”
見柳姨娘面色微微僵硬,洛雙宜感覺不對勁了,“找個伶俐的丫鬟去就是了,娘何必親自操勞?”
實在是有些瞞不住了,柳姨娘才喏喏道:“林嬤嬤說,丫鬟們粗心,選的不一定合適。”
所以非要今天打樣什麼的也是林嬤嬤的要求。
洛雙宜暗罵一聲,氣道:“這分明就是刁難!”
她咬咬牙,“娘缺什麼東西?我去,你在府中好好歇息,接下來有的忙的呢。”
東西自然也不是柳姨娘自己要的,有些還是林嬤嬤的要求,但林嬤嬤要金絲,這種東西,哪是尋常鋪子會出售的?洛雙宜跑斷了腿,才從御用的繡房要到了少許。
反正至多明日傍晚,宮裡也該來人送了,這點明日白天煳弄林嬤嬤倒也夠了,便打道回府。
王府中燈火通明,她一路走到柳姨娘的院落,剛要開口,神情就是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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