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謝鈺嬡想做什麼
洛雙宜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她孃親竟然會對著謝鈺嬡笑,那一瞬間她就好像是看到了很喜歡謝鈺嬡的太后。
以她過往的經驗跟了解,此時她孃親沒有跪在謝鈺嬡的腳邊都算好的。
難不成謝鈺嬡轉性了,不是來陷害孃親陷害自己的?
怎麼可能!
但事實就是這麼迷惑,那兩人喝著茶有說有笑的,根本看不出什麼異常,反倒是急乎乎跑來到現在腿肚子還有些發軟的自己有些與院中環境格格不入了。
她動靜如此之大,小院中人怎麼可能會注意不到。
柳姨娘微微蹙眉,眼中有些不滿,“你這孩子怎麼冒冒失失的?衝撞了公主殿下怎麼辦?趕緊過來給公主道歉!”
聽到她的責備,謝鈺嬡笑盈盈的柔聲道:“不礙事,雙宜與我關係向來不錯,這點小事情就不計較了。”
“還是公主大義。”柳姨娘又嗔了洛雙宜一眼,“看你這衣衫不整的樣子,還不回去換好衣服再來見公主?”
洛雙宜看著母親不滿的目光就覺得委屈,這謝鈺嬡也不知道又耍了什麼手段,竟然讓孃親這麼護著,還兇自己。
但她肯定不能離開的,萬一她走了謝鈺嬡就對她娘發難怎麼辦,以她年那性子,自己嚥下心裡還不怪謝鈺嬡更有可能,她在這裡謝鈺嬡起碼還會顧及些。
洛雙宜此時也緩和的差不多了,唿吸順暢不少,衝著柳姨娘笑著道:“今日在外邊玩瘋了,想在娘這喝些茶水歇一歇,反正我與公主私交‘不錯’,公主不會怪罪的!”
她咬重不錯二字,藉著謝鈺嬡的胡說八道為藉口,想留在這裡。
果不其然,謝鈺嬡很快就順著道:“自然不會怪你,快坐下來歇一歇吧,瞧你累得。”
她半點沒表現出往日的刁蠻,對柳姨娘跟洛雙宜都是有禮的模樣,反倒是讓洛雙宜對她更加提防了。
洛雙宜心知,謝鈺嬡此人就跟帶著千張面具一樣,乍一看是刁蠻無腦,實際上心思深著呢,連太后都能煳弄過去,此時這般模樣,怕是在打什麼不好的算計。
她趕緊進來,坐下,結果孃親貼身侍女紫華倒的茶,裝作在品茶的模樣,實則一直在偷偷聽著謝鈺嬡的講話,每次謝鈺嬡一開口,她就動作頓頓,聽得認真,生怕裡面給她孃親下了套子。
哪怕她做的謹慎,再小心翼翼的,但次數一多,難免會讓人發現。
意識到自己女兒好像沒有說的那樣跟謝鈺嬡關係很好,反倒是處處提防謝鈺嬡,柳姨娘難免神色開始尷尬起來,覺得十分沒有禮貌。
但謝鈺煖就像是沒注意到對面母女二人的不自然一樣,依舊和柳姨娘有說有笑的,神色也柔和的不行。
洛雙宜也注意到她孃親的眼色頻頻飄向自己,意識到被發現了,趕緊收斂了些許防備,才讓柳姨娘的心放寬了些。
謝鈺煖等到柳姨娘神情恢復過來,才說道:“其實此次貿然前來,本宮也是有事想求柳夫人。”
柳姨娘下意識的坐好,“公主請講。”
對面的謝鈺嬡放下捏著茶碗的手,交叉在腹前,“早先就聽聞柳夫人繡工一絕,帝后大婚的婚服都是特意來找您繡的,我也想要麻煩柳夫人幫我做一身衣服。”
“這恐怕不行!”
洛雙宜第一時間否決,“前些日子孃親都在繡帝后婚服,廢了不少精力,到現在身體還沒恢復過來,再繡一件恐怕吃不消,只能對不住公主了。”
柳姨娘沒想到洛雙宜回絕的這麼快,但到底是自己女兒,也沒有否認她的話,只是順著道:“其實也無妨,如果公主不急的話,我慢些繡就好。”
謝鈺嬡果然眼前一亮,正要開口,就見洛雙宜又道:“我孃親這人啊,嘴上說是慢些繡,實際上肯定會著急往前趕時間,肯定又熬壞了身子,勞公主體諒我一片孝女之心,不願孃親再受操勞。”
就知道孃親肯定好欺負,哪能隨便答應?再說謝鈺嬡心懷鬼胎,誰知道她又打著什麼主意,就算她孃親身子骨沒事,她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是根本沒有給謝鈺嬡留任何的機會。
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落得個不解人情、刁蠻任性的名聲,反倒是洛雙宜心疼母親不惜得罪公主會有個好名聲。
以洛雙宜對謝鈺嬡的瞭解,她肯定不會讓事情這麼發展下去的,只會就此作罷。
就連柳姨娘,也不會在此時反駁洛雙宜的一片孝心。
果不其然,聽到洛雙宜都這麼說了,謝鈺煖便裝作有些失落的模樣,“既是這樣,那便算了,我是想一覽柳夫人的繡工,但也不想害柳夫人的身體,衣服的事情不急,等您身體好些再說吧。”
她裝的這一副處處為柳姨娘著想的樣子,讓洛雙宜更覺心神不寧,也有些看不慣這個樣子的謝鈺煖,便道:“我就說公主怎麼有空來此,原是因為這個,今日看來不能讓公主得償所願了,就不多留公主了。”
洛雙宜直接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柳姨娘的目光看向她有心想要譴責,但謝鈺嬡卻起了身。
“唉,也是叨擾許久了,柳夫人身子又不好,是我不懂事,還望柳夫人別見怪。”
“那怎麼會。”柳姨娘趕緊擺手,“公主待我寬厚,反倒是我這不懂事的女兒,給公主添堵了。”
聞言謝鈺嬡順勢看向洛雙宜,偏了偏頭輕笑一聲,“怎麼會?我們關係不錯的。”
洛雙宜明顯看到了謝鈺嬡的挑釁,心中更覺氣悶,但也沒多說什麼繼續惹孃親不快。
但顯然柳姨娘已經生氣了,等到謝鈺煖離開之後,柳姨娘瞬間板起臉,往日柔和的神情開始添了些淡淡的猙獰之意。
“你這混女!”她柳眉緊緊揪著,口氣凌厲,“不知道在哪裡沾上了酒氣就算了,讓你好好梳洗之後過來你不聽,好好的女兒家成何體統!好在公主殿下不怪你,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處處給公主添堵,我平日就是這麼教你做人的?”
她氣得胸口明顯浮動,對著洛雙宜好一陣教育。
“不過是繡個衣服罷了,我還沒病入膏肓呢,怎麼就不行?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對公主的敵意,洛雙宜你記得!她是公主,就算刁蠻任性你也不能與她對上,更何況公主殿下性子這麼好,你怎能如此讓她傷心?”
洛雙宜看著這個樣子的孃親,心中委屈的很。
孃親什麼時候會發這麼大火氣了,尤其是對平日最受寵愛的自己也兇的厲害。她那個被嬤嬤欺負狠了都咬牙撐著的孃親,卻因為自己擔心謝鈺嬡會傷害她,就對著自己一陣臭罵,還處處維護謝鈺嬡,著實奇怪。
但柳姨娘可不給她打探的機會,罵完便冷漠道:“你回去反思,我這裡不歡迎你!”
她是真的氣急了,甩了袖子就轉身往房內走。
洛雙宜知道她這是氣得都不想聽自己解釋,只好嘆息著離開。
心裡想著事,洛雙宜根本沒注意到柳姨娘衣服上沾染的些許粉末,隨著柳姨娘起身全都消散在風中。
回到房間的洛雙宜,越發的感覺奇怪,喃喃自語,“不對,難道謝鈺嬡就是為了讓孃親繡衣服來的嗎?那應該不會這麼好打發啊,還是說,在那之前謝鈺嬡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她很確定自己趕到之後,謝鈺嬡沒做什麼有害的舉止,除了要她孃親繡衣服,也沒說什麼明顯是坑的話。
但這反而更加奇怪了,除非再次之前謝鈺嬡該說的該做的都做完了,才能說得通。
這麼想著,洛雙宜趕緊喚道:“小雀,幫我把孃親院裡的紫華找來!”
紫華很快就到了,對著洛雙宜福了福身,“小姐。”
洛雙宜趕緊把她叫起來,“今日謝公主來,都與孃親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你都講給我聽,半點不要遺漏。”
紫華雖然有遺漏,但很快就開始講了起來。
“公主來的時候,姨娘在院中賞花,一看到姨娘養的花,公主就很喜歡的模樣走了進來,說是自己也想養一些,請姨娘給她講講,姨娘就請公主進去喝茶好說與她聽,但公主說房中冷清,不如坐在外邊邊賞花邊談,我就沁了茶招待公主。”
“等等。”洛雙宜看著她,“你沏茶的時候可離開過?”
紫華搖搖頭,“姨娘跟公主想要喝花茶,剛好奴婢今早掐過些,就在院中放著,熱水也是後廚剛送上來的,奴婢全程都在一旁聽著未曾離開。”
“只是在院中喝茶,討論了下種花?”
洛雙宜更覺得不對勁了,這根本不是謝鈺嬡會做的事情。
紫華道:“後面也聊了些別的,不過都是些家常話,連打探府上情況的話都沒說過。”
“怎麼說?”洛雙宜發現紫華是個細心的了。
紫華也沒隱瞞,“奴婢知道姨娘的性子,也聽聞謝公主有些刁蠻,今日見她模樣不錯也有些擔心她是不是打探情況的,特意好好注意了一下,便記得她們的交談,奴婢說與您聽。”
洛雙宜眼中微亮,“既然記得,就都說與我聽聽。”
紫華一一道來,看連貫性裡面也不像是有落下的,但洛雙宜的眉頭卻越來越緊了,她跟紫華一樣,也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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