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風起雲湧
這一夜,註定是難眠之夜。
次日清晨,天色剛剛矇矇亮。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方府的事兒便傳到了洛雙宜耳朵裡。
“怎麼會這樣?這件事肯定不是她乾的。”聞言,洛雙宜心急如焚,提起繁重瑣碎的裙襬,就準備出府去。
曲婉清那麼一個柔弱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會幹出此等事情?
況且昨日自己還同她一道去看的那妾室,要真的是她的話,那不明擺著讓眾人懷疑自己嗎?
心頭不安,惶恐,她恨不得趕緊出現在方府。
想必現在的曲婉清已經被那群人給欺負了,愈發擔心曲婉清,洛雙宜步伐急促,直直朝著府門口的方向跑去。
不料險些與柳側妃撞上,還好及時剎住了腳。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驚無險。
“母親,這是幹什麼?”
“你要去哪?是準備要去方家嗎?”柳側妃帶著一眾丫鬟婆子擋在了洛雙宜的面前,素色的降綠色長袍越發襯得她面色陰沉冰冷。
被柳側妃這眼神看的心裡有些發虛,洛雙宜微微點了點頭,“曲姑娘出了這等事情,我不能坐視不管,況且昨日是我帶她去的,我應該要為她解釋。”
柳側妃柳葉眉一蹙,湊了上來,伸出素白的手拉住洛雙宜的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這件事情不是你說了算。”
洛雙宜神色驚訝。
柳側妃又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
緩了緩神色,緊接著眉目之中滿是慈愛的望著她,“你是個好孩子,心腸善良,娘都知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出了事你就去幫她,那外人會作何感想?”
洛雙宜抿了抿唇,心頭依舊不安,“可除了我,她就沒什麼可以依靠的人了。”
柳側妃嘆了一口氣,眸色溫柔。“我知道你心裡為難,為娘是過來人 ,也清楚的很。可是你保護得了她一時,你保護得了她一世嗎?”
洛雙宜嘴唇顫抖,“可…”她知道娘說的沒錯。
“沒有什麼可不可是的了,她那麼大了,也必須要面對這一切,要有當家做主的能力,要不然這件事過後,以後還有更多的事在等著她,你能一直保護她嗎?”柳側妃一陣苦口婆心,諄諄善誘。
洛雙宜心頭動容,覺得柳側妃說的也有理。
“你這樣做不是在幫她,是在害她。”柳側妃加重了音調,隨即冷眼看了看身後的丫鬟,“你們兩個,把小姐帶回去。”
“遵命。”
洛雙宜思來想去,越琢磨著這其中的道理,就越覺得柳側妃說的也沒錯。
自己不可能永遠幫著她,自己也不可能隨時出現在她的身邊。
“娘,我知道了。”微微點了點頭,洛雙宜便隨著丫鬟婆子回去了。
目送洛雙宜身影慢慢消失,淡出自己的眼簾,柳側妃面色欣慰,隨即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心腸終究還是太軟了。”
轉眼間,便到了下午。
想著不能讓洛雙宜一人在家裡悶著,剛好那西院的牡丹也開了,大片豔紅色,鵝黃色的牡丹花齊齊綻放,奼紫嫣紅,煞是可人,柳側妃便到了洛雙宜的院子。
卻瞧見洛雙宜正在研讀詩書,頓時又是一陣欣慰。
“母親。”洛雙宜放下手中竹筒,抬頭看著她,櫻唇微啟,勾唇微笑,“母親可有什麼事情需要女兒幫忙的?”
柳側妃搖了搖頭,“沒有什麼事情,只不過一個人在院子裡悶太久了。對身體不好,不如一同去賞賞花散散心。”
想起自己許久的未曾同柳側妃一同賞花,理了理裙襬,洛雙宜便站了起來。
“走吧,能陪母親一同賞花,是女兒莫大的榮幸。”洛雙宜面色溫柔。
聽得柳側妃內心一軟,得女如此,夫復何求。
不料此刻外面卻傳來丫鬟的聲音。
“側妃,有人求見。”
柳側妃驚訝的挑了挑眉,“誰要見我?”
丫鬟附和說道:“是明陽王世子妃。”
洛雙宜柳葉眉微蹙,謝鈺煖這個時候來找母親所為何事?
柳側妃與洛雙宜面面相覷,便偏頭告訴丫鬟,張嘴便準備拒絕。
“母親先不要忙著拒絕,先瞧瞧她到底要弄出什麼麼蛾子也不遲。”洛雙宜嫣紅的嘴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慄。
柳側妃頓悟,隨即點了點頭,“你去讓她在大廳等候,我稍後再來。”
“遵命。”
轉眼間,二人便一同去了大廳。
到了大廳裡,抬眼便望見了謝珏煖那一抹黃色的身影,她似乎也看見了二人,提起刺繡精美的裙襬就邁著小碎步走了出來。
“哎呀,許久未見柳側妃,柳側妃您的肌膚可真是越來越好了,膚如凝脂,讓我好生羨慕。”謝珏煖嘴角勾著得體的微笑。
隨即她頓了頓又繼續補充說道:“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
這突如其來的阿諛諂媚,讓柳側妃頗有幾分的不適應,不由自主往後退了退,微不可見與謝珏煖拉開距離,勾起一抹疏離的微笑。“明陽王世子妃謬讚了。”
“莫要這般生疏,咱們也要多加走動走動才是。”謝珏煖笑臉盈盈,“剛巧,我前不久聽說西邊城樓上開了一家戲園子,想來邀請側妃同我一塊兒去看戲,側妃意下如何?”
柳側妃心頭冰冷一笑。
眉頭往上一揚,“明陽王世子妃莫是記錯了,我覺得那戲曲兒聽著格外無聊乏味,你還是再找其他人陪你一道去吧。”
謝珏煖心頭疙瘩,黛眉微蹙,自己記得不錯的話,這柳側妃先前不是挺愛聽戲的嗎?今兒個怎麼突然就變卦了?
“時辰不早了,倘若明陽王世子妃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那我也不在此多做停留了,來人,送客。”柳側妃抬手便招唿著旁邊的丫鬟送客。
此刻謝珏煖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饒是她反應再慢,現在也明白了,這柳側妃就是存心要和自己斷絕來往。
可分明前些日子還好好的,為何突然就變成了這般,莫非她知道了…
這個認知讓謝珏煖心頭勐地一跳,眼神不安。
不料一抬頭,剛好和洛雙宜的眼神在空氣當中對上。
洛雙宜眼眸含笑,嘴角勾著嘲諷的微笑。
募地,謝珏煖臉色就變了。
是她,絕對是她…
她肯定察覺到了柳側妃中毒之事,指不定早就告訴了柳側妃,要不然今日那柳側妃為何對自己這般冷淡?甚至還有隱隱約約的敵意。
但自己不能慌張,穩了穩心神,謝珏煖故作親熱的湊上前去,掩嘴輕笑,“瞧你這話說的,咱們那麼多年的交情了。我沒事兒找你,就不能在你這兒待了?”
柳側妃抬眼冷漠的掃了她一眼,“誰和你有多年的交情。”
柳側妃的聲音極其冷漠,連虛假的迎合都沒有。
清風拂過,楊柳飄飛。現場氣氛頓時有些許尷尬。
“哦?”謝珏煖勾起一抹淺笑,故作天真的搖了搖頭,隨即好似又想到了什麼般,目光淡淡放在洛雙宜臉上,“雙宜出落的也越發水靈了。”
不知她為何看向自己,洛雙宜心頭警惕,還是禮貌回她一笑,“多謝明陽王世子妃誇獎。”
“女兒家大了也該嫁人了,況且雙宜這要樣貌有樣貌,要才華有才華,不知與哪家公子相宜呢?”謝珏煖笑容當中帶著幾抹意味深長。
洛雙宜微微眯了眯眸子,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遮住了眼底那一滑而過的暗芒。
這女人怎麼突然過問起她的婚姻大事了?
洛雙宜上前一步親熱地挽住柳側妃的手腕,“我的婚姻大事不著急,我想一直陪在母親的身邊照料母親,這便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聞言,柳側妃伸手剝開洛雙宜額前細碎的髮絲,慈愛一笑,“你這孩子,有這份心,母親就知足了。母親最大的心願還是看著你風風光光的嫁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洛雙宜故作天真的搖了搖頭,微微嘟唇,“不要,我就要一直待在母親的身邊,陪著母親。”
“這傻孩子。”柳側妃伸出手拍了拍洛雙宜的手背,心頭劃過一陣暖流。
旁邊的謝珏煖見到這一幕,心頭冷哼一聲,隨即旁敲側擊道:“姑娘大了,當然該嫁人了,也不能留在家裡一輩子,倒是之前聽說的。你和那唐公子之間的事兒怎麼樣了?”
沒料到這謝珏煖竟然突然提起唐書,洛雙宜搖了搖頭,連忙說道:“我與他沒什麼深的交情,王妃莫要誤會了。”
“原來如此。”謝珏煖勾了勾唇,意味深長。“不過我倒是聽說另一件事情。太后娘娘有意將你許配與世子。”
聞言,不僅僅是洛雙宜,柳側妃也面色驚訝。
“此事萬萬不可。”柳側妃皺著眉頭。
“為何不可?”謝珏煖臉色頓時一沉。
本來這事的謠言就讓謝珏煖心頭不爽,現在還聽她二人不願意,心下邊更加不樂意了。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可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心意。我對他無感,就這一點,所以不行。”洛雙宜話語堅決,眸色堅定。
“那好吧。”謝珏煖勾唇冷笑,這個洛雙宜倒是心比天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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