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洗清嫌疑
流言勐如虎,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有人中毒身亡的事情就變了味道。
期初有人胡亂揣測,先是說姜婼棠性子粗暴,對流民很沒有耐心,時常逼迫她們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到了最後甚至有人說,那中毒身亡的婦人是不堪折磨,才服毒自盡的。
姜婼棠期初並未將這些流言放在心上,畢竟有衙門的人在場,誰都可以為其作證這流言不實。
可隨著流言越傳越誇張離譜,不加以制止的話,應該很快就會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去。
她坐在桌案前,看著手中關於死去婦人的一些過往,深深蹙著眉頭,想要查清楚卻不知道該從何查起。
這時折柳氣唿唿的走了進來:“小姐,這些人真是越發過分,居然都找到了詔王府來了。”
姜婼棠回過神來,抬眸看向她有些不解:“找到了詔王府?”
折柳點了點頭:“沒錯,剛剛有人聲稱是辛翠蘭的丈夫,在詔王府門口大吵大鬧,我已經命人把他給趕走了。”
姜婼棠闔了闔雙眸,眼底閃過了一絲怒意:“走,我們去瞧瞧。”
對於折柳的做法她沒有過多言語,可這樣卻是不妥的。
本就京中流言四起,這個時候萬一有個什麼差錯,怕是流言很快就會變成真的。
當她來到詔王府大門口的時候,便看到一種護衛手持棍棒,正在驅趕著一個瘦弱的男子:“住手。”
姜婼棠緩緩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著男子,不免冷笑出聲:“你說你是辛翠蘭的丈夫?”
男子從地上站起身來,理直氣壯的看向姜婼棠:“沒錯,我就是她的丈夫,你們詔王府殺了人,難道就像不了了之嗎?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為亡妻討回一個公道。”
他雖然衣衫破爛,但面色卻白裡通紅,一眼便知並非吃過多少苦的那種人。
而這一次前來京中的流民,每個不是面黃肌瘦的,姜婼棠又怎麼會不明白這男子的意圖。
流言還不夠,居然還真的隨意找了個阿貓阿狗來詆譭自己,她怎能不憤怒。
她連上的冷笑越發濃郁,不緊不慢的問道:“哦?你憑什麼認為是我殺了辛翠蘭?我又憑什麼相信你就是他的丈夫?”
男子略微思索:“這種事還用問嗎?為何別人沒有找到你們這裡來?我不想要什麼銀錢,只想讓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到底為什麼殺了我的妻子。”
姜婼棠無奈的搖了搖頭,頗為不屑的盯著他說道:“我看你是賺的盆滿缽滿了吧?自然瞧不上我這點銀錢,說吧,到底誰讓你來的。”
他面不改色,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總之今日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折柳實在忍無可忍,作勢便要上前,卻被姜婼棠攔了下來。
“你想讓事情更加複雜嗎?不要輕舉妄動,去找京兆伊王大人前來。”姜婼棠面色嚴肅的對摺柳說道。
折柳滿心的不悅,卻只能忍下去,她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轉身離去。
姜婼棠冷冷看向男子,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你只要證明你是辛翠蘭的丈夫,即便她的死與我無關,我也必然會給你一個公道,可你若是證明不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那你說要怎麼證明你才肯相信?”男子見她並不是那麼好騙,只能姑且敷衍下去。
姜婼棠冷笑著挑了挑眉:“很簡單,你告訴我辛翠蘭家裡都還有些什麼人,你們又是來自哪裡。”
“哎呦喂,姐姐這是怎麼了?都被流民找上門來了?您也太不小心了吧?”還沒等男子回答,蕭雲月陰陽怪氣的出現在大門口。
姜婼棠看都沒看她一眼,本能的覺得此事和她脫不了干係,但奈何沒有證據,也不能輕舉妄動。
她頭也不回的輕聲說道:“妹妹這是在幸災樂禍嗎?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看來上一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蕭雲月不以為然,就站在一旁笑看著姜婼棠:“姐姐手段高明,我區區一介女流,又怎敢造次,畢竟您可是連對流民都能痛下殺手之人。”
姜婼棠緩緩轉過身來,直視著蕭雲月的雙眸問道:“看來你對這件事情很是瞭解,不知道你又參與了多少?這京中的流言不出意外也是你煽動的吧?”
蕭雲月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絲毫不加掩飾:“姐姐可千萬別這麼說,在您面前我就是一個可以隨意踐踏的妾室罷了,煽動您的流言,不是在等死嗎?”
讓你得意,看今日你該如何收場。
姜婼棠有些不耐煩,面色逐漸陰冷了下來:“好啊,既然妹妹適應能力如此之強,那麼下一次的教訓我向你保證,一定會讓你銘記終生。”
蕭雲月臉上毫無懼意,緩緩邁開蓮步,走到姜婼棠的面前:“我真是好怕啊,不過在教訓我之前,姐姐可是要好好處置這流民才行,人家丈夫都找上門來了,可不要給詔王府蒙羞才是。”
“呵呵……”
她一邊輕笑著,一邊帶著素蘭離開了詔王府。
與男子擦肩而過之時,刻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這時男子也終於想好了說辭,底氣十足的說道:“我帶著妻兒從劉家莊而來,家裡還有一位老父親,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這個時候翠蘭失去了性命,你讓我們這一家子怎麼活下去?”
“到頭來你們害死人還不認帳,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們這些京中權貴真的會為我們難民真心實意的做些好事。”
姜婼棠忍不住輕笑出聲,疏淡的雙眸瞥向男子,眼底滿是冰冷:“真不知道是誰找了你這個一個蠢貨,連撒謊之前都不知道查驗好,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家人,丈夫也早已死於非命,就憑你也想汙衊我?將他給我拿下。”
男子這時才意識到,他的演技早已經被看穿,作勢便要逃。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線索,姜婼棠這麼會輕易讓他給逃掉,沒等護衛們反應過來之際,一枚銀針從手中飛出,正中男子小腿處。
“啊……”
男子吃痛,瞬間動彈不得,被一眾護衛按倒在地。
剛好這時京兆伊王大人也趕到了詔王府,對姜婼棠施與一禮問道:“王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姜婼棠看著無法動彈的男子輕聲說道:“此人冒充死去的難民丈夫,前來我這裡索取銀兩,我覺得此人和害死婦人的兇手必然有所關聯,還請王大人細細審問。”
因為上一次的事情,王大人算是欠下詔王府一個人情,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自然要挺身而出,幫姜婼棠走出流言的漩渦。
憑藉多年的辦案經驗,他自然也看得出,男子無非是想討些好處而已:“說,誰讓你來的?連詔王府的主意都敢打,你膽子不小啊。”
男子現在很是後悔,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按照之前計劃好的退路說道:“沒有人讓我來,小的只是近日手頭有些窘迫,所以才做出了這等傻事,懇請大人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王大人有些不屑,對一眾衙役說道:“把人帶走。”
“等等。”姜婼棠在這時將他們攔了下來。
王大人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問道:“詔王妃,您這是?”
姜婼棠蹙了蹙黛眉,眼底閃過一絲狐疑:“王大人且慢,這個人分明是在撒謊,剛剛他還對我說不要銀錢,只想為死去的妻子討回一個公道,此事絕不會如此簡單。”
王大人聞言一怔,他有太多應付這種人的經驗,立刻知曉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對其他人擺了擺手,獨自走到男子面前,聲音冰冷眼神犀利:“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是誰讓你來的,就饒了你一命,若不然,牢獄生活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美好,明白嗎?”
男子頓時陷入了猶豫,該用的招數他已經用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王大人則沒有放棄,嘴角的冷笑越發清晰,看在男子眼中,他就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而且你不要忘了,此人可是詔王妃,只要她一句話,讓你消失在人世間輕而易舉,到底說不說?”
男子終於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壓力,閉著雙眼幾乎吶喊著說了出來:“我說,我全部都說,就在今日一早,有人找到了小的,聽了她的唆使,才會來到詔王府鬧的。”
畢竟他也只是個平民百姓罷了,心理素質高不到哪裡去,貪財乃人之常情,可危及到性命的時候,任誰都會選擇保命。
姜婼棠並不意外,連忙開口問道:“是誰讓你來的?”
男子不假思索的答道:“只知道是個女子,一襲黑衣,黑紗遮面,完全看不清她的長相,她告訴小的,只要來鬧上一番,一定會得到天大的好處,說詔王妃為了掩蓋真相,也定然會給出封口費的。”
“哼……”
聽到這裡姜婼棠已經知道是誰所為:“簡直是一派胡言,此人居心之毒可以預見,就勞煩王大人追查下去,有訊息還請立刻告知於我。”
王大人點了點頭:“詔王妃請放心,本官上一次前來詔王府多有得罪,這一次必然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對於蓄意捏造謠言誣陷你的人,絕不姑息。”
姜婼棠微微笑著:“多謝王大人,要是沒有您前來,我還真的有理說不清,此事我不會放棄調查,我們一同努力,還給這些可憐的流民一個公道。”
“詔王妃客氣了,這些都是本官的分內之事,那本官先行告辭。”王大人抱拳作揖,畢恭畢敬的說道。
隨即他對著一眾衙役吼道:“把他給我帶回去,以後誰若還敢來鬧事,都給我統統抓緊衙門。”
看著一行人離去,折柳鬆了一口氣,有些惆悵的說道:“小姐,這次多虧了我們提前記錄下每個人的身份和家世,否則正如您所說,根本無從辨別真假。”
姜婼棠面色陰鬱,沒有任何擺脫栽贓的喜悅:“沒想到她已經到了這般不擇手段的地步,那可是活脫脫的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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