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驚現毒藥
“王爺。”
就在魏詔即將躺在姜婼棠身邊的時候,素蘭的聲音從門口的位置響起。
很明顯能夠看到兩條青筋在他額頭處凸起,立刻停下了動作。
姜婼棠則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很清楚素蘭前來絕對沒什麼好事,但卻有些感謝她的出現。
魏詔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森冷:“什麼事?”
素蘭看了看二人之間的氣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還是完成蕭雲月的命令更重要:“王爺,您快去瞧瞧夫人吧。”
魏詔劍眉皺了皺,很是不耐煩的問道:“到底怎麼了?”
素蘭眼含熱淚,對魏詔哭訴著:“小姐因為近日一事深感自責,她硬是要吊死在摘星館,好在奴婢及時阻止,若是您不去,不知道小姐還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姜婼棠此刻恢復了鎮定,聽到她這麼說,勾了勾唇畔一絲冷笑浮現而出。
她沒想到蕭雲月這麼快就黔驢技窮了,連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都用了出來。
魏詔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回眸深深的看了姜婼棠一眼,轉身先行一步向摘星館的方向走去。
姜婼棠則是對著魏詔身後翻了翻白眼,獨自喃喃道:“真是莫名其妙。”
當魏詔感到摘星館的時候,蕭雲月髮絲凌亂,臉上掛著淚痕,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小姐,您快看誰來了。”素菊陪在她身旁,看到魏詔前來,忙出言提醒。
蕭雲月一怔,抬眸看向魏詔,眼神中有說不出道不明的委屈:“王爺,今日都是月兒不好,險些遭到小人陷害,當著太子的面險些闖下大禍。”
魏詔閒庭信步,緩緩坐在桌案前垂眸看著她,那雙狹長的鳳眸之中,有絲絲玩味兒在閃爍:“你說有小人在陷害你是嗎?指的可是姜婼棠?”
蕭雲月沉吟了片刻,並未立刻回答:“月兒並無此意,只是這件事有太多的詭異之處,也許姐姐並非有意,但……但是……”
她只想好了怎麼將魏詔找過來,卻沒有想好如何才能夠徹底讓他相信自己。
這一幕魏詔實在是司空見慣,內心深處毫無波瀾:“那你知道為何本王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袒護你嗎?又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所為,卻沒有懲罰嗎?”
一番話說完,蕭雲月楞在當場,不禁在想,難道他真的知道一切不成?
過了許久,魏詔有些無奈的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站起身來,靜靜的看著蕭雲月說道:“有些事情根本無需這麼較真,把我問你的話想明白了再來說自己委屈吧。”
留下這番話他轉身便走,一刻都不想逗留在摘星館。
蕭雲月看著魏詔逐漸遠去的背影,終於留下了傷心的淚水,剛剛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如今是真的體會到了他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惡。
次日清晨,姜婼棠早早起身,梳洗打扮了一番,便離開了詔王府之中。
她前腳剛走,魏詔後腳便跟了上來。
看到她已經離去,有些失落的去上了早朝。
昨晚從摘星館回去之後,姜婼棠那緊張中帶著一絲羞澀的神情,一直在他的腦海之中仍繞不散。
不知不覺居然一晚上過去了,他都沒有閤眼。
天色剛亮就像前去蘭苑見上姜婼棠一面,又怕嚇到她,等了許久終於前來,還是沒能趕上。
自從昨日之事過後,魏詔就彷彿著了魔一樣,只要一閒下來,便會想起那首情詩。
他甚至親自做了一首,打算來送給姜婼棠。
魏詔在不知不覺中,對姜婼棠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像極了熱戀中的男子一般,無時不刻都像守在她身旁。
對於這樣一切姜婼棠自然毫無所覺,她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流民的身上。
她帶著折柳和採蓮來到布坊,這裡的一切設施已經準備妥當,今日便是讓那些流民前來上工的日子。
採蓮和折柳負責記錄她們姓氏名誰,家裡都還有些什麼人,曾經都做過些什麼,根據年齡和經歷的不同,可以將她們合理分配到適合的崗位。
其中不乏一些身世悽慘的,姜婼棠想儘可能的幫助她們,又不會讓她們有不勞而獲的習慣。
一番統計下來,有的人死了丈夫,有的人死了父母,最小的女孩只有十幾歲,看起來和靈兒相差無幾。
足足上百人,全部都要安置她們到最適合的崗位,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些女子除了要解決溫飽問題,還有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等著她們,那就是在這個男尊女卑的體制當中,身邊沒有個男人,即便能留在京中也必然是舉步為艱。
仔細想了一番,姜婼棠覺得,倒不如將這些女子的身份經歷都統計清楚之後,給軍營中的那些男子說說親。
不僅可以解決眼下的難題,還可以讓他們有一個活下去的希望,最起碼不會像之前那樣絕望。
姜婼棠這樣的想法在當下可謂是十分超前,皇上認為,只要解決了這些流民的生計,就已經是福澤深厚了。
而她則還想著讓所有人的精神上得到應有的滿足,否則即便會下來,也不過是行屍走肉罷而已。
想法倒是好的,可要達到最佳的效果也絕非如此簡單,有的人會專情於一人一生,喪偶之痛一輩子都無法從他們的內心之中抹除。
亦或者,把這些女子說給各府之中的小廝管事,也不失為一個良策。
姜婼棠一邊為了流民們的精神健康而惆悵深思,一邊如火如荼的統籌著。
北越的女子多數擅長女紅,對她們而言紡織刺繡並不在話下。
只要將她們安排到各自的崗位上,接下來的事情基本不需要姜婼棠操勞。
就在姜婼棠忙的不亦樂乎之際,一個年約四十的婦人忽然倒地不起。
瞬間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姜婼棠面色一沉,第一時間走到她面前,只見其渾身抽搐,像極了疫症發作的樣子。
“都閃開一些。”姜婼棠將面巾圍在臉上,生怕疫症再次傳播開來。
她黛眉緊蹙,將手指搭在了夫人的脈門上。
片刻後,她的面色變得極其難看,這婦人並非是疫症發作,反倒更像中毒所致。
此時她的脈象已經極其微弱,早已經到了藥石無靈的境地。
不到一刻鐘,婦人便身亡當場。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躲得遠遠的。
姜婼棠摘下臉上的面紗,看向眾人輕聲安慰道:“大家無需驚慌,她並非死於疫症。”
隨即,看向一旁的折柳吩咐道:“這裡出了人命,我們不好私下處置,還是去找衙門的人吧。”
折柳頜了頜首,什麼都沒說,便離開了布坊。
很快,街道上距離了大量的民眾,對於婦人的死胡亂猜測起來。
姜婼棠不發一語,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巧合,必然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威北候府,奈何這些流民並未與蕭家有過任何的解除,怎麼就忽然毒發身亡呢?
當衙門的人前來,看到詔王妃在此,完全不敢赴宴。
若換做平時,區區一個流民的死就將他們給找來,必然是要訓斥一番的。
“下官見過詔王妃。”衙門的孫大人對著姜婼棠抱拳作揖,畢恭畢敬的說著。
姜婼棠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屍體已經涼透了的夫人給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仵作上前一番查驗,起身對孫大人說道:“大人,此人死於砒-霜,看來是有人在這布坊投毒。”
“你說什麼?”姜婼棠瞪大了一雙眸子,深深地蹙起了眉頭,她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仵作也顯得很無奈:“下管辦案多年,絕對不會看錯,真不知道是什麼人如此心腸歹毒,連這些可憐的流民都不放過。”
姜婼棠雖然知道這些人只不過裝出一副很關心流民的樣子罷了,但這查驗的結果卻並非作假。
她籌辦布坊的第一天便出現了這樣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必然會傳到皇上那裡去。
一些民眾聽著仵作的這番話,看向姜婼棠的眼神都有些怪異。
她看了看身後的眾人,頗為疑惑的開口問道:“今日清晨你們吃的東西可都是一樣的嗎?她有沒有去見過什麼人?”
一個女子站了出來,滿臉哀傷的看著婦人的屍首說道:“回王妃的話,這個大姐一直以來都有些魂不守舍的,自打兒子和丈夫都死於水患之後,便一直獨來獨往,從不和我們一起。”
姜婼棠若有所思,這麼說還真的有很多機會可以毒殺這婦人。
失去了希望的人最為可怕,會對一切的人或物沒有任何的期待,甚至精神失常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如此虛弱的一個人,想要毒殺她簡直不要太簡單。
孫大人有些為難的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王妃,眼下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布坊暫時不能開設下去了,萬一再有人因此而殞命,下官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姜婼棠眉心深鎖,雙眼微微眯起,面對這樣的結果也只能無奈的接受:“孫大人儘管按照衙門的規矩去做就好。”
孫大人還以為封了這布坊會大費周折一番,畢竟詔王妃不好惹的事情,早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尤其是昨日詔王府出了那麼一檔子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前去詔王府的都是一些京中權貴,可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多謝詔王妃配合,那下官這就貼上封條,什麼時候才能夠重新開設布坊,怕是還要您親自去問過皇上才行。”孫大人這樣說著,開始命令一些衙役將整個布坊封閉了起來。
開設布坊的事情是皇上親自認命姜婼棠來操辦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責無旁貸,必須要親自調查清楚才行。
若婦人死於疫症還有情可原,畢竟瘟疫無情,可死於毒殺,就必須要追究到底。
好不容易給了她們機會可以重見天日,這婦人沒能看到希望,就成為了詆譭姜婼棠的武器。
想到這些姜婼棠就很是氣憤和憋悶,她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出幕後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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