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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無常必有妖
“怎的,我來了姐姐這兒,難道姐姐不歡迎嗎?”
蕭雲月不請自來,又不請自入,臉上帶著令人厭惡的笑,那笑容的背後,像是一條猙獰的毒蛇,朝著姜婼棠吐出了獠牙。
她環視姜婼棠屋內,目光鎖定在了圓桌的主位上。
竟當著姜婼棠的面,落在主位。
姜婼棠剛剛設計趕走了蕭雲月的奶孃,她這會子前來能有好事才奇了怪。
“歡迎,怎會不歡迎呢。”
姜婼棠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床邊,施施然地落了坐,她眉宇間疏淡坦然,似乎全然不懼蕭雲月的獠牙:“採蓮看茶。”
採蓮心思單純,什麼事都寫在臉上,她不喜蕭雲月,可自家小姐發了話,她還是斟了一盞茶,用力地砸向了桌面。
“啪嗒”的一聲,茶湯濺了滿桌。
“喏,姨娘請用茶!”
採蓮的一聲姨娘,深深地刺痛了蕭雲月的心。
在外人看來,她有著魏詔的寵愛,甚至不惜以平妻迎娶她過門,但是,詔王府上下人人皆知,那不過是明面上好聽罷了,說到底,她入不了宗碟,拜不了宗祠,她又和那些王孫貴胄的妾室有什麼區別。
蕭雲月眸色陰冷,恨不能當即就要發難。
“姨娘?!”
姜婼棠忽然開了口,她的聲音低低的,似有幾分嘲諷,幾分揶揄:“這個稱唿甚好。”
蕭雲月聞言,立馬將冷如冰霜的目光投向了姜婼棠,可看著她的眼睛時間,她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安,似乎,姜婼棠的眼睛能夠看穿一切,讓她無處遁藏。
她躲開了姜婼棠的目光,強忍著心中怒意,冷然道:“姐姐還真是好手段啊,不過幾句話,就將我的奶孃逐出了王府,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呀。”
“姨娘這是說的哪裡話?”
姨娘……姨娘……
蕭雲月將水袖中的雙手緊攥成拳,姜婼棠和她的侍女們一口一個“姨娘”,這分明是在她的心坎裡插刀子。
她極力的忍耐心中怒火,強擠出了一絲微笑:“聽聞今兒瑞王和毓王來了咱們府上,是姐姐親自下廚招待的?”
她這是來試探自己嘍?
姜婼棠看著她眼睛裡的急切,只是不鹹不淡地說道:“沒錯。”
只是簡單的兩個字,蕭雲月的眸色瞬間就變了。
姜婼棠泯不住笑,蕭雲月看似乖張厲害,但一切太過流於表面了,這種小角色在她前世的小說中筆筆皆是,根本不值一提。
蕭雲月眼眸低垂,她頎長的指甲已被捏進了掌心,扼出了一道道的血痕,泛著鑽心的疼。
姜婼棠不但毀了她的新婚之夜,現在又搶走了她在其他王爺面前露臉的機會。
這口氣,蕭雲月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嚥下的。
姜婼棠等了半晌,仍不見蕭雲月出招,不禁有些懷疑,這個女人又要耍什麼花樣。
半晌,蕭雲月只是笑了笑,扶著素梅的手徐徐起身:“妹妹這幾日身子多有不便,這些事還要多多勞煩姐姐了。”
姜婼棠看著她,絕不相信蕭雲月會如此息事寧人。
“不客氣。”姜婼棠隨口應了一聲。
蕭雲月莞爾:“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
只是這樣?
姜婼棠微微蹙眉,事出無常必有妖。
“慢走不送。”
蕭雲月剛剛踏出了門口,姜婼棠趕緊朝著採蓮、折柳二人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們找找,這屋子裡有沒有什麼不屬於咱們的物件。”
姜婼棠總是覺得,蕭雲月不會就只是為了來和自己說這麼兩句廢話。
“哎呀!小姐,您瞧瞧這是……”
採蓮從桌下尋出了一個通體翠綠的翡翠耳環。
“呵。”姜婼棠冷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折柳在屋後找了一圈,瞧見了屋後地面一塊兒土地被翻了新,她扒開了土便瞧見了一個褐色的布包,她趕緊回了房裡:“小姐,您看,我找到了什麼?!”
姜婼棠走了過去,將小布包開啟,頓時,眼睛裡直放光。
“嘶……”
她倒吸了一口氣,嘴角止不住地抽搐:“這些……”
雕金珊瑚步搖、銜珠蝴蝶瑪瑙簪、金鳳珍珠華勝、纏金絲東珠項圈、雕金鏤空臂釧……林林總總一包的珠寶首飾,這些物件盤算下來,不下萬金之數。
採蓮看著滿桌子的珠寶:“小姐,這些東西該不會是您揹著咱們存下的吧?”
姜婼棠也希望是這樣,可惜不是……
她眼波流轉,便明白其中門道,怕是蕭雲月要用這些物件栽贓嫁禍,陷害自己偷竊。
盜竊雖為七出之條,但其中的厲害關係,她心知肚明。
魏詔並不在乎這些金銀之物,但蕭雲月定然會以此大做文章,以此來作為把柄,詆譭自己,重傷自己倒還算是輕的,她今兒趕走了孫婆子和素蘭,只怕,蕭雲月會拿採蓮、折柳這兩個做文章。
仔細想了想,姜婼棠道:“折柳,你腳程快些,將這些東西拿到棲梧閣去。”
“奴婢知道了。”
折柳點了點頭,趕緊將桌案上的珠寶首飾包了起來,然後快步跑出了蘭苑。
蕭雲月因為腳傷,必須要乘坐肩輿回摘星館,折柳必須要在她還沒有發難之前完成這一切。
果然,如同姜婼棠猜想的一般,天色剛擦黑,蘭苑便來了人,而且,來人還不少,他們一個個手持火把,將整個蘭苑映襯的如同白晝一般。
採蓮有些慌了,這會兒折柳還沒有回來,她擔心會出了什麼差錯,一臉緊張地盯著姜婼棠,似乎是在等著小姐發話。
姜婼棠卸了釵環,褪了妝容,只著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一頭如墨如緞的青絲披在身後,卻有一種淺淡孤傲的美感。
她將雙耳的珍珠耳墜摘了下來,放進了妝臺屜子裡頭,抬眸瞥了一眼採蓮,淡淡地說道:“去應允一聲,就說我睡下了。”
“是。”採蓮心裡惴惴,卻還是故作鎮定。
吱呀……
採蓮推開了門,瞧見了門外站了一群目露兇光,臉上橫肉直顫的婆子們。
她輕咳了一聲,正了正音色道:“我家主子睡下了,不管出了什麼事,你們明日再來吧。”
素梅剝開了當著她的幾個粗使婆子,走到了採蓮的面前。
她雙手交疊,環於胸前,一副傲慢乖張的模樣:“我家夫人遺失了貴重的首飾,這會子,闔府都在搜查,現在只剩下你們這裡了。”
“放肆!”採蓮怒聲道:“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豈是你們能夠隨便搜查的?”
“哼!”素梅不屑恥了一聲:“不過是個王爺厭棄之人,有何搜不得。”
她說罷,朝著身後的粗使婆子們一揮手,當即就要讓她們搜姜婼棠的院子。
“我看誰敢!”
採蓮攤開了雙臂,擋住了幾個想要上前的婆子。
素梅道:“來人,拉住她。”
“鬧什麼?”姜婼棠從屋內走了出來,環視院中一群如狼似虎的婆子。
只是一眼,那些婆子們一個個頓時萎靡,不敢上前。
姜婼棠緩步微移,徑自走到了素梅的面前。
素梅趕緊欠了欠身,態度緩和了幾分,客套地說道:“王妃,我家夫人丟失了貴重的珠寶首飾,特命奴婢搜闔府院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還希望王妃能夠行個方便。”
“搜我的院子?”姜婼棠唇角微勾:“可以……”
她的話音一落,素梅乾淨朝那些婆子們揮手。
“不過……”姜婼棠的話鋒忽然一轉,笑道:“你不行,讓你家主子來吧。”
“這……”素梅抿了抿唇,低下了頭,眼珠子在眼眶裡滴熘熘的打轉,沉吟了片刻,她趕緊叫來了個二等的丫頭,俯首在她的耳畔說了些什麼,隨後,那丫頭就急匆匆地跑出了蘭苑。
姜婼棠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吩咐了採蓮搬來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了門口,等待著蕭雲月前來。
這會子功夫,折柳貼著牆根挪了進來,她和姜婼棠相視一點了點頭。
須臾,蕭雲月坐在肩輿上,臉上帶著三分無奈,三分委屈和四分的不情願,來到了蘭苑,她扶著素菊的手,從肩輿上下來。
她依舊恭敬,好似之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真是叨擾姐姐了,妹妹也不希望如此,如果那些首飾只是些許尋常物件也就罷了,可是……那些珠寶首飾都是妹妹的陪嫁,是我母親的心愛之物,若是就這樣丟了的話,妹妹也無法和我的母親交代。”
姜婼棠不鹹不淡地晾著她,只看她一個人在表演。
蕭雲月見姜婼棠不說話,便又道:“勞煩姐姐行個方便,若是找到了妹妹也好和孃家有個交代。”
姜婼棠聞言,眯了一下眸子,嘴角不禁漾過了一絲譏嘲的笑。
若是找到了……
她就這麼篤定,會在自己院子裡找到那些珠寶首飾嗎?
“讓你搜院子也不是不可以……”
“多謝姐姐深明大義。”
不待姜婼棠把話說完,蕭雲月忽地開了口。
姜婼棠唇畔含笑,從採蓮的手中接過了茶盞,悠然地啜了一口茶,莞爾道:“只不過,我身份詔王妃,讓你一個妾室搜了院子,豈不是失了臉面,如不,你將王爺也請來,如果王爺允許了,我便讓你隨意搜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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