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麻風病

3,69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京兆尹衙門的王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即便是當今皇上,也曾被他的執拗所激怒。

  就因為他的臭脾氣,曾被皇上貶到了邊遠的縣城去做縣令,直到京中的京兆尹無人勝任,才讓他回到了京城繼續當差。

  當聽到王大人來到了詔王府的時候,魏詔的面色微微一凝,還沒等他出言,書房門外便想起了腳步聲,隨即王大人推門而入。

  王大人身形很是魁梧,頭腦卻靈光的很,和他粗獷的外表完全不相符:“見過昭王殿下。”

  魏詔沒有起身,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淡淡的看著他問道:“王大人怎這般清閒來到我這詔王府來,可是有什麼事嗎?”

  王大人絲毫不拖泥帶水,看都沒看一旁的姜婼棠和蕭雲月直接了當的說道:“不知詔王府昨日可有什麼人闖了進來?”

  “詔王府戒備森嚴,別說闖進來人,就算是一隻鳥都要經過侍衛的應允才行,不知道你為何有此一問?”魏詔面不改色,隨口答道。

  王大人這時才看向一旁的蕭雲月和姜婼棠,毫無遮掩的將昨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魏詔。

  原來昨日威北候在宮中赴宴之後,回去府上的途中被人行刺,好在護衛眾多,其中也不乏一些高手,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聽到這樣的訊息蕭雲月渾身一震,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同一日母親遭到姜婼棠毒害,父親遭到歹人刺殺,而她卻沒有收到任何的訊息。

  白氏明明昨日便已經回府,直到現在沒有高速與她多半是怕她跟著擔憂。

  一時間難以接受加上心急如焚,蕭雲月竟然直接暈了過去,一旁的素梅忙帶她離開了魏詔的書房。

  而姜婼棠卻隱約覺得此事和魏詔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尤其是在子晝傷的如此嚴重的情形下。

  她暗中觀察子夜,果然看到他眉心緊蹙,眼神中的不安很是明顯。

  至此姜婼棠可以肯定自己想的絕對沒錯,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想法。

  到底是要幫魏詔渡過此劫,還是藉機落井下石。

  思索一番她還是決定不要輕舉妄動,畢竟在不能一擊必中的情況下,斷然不可貿然出手。

  否則不僅保全不了自己,還會連累到姜家的人。

  而若是在此刻幫了魏詔一次,也許他能夠還給自己自由身也說不定。

  “王爺,您有要務在身,妾身改日再來請安。”姜婼棠欠了欠身子,收起手中的錦盒轉身離開。

  整個書房只剩下魏詔還有子夜,王大人直言:“威北候遇刺當晚,有人看到刺客在詔王府後門出現過,不知詔王殿下能否讓本官搜查一番,既不為難衙門,也可以為您清明清白。”

  “大膽。”

  魏詔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王大人冷然道:“王大人可知道沒有皇上的首肯,貿然搜查王府可是什麼樣的後果?你頭上長著幾個腦袋?”

  王大人絲毫不懼,依舊彬彬有禮的說道:“詔王殿下何須如此緊張,您覺得本官沒有皇上的聖旨會貿然前來詔王府嗎?”

  說著,他對身後的衙役使了個眼色,衙役立刻將繡著金線的聖旨遞到了他的手中。

  他緩緩展開聖旨,踱步上前放到了桌案上。

  看到聖旨的那一刻,魏詔終於面色微變,對於蕭雲月暈倒在地的事情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

  身為京兆尹的確沒有權利搜查王府,可有皇上的手諭可就另當別論了。

  並且事關威北候遇刺,即便是魏詔也不能出言阻止。

  子晝如今傷重,暫時無法挪動分毫,一旦被王大人發現,不僅子晝無法解釋清楚,只怕詔王府也會受到牽連。

  到了那時候,魏詔的目的就算是提前暴露而出,辛辛苦苦隱匿了這麼久終將功虧於潰。

  魏詔不能公然抗旨,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情他更是做不出來,只能無奈答應:“既然有皇上的手諭,那麼王大人請便。”

  王大人再次躬身作揖,微微笑著說道:“多謝詔王殿下體恤本官,走,我們搜。”

  魏詔跟著他一同離開書房,看著王大人的背影,他一度想要先下手為強,即便是殺了他也不能讓旁人發現自己的目的。

  可一旦這樣做,他反而會更加解釋不清,到時候可就不單單只是刺殺威北候這一項罪名了。

  王大人一路走下來搜的很是仔細,平日裡鮮少有人踏足的地方都搜了個遍。

  就連奴婢和侍從居住的地方也沒有放過,甚至茅房都會有衙役開啟去瞧一瞧。

  其實從見到魏詔的那一刻,王大人就已經察覺出有些不對勁,總覺得子夜神情有些緊張。

  之所以威北候遇刺一日之後才來到詔王府,也完全是在等待皇上的手諭。

  當魏詔以沒有皇上手諭為由拒絕讓他搜府的時候,更是可以完全肯定,此刻就潛藏在詔王府之中。

  在官場之上混跡多年,遇到這樣的情形唯一能解釋的便是一切都出自魏詔之手。

  王大人自信滿滿,不緊不慢的搜查這,他很確信那刺客傷的不輕,絕對無法做到立刻將其轉移。

  就在要搜查子晝臥房之時,姜婼棠卻蒙著面紗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看向王大人和魏詔,臉上寫滿了不解,蹙著眉頭問道:“王爺,您怎麼可以帶著王大人來這種地方,快躲遠一點。”

  魏詔微微一怔,完全不明白姜婼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蒙著面紗讓所有躲遠一點又是唱的哪一齣。

  王大人有些不屑的冷笑一聲:“詔王妃還真是夠忙碌的,剛剛還在詔王殿下的書房之中,不回去自己的院落,反而來到了侍從居住的地方。”

  “唉……”

  姜婼棠輕嘆了一聲,頗為無奈的聳了聳肩:“王大人有所不知,有一小廝不慎染上了麻風病,太醫和郎中都不肯為其救治,而我剛好學過一些醫治麻風病的方法,為了詔王府的人不被傳染,只能迎難而上。”

  魏詔聞言立刻明白姜婼棠的意圖,雖然不解她為何會忽然幫自己,但眼下也只能將計就計:“詔王妃賢德,畢竟是麻風病,也只能由著她姑且一試。”

  王大人搖了搖頭,忽然面色一冷:“不管什麼病,今日這詔王府必須搜查到底,贖本官職責所在,還請詔王妃行個方便。”

  姜婼棠連連擺手,一臉為王大人著想的樣子說道:“王大人,此事斷不可忽視,要知道病人如今不能見風,而且傳染性極強,即便您有公務在身,也要愛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王大人上前一步,對姜婼棠躬身作揖:“即便身隕於此,也要還給威北候一個公道,得罪了。”

  說著,他作勢便要闖進去。

  姜婼棠忙從袖管內抽出一帕子,攔在王大人身前說道:“既然王大人執意如此,請把這面巾帶上以防萬一。”

  王大人上下打量著她,縱然滿臉狐疑還是戴上了面巾。

  “請。”姜婼棠讓開身位,和他一同走了進去。

  魏詔此刻雖然很是擔憂到底能否矇混過關,但卻不得不站在外面等著。

  畢竟是麻風病,一旦他毫無顧忌的跟進去,那麼姜婼棠所做的一切就全然白費了。

  片刻後,姜婼棠和王大人一同走出來,他第一時間來到魏詔面前,眼神中滿是歉意,說話的與其也不似方才那般強硬:“還請詔王殿下贖罪,是本官唐突了。”

  魏詔暗暗鬆了一口氣,站在原地負手而立,他眸色清冷而孤傲,一雙薄唇輕啟:“王大人倒是無需放在心上,但你要記住,若是本王真的有這樣的想法,那麼就完全輪不到你來插手了,明白嗎?”

  王大人連連點頭:“是,本官明白,多謝詔王殿下諒解,我們撤。”

  看著王大人離去,姜婼棠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句話都沒和魏詔說,轉身便要走。

  “等等。”

  魏詔輕聲喚住了她,走到她面前眼底充滿了不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姜婼棠扯下臉上的面紗,向屋內揚了揚下巴:“王爺自己進去瞧瞧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魏詔深深的看了姜婼棠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按照她說的徑直走入了屋內。

  子晝靜靜的躺在床榻上,可他的臉早已經面目全非,無數個不規則的紅色斑疹坐落其上。

  仔細瞧去甚至看到子晝的臉有些微微浮腫,在這炎炎夏日還蓋著厚厚的被子,只將一張臉露在外面。

  魏詔心頭一驚,難不成子晝真的染上了麻風病不成?

  他下意識的用袖管遮擋住口鼻,不敢在湊近一步。

  這時子晝緩緩睜開雙眸,強行擠出一絲笑意,有氣無力的說道:“見過王爺,您無需緊張,屬下的臉很快便可恢復,這一次多虧了詔王妃,否則必然會被王大人看穿一切。”

  原來姜婼棠離開魏詔書房之後,第一時間趕到了子晝的臥房。

  她只說了一句王大人找上門來了,就讓子晝無條件聽從她的話。

  姜婼棠先是用一種藥粉撒在了子晝的臉和脖頸上,並告訴他一會可能會奇癢難耐,但千萬不可抓撓。

  這種藥粉會使人瞬間進入過敏狀態,不僅會癢,還會生出很多紅紅的斑疹,看上去就和麻風病人一般無二。

  因為子晝傷勢很重,姜婼棠不敢用藥太多,若不然還會更加相似,足以讓他的臉腫脹到親生母親都認不出的程度。

  不過這樣也足以騙過王大人的眼睛,只要半日時間,這種症狀便會消失不見。

  王大人即便在怎麼執拗於找到刺客,面對這樣的子晝也是忌憚的很,完全不敢靠近半步。

  為了把戲做的更逼真,姜婼棠甚至主動要求要掀開被子給他悄悄,最終被他所拒絕,無比慌張的離開遠遠的,這才逃過了一劫。

  魏詔聽了子晝的描述,這才放下了手臂,他長長的唿出了一口濁氣,蹙著劍眉說道:“這樣的事情不會有第二次,否則本王也救不了你。”

  “是,屬下……”子晝因為身子過於虛弱,又在臉上用了藥粉,還沒等把話說完便再次暈了過去。

  “好好照顧他,晚些時候本王在來。”魏詔對一旁的侍女吩咐著,轉身離開了臥房。

  他現在很想知道姜婼棠心底到底是這麼想的,以他對她的瞭解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趁機揭穿的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