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靈兒的身份
姜婼棠一直拉著靈兒的手不曾放開,當姜恆之和姜遠寧看著她帶來了一個小女孩,紛紛一臉不解。
“棠兒,這是……”姜遠寧坐在桌案前,從面色上看已經痊癒如初,疑惑的指著靈兒問道。
姜恆之也湊上跟前,微微笑著對姜婼棠打趣兒道:“幾日未見,什麼時候棠兒都有了自己的孩子,難不成我這個做哥哥的要做舅舅了不成?”
從他說出的話就不難看出,父親的病症真的是痊癒了,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說笑。
記得上一次姜婼棠前來,姜恆之可是滿心擔憂和憤慨。
姜婼棠見到這幅光景也就放下心來,她撇了撇嘴,毫不留情的白了姜恆之一眼:“哥,你在胡說些什麼。”
隨即,她對姜恆之柔聲笑道:“父親,她叫靈兒,我曾經救過她一次,沒曾想今日又讓我遇到,身世挺可憐的很我就自作主張給帶了回來,您不會介意吧?”
姜遠寧無比讚賞的看著姜婼棠:“為父怎麼會介意,我的棠兒還似從前那般心地純良。”
姜婼棠本想答話,可卻看到了讓她詫異的一幕。
只見靈兒沒有絲毫的膽怯,無比鎮定的對姜遠寧欠身福了福:“靈兒見過大人。”
若是自幼便跟隨爺爺流浪在京城當中的女孩,見到如此大家大戶的生人,必然會膽怯。
可靈兒無論眼神亦或者舉止,都像是一個見慣了世面的人,並且脫口便出大人而不是伯伯,也有悖常理。
這麼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知曉姜遠寧的官職幾品,也完全不會懂。
姜婼棠秀眉微微一蹙,眼底的狐疑一閃而過:“折柳,帶她下去好好洗漱一番。”
折柳笑著點了點頭,帶著靈兒便離開了姜遠寧的臥房。
她們走後,姜婼棠踱步走到姜遠寧的面前,抓著他的手關切的問道:“父親,您可覺得身子好些了?”
姜遠寧頜首,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無需擔憂,你不是也說過只是急火攻心而已,這幾日喝了你讓你大哥抓的藥,已經並無大礙了。”
姜婼棠滿臉欣慰,做兒女的能看到父母康健,就是最大的樂事。“那就好,不過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為妙,這一次我給您帶來了一些草藥,稍後我會告知她們該怎麼給您服下。”
陪著姜遠寧和姜恆之說了好一會子話,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黃昏時分。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上一世姜婼棠並未享受過多少親情的溫暖,所以穿越至此之後格外珍惜這樣的感情。
靈兒已經被洗漱乾淨,精緻的小臉蛋一眼便知是個美人胚子,即便穿著侍女的服飾,也難掩眉宇間的靈動。
姜婼棠坐在桌案前看向她,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可願意留在姜府?”
靈兒聞言頓時一怔,有些委屈的看向姜婼棠:“大姐姐,難道您不想讓靈兒待在您身邊嗎?靈兒什麼都可以做,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姜婼棠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並非不想,而是不能,你可知詔王府是什麼地方?就連身為詔王妃的我都要步步小心,更別說你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
“砰……”
靈兒忽然跪倒在地,眼神誠懇中帶著一絲果決:“不,靈兒除了侍奉在王妃身邊之外,哪裡都不去,爺爺已經離我而去,靈兒不想與王妃分別。”
姜婼棠聽到這裡雙眼不由得微微眯起,頎長睫羽下的瞳仁之中滿是戒備,她上下打量著靈兒,越發感覺看不透這個小姑娘了。
靈兒得知她是王妃之後靈兒非但不驚訝,甚至於立刻改口喚她為王妃,如此表現不得不讓姜婼棠升起戒備之心。
並且她目的異常明確,彷彿提前便已經想好了一切似的,換做任何一個孩子都應該猶豫一番才給出答案,特別是這種可憐的人,這樣的心智和未雨綢繆完全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之所以開始準備將她留在姜家,完全是因為詔王府是個虎狼窩,有蕭雲月的存在,就算跟在姜婼棠身邊也難保周全。
眼下來看,怕是不得不將靈兒這個渾身充滿謎團的小姑娘帶回去了。
姜婼棠深吸了一口氣,她希望這一切都是因為在魏詔身邊呆久了生性多疑而已,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成為騙取她信任的密碼。
她點了點頭,眼神當中的憐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疏淡:“既然如此,你就隨我回去詔王府罷了,不過我身邊可不養閒人,你懂嗎?”
“靈兒明白,日後必然不會讓詔王妃失望。”
到了回去詔王府的時候,姜婼棠叮囑了一番姜府的丫鬟,幾時給姜遠寧服藥,藥量是多少,要注意什麼都說的很是詳細。
隨即帶上靈兒一起,回返詔王府。
一路上姜婼棠都未曾與靈兒說上半句話,一旦心裡認定了一些事情,就很難做到去欺騙自己。
她遇到過太多的爾虞我詐,即便眼前是一個無辜可憐的小姑娘,也免不了要多加防範。
折柳和採蓮倒是與靈兒熱絡的很,詢問她今年幾歲,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並且保證日後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靈兒也都對答如流,應付折柳和採蓮的熱情也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過於牴觸,更不會有失禮節。
到了詔王府之後,不用旁人吩咐,靈兒就做起了婢女該做的事情,幫姜婼棠準備洗澡水,幫她換下身上的衣物,簡直可以稱之為無微不至。
在旁人眼中她是在珍惜活下來的機會,可在姜婼棠眼中卻並非如此。
換做平日裡,姜婼棠什麼事情能自己來絕對不會讓採蓮和折柳動手,今日卻一反常態,面對靈兒的侍奉照單全收。
採蓮和折柳還以為她是在教靈兒王府的生存之道,也便沒有想太多。
夜裡,靈兒在門外的時候採蓮忍不住來到姜婼棠面前笑著說道:“小姐,您瞧靈兒多能幹,不僅勤快還如此認真,真是越看她越喜歡。”
姜婼棠唇畔微微上揚,一抹淡淡的冷笑浮現而出:“是嗎?以後的路還很長,有句古話說的好,日久見人心。”
採蓮聞言有些不明所以:“小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今日我也累了,你們都下去吧。”姜婼棠沒有給採蓮解釋,緩緩躺在了床榻上閉上了雙眸。
採蓮仍然一臉疑惑,當她走出姜婼棠臥房的時候,靈兒卻說:“採蓮姐姐,不如今日就讓靈兒來侍夜吧。”
一旁的折柳和採蓮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無比心疼的看向她,這麼懂事的孩子當真不多見。
記得當年她們在姜府服侍的時候頻頻犯錯,若不是姜婼棠心地純良從不計較,不知道要受到多少責罰。
即便如此還是會時常被婆子訓斥,當初若是有靈兒如今一般乖巧懂事,也不至於如此。
“靈兒,你才剛剛來到詔王府,對哪裡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具體要怎麼侍夜,有采蓮姐姐和折柳姐姐在就好,你這幾日都沒有睡好吧?快去歇息吧。”採蓮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道。
靈兒微微一笑,頗有禮節的說道:“多謝二位姐姐體恤,但靈兒不累,而且越早懂得規矩越好,這樣也不至於給王妃添麻煩不是。”
她說的有理有據,一時間採蓮和折柳居然無法反駁。
“既然她想要侍夜,那就由著她吧。”這時姜婼棠的聲音從臥房內傳來,折柳和採蓮也就沒有再阻止,默默退到了一旁。
臨走之前,折柳悄悄湊到靈兒耳邊說道:“你若是一個人害怕,那就在心裡想著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姐姐小時候也用過此招非常靈驗。”
靈兒連連頜首,微微笑著說道:“多謝折柳姐姐,有你們和王妃在靈兒不怕。”
折柳再次輕撫小小的腦袋,有些不放心的三步一回頭,和採蓮歇息去了。
可當她們剛剛轉身的剎那,靈兒臉上的笑容卻瞬間消失,眼神中沒了先前的純真,充滿了穩重和警覺。
她看了看魏詔書房的方向,靈動的雙眸下閃過了一絲期待。
姜婼棠躺在床榻上一直都在睜著眼不曾睡下,透過窗戶紙隱隱約約能夠看到靈兒站在原地絲毫未動。
這更加讓她確定,這個小女孩不簡單,即便是採蓮和折柳在侍夜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坐下來,甚至會小憩一會。
而她卻站的筆直,這份定力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小的孩子身上。
姜婼棠儘管發現端倪,卻怎麼也想不通,靈兒如此刻意的出現在自己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麼?
博取同情她已經做到了,葬了爺爺也幫她葬了,總不能她天性如此吧?
越想越沒有頭緒,在沒有發現不妥之前,姜婼棠並不打算揭穿。
直到深夜之時,靈兒終於有所動作,她輕輕開啟姜婼棠臥房的門並未走進去,聽著床榻上傳來均勻的唿吸聲,便悄悄退了出去。
她站在原地四下觀望,見無人發現,快步離開了蘭苑。
對於偌大的詔王府,靈兒貌似很熟悉,輕而易舉便來到了魏詔的書房。
站在門外,她用及其複雜的叩門方式叩響房門。
“進來吧。”魏詔清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靈兒推門而入,跪在魏詔面前輕聲喚道:“主人。”
魏詔放下手中的卷宗,垂眸看向靈兒緩緩問道:“可有被她察覺到異樣?”
靈兒抬起頭,眼底閃過了一抹畏懼,欠著身子說道:“如此巧妙的相遇,並未被詔王妃發現端倪,從王妃的眼神靈兒不難看出她是真的在憐愛屬下。”
魏詔頜了頜首,嘴角下意識的牽起一抹淺笑,看來對付女子,這樣的招數最是好用。“如此就好,切記不要表現的過於精明,姜婼棠心思細膩,稍有不慎便回被其發覺。”
“是,屬下明白,不知道這一次主人需要屬下在詔王妃身邊伺候多久?”
沉吟片刻後,魏詔拿起面前的茶盞淺酌一口,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有趕你走之前,就一直伺候在她身邊即可,有什麼發現及時來報,在她身邊還需要從長計議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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