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惶惶不可終日
前來稟報的下人低垂著腦袋,即使有很大一部分茶水都濺到了他身上也不敢動彈。
雲無痕惡毒的笑了,他陰冷的吩咐道:“從明天開始,只要喬思凡不來,就一天殺一個人,把人頭掛在城門上,我就不信這樣她還不出來。”
流雲城內人心惶惶,百姓都怒罵雲無痕是畜牲,不把他們當人看。百姓們都惶惶不可終日,唯恐自己被當作衛喬營的人抓進去。
喬思凡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用早膳,聽此,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嘴裡的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就這樣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她“啪”的一聲把筷子放下,怒罵道:“這個雲無痕還真是一個畜生,自己沒儲存好玉璽就把罪名扣到我頭上,如今還拿普通百姓逼迫我現身。”
無極眼中猩紅,也沉默著不說話。
剛開始大家都認為雲無痕只是那些百姓嚇唬嚇唬他們,過一陣之後就會把他們放出來,沒想到他竟然絲毫不顧及百姓的性命。
喬思凡沉默了,她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安全拉那些無辜的百姓下水,無極看出了她的打算,拉著她的手求她不要去。
“喬思凡,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這些都是我的事情,不能讓你去冒險。”
無極一副似哭非哭的樣子拉著她的手懇求道,眼眶已經泛紅了。
喬思凡衝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其他人拉住他,一點一點的扣開他的手,決絕的轉身離去。
無極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瘋狂的掙扎著,又是這樣,每一次都是她站在自己面前,抗下所有的苦難,他跪坐在地上,無力的想道。
怪不得,怪不得她不選擇自己,自己實在是太弱小了,不僅保護不了她還只會為她添亂。
從這一天起,無極才開始真正渴望變得強大,一屆明君、後人口中讚頌千百年的無極帝從此崛起。
其他人也不捨的看著自己的主子,但是他們並沒有開口阻攔,因為他們知道現在只有主子能平息雲無痕的怒火,讓他相信他們並沒有偷傳國玉璽,而且他們相信以主子的能力,她一定能平安回來。
皇宮內,雲無痕正在批改奏摺,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喬思凡,他陰險的勾起嘴角:“你終於來了,我等的好苦啊。”
說完他便下令讓暗衛把她抓起來,喬思凡並沒有反抗。
看著沒有絲毫反抗的女子,雲王有些疑惑,但是他並沒有深究,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帶到天牢裡審問,一定要把玉璽的下落問出來。”
喬思凡輕笑了一聲,雲王立刻被惹怒了,他上前一步,死死的盯著她,惡狠狠的問道:“現在本王為刀俎你為魚肉,你笑什麼?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還會哭著求我。”
喬思凡不屑的看著面前這個愚蠢的男人,“我笑你一門心思的認定玉璽是被我拿走的,還用那麼多無辜百姓引我出面,實際上卻被人刷的團團轉。”
雲王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近道:“你什麼意思?”
“我早就說過了,玉璽不是我偷的,公主出嫁那天,衛喬營所有的人都在為營救流萬機做準備,我們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偷玉璽。”
喬思凡盯著他坦率的說道。
雲王輕嗤了一聲,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喬思凡已經被雲王的豬腦子驚呆了,她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這個人竟然毫不相信。
她可以任由他這樣蠢下去,但是自己並不像受刑,於是拿出對待無極的耐心,解釋道:“玉璽固然珍貴,但是與之相比流萬機的命更重要,而且無極本就是太子,根本不需要拿玉璽來為自己做籌碼,如果玉璽在我們手裡,你就可以反咬一口說無極想要提前即位,所以才毒害太后偷走玉璽。不管你做什麼,玉璽不在我手上,我交不出來。”
雲王狐疑的看來她一眼,不得不說,喬思凡說的很有道理,但是現在除了她,並沒有人和自己作對,因此雲王還是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但也沒有在命人給她上刑,暫時把她關押在天牢。
日子就這樣暫時平靜起來,無極不止一次想要偷偷熘出衛喬營救出喬思凡,但每次都被流萬機攔住。
這天,流萬機有一次攔下鍥而不捨的無極,無奈的說道:“我不讓你去救主子是因為你的做法毫無意義,雲王之前殺了太多的百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如今他正在自取滅亡,氣數已盡,主子馬上就安全了。”
無極悶悶不樂的點了點頭,雖然如此,但他就是放心不下她。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太后膳食的人前來稟報,說今天給太后送飯的時候發現她不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顧不得再討論喬思凡的事情,急忙趕到關押太后的房間,只看到地上被隔斷的繩子和半開著的窗戶。
此刻,太后正躲在一個破破爛爛早就失去香客的尼姑庵裡。
她嫌棄的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房頂上破了一個大洞,屋內竟是倒塌的佛像和滿地灰塵,角落裡幾隻老鼠吱吱的叫喚著,彷彿在宣告這裡是他們的天下。
穿慣了絲綢羅緞,只覺得身上的粗衣爛布十分咯人。
心腹大臣看出了太后的嫌棄,連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說道:“為了避開他們的搜查只能先住在這裡,實在是委屈您了,請您不要怪罪。”
知道自己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他,太后暫時收斂起了自己的鋒芒,感激的說道:“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哀家知道你救我出來廢了不少力氣,至於這些,都應該算在無極和喬思凡的頭上。”
聽了她的話,那位大臣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謝恩。
太后面帶笑意的扶起他:“如今哀家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也只有你會敬著哀家了,以後回了宮,哀家會記得你的好的。現在你去衛喬營把我那孫兒帶來,就在哀家住的屋子附近。”
另一邊,在發現太后逃走之後,流萬機就意識到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連忙率領衛喬營的所有人搬了出去。
因此,當那人趕到時,這裡已經人去樓空,只能無功而返。
回去之後,太后知道沒有抓到無極十分生氣,可是自己現在的處境又不允許自己發脾氣,害怕自己的心腹大臣會臨時倒戈,她只能硬生生的忍下怒氣。
沒有抓到無極,太后只能先把怒火對準雲王,立刻派人去詢問自己在宮中佈下的眼線。
雖是在破舊的尼姑庵中,穿著尋常婦人的衣服,太后依然自有一番氣度,她一邊扣著自己手上用鳳仙花染紅的指甲一邊漫不經心的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太后娘娘,就在前幾日雲王不知為何突然發了瘋,每天都殺一個百姓並把人頭掛在流雲城的城門上,幾日後,喬思凡便找上了門,現在被雲王關押在天牢裡,派人嚴加看管卻並沒有對她用刑。”
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陰森的語氣聽了讓人心裡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嗎?這倒是有趣,沒想到看著孝敬恭順的雲王是這副殘暴的性子。”
她緩緩起身來回走了幾步,不知在想些什麼,明明是髒亂破舊的尼姑庵,卻被她走成在御花園的感覺。
來報訊息的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良久才聽到太后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你帶幾個人偽裝成雲王的人抓走一些百姓,每天都殺一個掛在城門上,然後扮成百姓,聚集在群眾裡。”
那人的頭更低了,只覺得有冷汗溢位,渾身上下都黏煳煳的。
聽著她就這樣毫不在乎的決定百姓的生死,沒有絲毫的疼惜,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跟錯了主子。
然而現在他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太后生那麼他就生,太后死他也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低低的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太后又補充道:“記住,你們不但要組織有人把上面的人頭拿下來,還要煽動群眾,讓他們更加憎恨咒罵雲王。”
那人的身子一僵,微不可見的頓了一下,卻被太后察覺到了。
她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挑起他的下巴,笑著問道:“怎麼,心疼那些百姓,覺得我太殘忍了,還是後悔跟著我了。”
太后陰沉的聲音在他的耳畔處想起,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心臟幾乎要靜止了,恭敬地說道:“屬下不敢。”
太后鬆開掐著他下巴的手,認真的用絲帕一根一根的擦著自己的手指,厲聲說道:“哀家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只要你不背叛哀家就行,還有,你可不要忘了,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聽著太后話裡話外的警告,那人不敢再有一絲半毫的小心思,僵硬的點了點頭,迅速離開了,彷彿身後有厲鬼在追趕他。
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她嗤笑了一聲,暗自想到真是沒意思,就那些刁民的命也心疼,連這一點都看不開,是怎麼跟自己坐到一條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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