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滴水不漏
“小姐.”桃鳶神情悲慼,淚湧奪眶,頹然的跪到地上,望著眼前這被眾人合力撲滅了之後已然是倒塌了的房屋,早已經是不見了原來的摸樣。
那麼,她家小姐呢?
李長卿望著這一幕,呆滯著,許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他是猜忌這個妹妹,對她失望透頂,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再次的相見,竟是黃泉有別?
“公子,小姐她.她一定是不會死的,公子,您讓人去找一找小姐,看看小姐是否真在其中吧。”桃鳶顯然是不相信她家小姐真的會這樣的葬身火海,跪爬到李長卿的面前,伸手拉住了李長卿的衣袍下襬,祈求道。
不親眼見一見她家小姐的屍骸,又如何能夠確信?
許是被桃鳶的話給點醒過來,李長卿也是慌亂的趕緊著對著旁邊的下人喊道:“趕緊著進去看一看,看看是否有小姐的屍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公子。”
李家旁支的那些人也是在這個時候感到了,看著眼前已經是成為了一片廢墟的房子,眼波流轉之間,相互倒是看到了彼此眼中那難以掩飾的笑意。這個丫頭,總算是除掉了。
若是等到日後他們兄妹和解,反過來對付他們,那麼死無葬身之地的人就該是他們這幾個了。
現如今這樣,倒是可以高枕無憂!
左右這李長卿比不過那李妙人,如此愚笨不及,也就只有那四肢發達的頭腦了,斷然是不可能成為他們的阻礙。
“這祠堂走水,幸好沒有真的波及到這列祖列宗的牌位,否則,我們就真的是難辭其咎了。”四老爺率先開口說道。
在他們眼中,這李妙人自然是罪大惡極,這會兒,哪裡會去真的關心李妙人是否安然無恙?心中自然是盼著這李妙人真的已死。
“這李妙人也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半夜點個蠟燭都會引起這樣的大火來,這是存心的想要我們已死謝罪去告慰這祖宗祠堂不成?”六老爺也是緊接著說道。
“六叔叔,相信這李妙人也並不是有意為之,畢竟這一不小心打翻了燭臺,也只能算是無心之失,好在這祠堂並沒有損失分毫,不過就是旁邊的房間給燒著了而已。”李蕭塵緊接著六老爺的話,淡然的開口說道。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倒是將這大火的起因給全部都推到了李妙人的身上去了,這樣的欲蓋彌彰,還真是狼狽為奸。
“那李妙人呢?在哪裡?”六老爺再度出聲問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如何不見那李妙人來謝罪?真是讓她來守個靈都是能夠鬧出這樣事情裡,還真是沒有見過如此呲牙必報之人,很顯然,她這樣做,哪裡是無意,分明就是有意為之。”
這話不可謂是不惡毒,這是硬生生要讓李妙人揹負上這不孝的名聲了。
畢竟,這火燒祠堂的事情一經傳出,如何還有人會去替這李妙人說話?
且不管前面的種種,光是這一條,就足以讓李妙人這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這是防止那李妙人沒有死,先做好鋪墊用的。若是那李妙人真的死了,這話也能夠打消人的疑惑和顧慮,必定能夠讓人不心生疑竇,反而是認定了這李妙人這本就是自作自受。當真是怪不得旁人。
“六弟,你也真是氣煳塗了,這李妙人恐怕是跟著這大火一起給燒沒了。哪裡還能夠站出來謝罪?”二老爺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
只是這話語,卻是涼薄至極。
“如此倒也是乾淨了,也算是她以死謝罪了。”六老爺這話一開口,許久都不曾說一句話的李長卿卻是勐然間的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這些人,同樣是身為李家之人,為何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妙人是被他趕出來家門,是讓他失望透頂,傷心欲絕,甚至是恨李妙人間接的害死了父親,可儘管如此,李妙人仍舊是他的妹妹,這一點,無從改變。
之前的種種是苦肉計也好,真情也罷,現如今,人也是葬身火海,生死未卜,為何還能夠說出這樣涼薄的話來?
也是了,終究他們和李妙人也並非是那樣的要好。
這一轉身也是嚇了這些人一跳,但終究見得李長卿並未說什麼,也就逐漸的放下了心來。
這個時候,那邊在這片廢墟之中,找尋了許久的僕從跑了過來,對著李長卿也是說道:“公子,並沒有找到小姐的屍骸。”
“真的?”李長卿聽後,頓時狂喜,一旁的桃鳶也是破涕而笑。小姐並不在這火海之中,那也就是說,她還活著!
李弘化等人則是面面相窺,皆是皺起了眉頭。真是沒有想到,這樣都沒有能夠燒死那個李妙人,這命,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既然李妙人沒有死,李長卿等人也只是讓一些人留下來清理一下現場,便是回去了,畢竟現在還是在大半夜中呢,哪裡有那個閒情逸致的大半夜的呆在這裡,看著這些人清理現場?
桃鳶雖然是有些擔心李妙人,但是好歹現在也是知道了李妙人並沒有死。
這也算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好的訊息了。只是,如今卻是不知道她家小姐去了哪裡。
回去的路上,李長卿也是一路的保持著沉默。
“妙人,你告訴我,真是你做的嗎?”
“哥,從小到大我從沒想過與爭什麼,父親去世後我只想好好的扶持你,料理好這個家,保護好父親生前留下來的東西,僅此而已。”
“去給爹孃守靈吧。”
似乎,先前的這一幕一幕仿若還在眼前。想著在歸義伯爺的私牢之中,李妙人那略顯狼狽的模樣,似乎有著什麼東西重重的撞擊著李長卿的那顆心臟。
“桃鳶。”李長卿輕聲喚了一句。這丫頭,自從李妙人出事情之後,倒是一直都在替李妙人喊冤,只不過,他並不想要聽而已。
從小到大,李妙人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比他這個做哥哥的還要出色,父親喜歡她,自然也是有其道理的。
原本蒙著頭走在李長卿身後的桃鳶倒是沒有想到李長卿會突然的叫她,倒是使得桃鳶有點驚訝,嚇了一跳,對著李長卿微微行了個常禮,出聲問道:“公子,您方才是在叫婢子?”
好像從小姐出事之後,長卿公子就再也沒有喚過她了。
大概也是怕一見到她,她就會央求著公子相信小姐的話吧。
畢竟,她家小姐是真的受到冤枉了的。
那些事情,就算她只是個丫鬟也明白其中必定有隱情。那些人巴不得小姐公子不好過,從而好謀奪了這李家的產業。
只可惜的是,她家公子,腦子有點不太好使。竟然會相信那些個人的話,而不去相信自己的親妹子。
難道他就不會去想一想,天下間,哪有自己的女兒會去害死自己父親的?有父親在,庇護著的才是千金小姐,否則,也不過就是一孤女而已。
“我是不是錯了?”李長卿輕言問道。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問他自己,還是真的再詢問他身後跟著的桃鳶。
若不是這夜晚極其的安靜,桃鳶恐怕都不一定聽得見這一句話。桃鳶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忽然停住腳步,站在府前階梯之上的李長卿。
似乎,有那麼一絲的寂寥。
這李府,終究也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哥哥,你真笨,他那是在拿話激你呢。你怎麼能夠上當?”
“哥哥,快跑,父親發現你做的事情了,來逮人了。”
“哥哥.”
“哥哥,快來”
孩時的她,總是那樣笑面如花,活潑可愛,那一回頭之間,宛如這世間精靈。
他是否,真的錯了?
,他終究還是將她趕出了李府。
從此,生死未卜,不知所蹤!
“公子,該說的話,之前桃鳶都已經是和公子您說過了,小姐她是真的冤枉的,那些書信根本就不會是小姐寫的,不管別的人是相信還是不相信,總之桃鳶是肯定相信小姐的。
那日,少爺您被歸義伯爺抓起來,小姐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將公子您救出來的”
桃鳶對著李長卿說著說著,便是落下淚來。那一日的一幕幕桃鳶都是看在眼裡的,小姐的就那樣一動不動的跪在雨中,祈求著那狗仗人勢的東西進去稟報,卻還是慘遭了羞辱。
可就算是這樣,還是難以逃脫的掉,落入了這樣的一個下場。
現如今,李妙人生死不明,桃鳶也不知該如何對李長卿訴說這李妙人滿心的委屈和不甘。
畢竟這種事情,還得由李長卿自己去想清楚,倒不是旁人說的對,就是對的。
這個道理桃鳶都能夠想的明白,可是桃鳶想不通的是,為何李長卿會想不通這個道理來?明明,李妙人那樣的聰慧伶俐,做事情滴水不漏,偏偏這個哥哥的性格卻如此的魯直,這還當真是讓人不由得覺得,這兩人真的是親兄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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