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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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熟悉的甜香味,祁瑾心安定下來。
“羽惹,你出去一下。”
“君上?”羽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您讓羽惹在跟前看著吧。”
祁瑾輕嘆:“我不喜歡屋裡太多人。”
“是。”羽惹咬著下唇,看了眼扶桃,決定先出去燒水,然後再擦拭地上的血跡。
人一出去,屋裡就剩下扶桃和祁瑾了。
小姑娘翻出俞仲水給的藥瓶,她正準備半蹲在床邊,祁瑾一把拉住她扶著坐到床上。
“扶桃,你在生氣嗎?”
“啊?”注意力都放在那染血袖子的小姑娘勐得抬眼對上那雙桃花眼,那裡面寫滿了難過,她晃神,愣了愣回道:“沒有啊。”
為什麼要生氣啊?
扶桃想不明白他幹嘛問這個,便要捲起他的袖子,“給我看看你的傷。”
“等一下。”他按住了那雙落到自己手臂上的小手。
“別,壓到傷口了!”小姑娘驚得縮回手,連忙仰面問他,“疼不疼?”
祁瑾只是白著臉搖搖頭。
“我方才沒說話,你看不見,是怎麼認出我的?”
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聞出來的?”扶桃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氣味,“什麼味道的?”
“甜的。”
“甜?”扶桃皺眉,不對,怎麼帶偏了話題,“你快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流了好多血的啊,你不疼嗎?”
這次祁瑾沒有攔著她,只是身體微微湊近了些。
袖子捲到肘處露出纏著白紗的小臂,紗布也已經被血浸溼了。扶桃看著那刺目的紅,只覺得眼前有青光閃過,頭暈暈的,解紗布的手開始不自覺抖了起來。
一圈兩圈,溼透了的紗布落到地上,扶桃一手發顫地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捂著嘴。
那兩道五寸長交錯的傷口幾乎佔據了小手臂的正面,傷口深得可見白骨,血肉翻開十分可怖,猩紅的血止不住往外流。扶桃不敢耽誤下去,立馬摸出藥瓶,用牙咬掉蓋子,這個是粉末狀的,作用是消炎的。
“你忍一忍啊……”
扶桃開口的聲音帶了點鼻音,她秀眉緊緊皺著,望著那不吭一聲“疼”的少年,心裡都要跟著疼死了,他這種傷口要在她那個時空是要縫合的,需要打麻藥。
祁瑾用著輕鬆的口吻安慰她:“你別怕,儘管上藥就好。”
扶桃點點頭,咬著下唇將藥瓶傾斜,讓藥粉一點一點撒在傷口上。
粉末落入傷口發出嗤嗤的聲音,小姑娘察覺握著的手在輕微顫抖,她盯著傷口,眼淚沒由來得就滑了下來,“是不是很疼啊……”
她的聲音這次染上了哭腔,祁瑾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哭了嗎?”
“沒有……”扶桃抬一下眼,眼淚珠子從微卷的睫毛上顫落下來,落到少年的手上。
滾燙的觸感讓祁瑾心尖一顫,一股異樣的感覺滑過心口,他覺得此時此景有一點點不真實。
她擦了擦臉上淚,將頭髮挽到耳後,俯首吹了吹那傷口。
作者有話說:
看似扶桃被祁瑾牽著鼻子走,實則祁瑾跟著扶桃情緒跑,跑的還很急。
第14章
◎她這個沒良心的,居然懷疑他◎
清涼涼的風拂過,讓傷口的灼熱感減去不少。
祁瑾忽然彎唇傻傻地笑了起來。
扶桃眼前依舊煳著淚,怕眼淚掉落在他的傷口上,便連忙抬起頭,她吸了吸鼻子難過得要死要活,結果卻看見這少年沒心沒肺地笑著,彷彿這傷口不是痛在他身上的。
“小祁瑾,你不疼嗎?”
少年收斂笑容,很認真地回道:“疼。”
“疼你還笑。”扶桃深唿吸,單手交換另一個藥瓶,發現是泥狀的,於是她鬆開祁瑾的手,“你手臂抬著不要放下哦。”
“好。”
扶桃想找類似於棉籤的東西蘸藥泥,但顯然沒有,想著紗布磨蹭傷口會很痛,於是選擇用手指。她用藥粉清理一下指尖,然後捻了些藥泥。
看著那猙獰的口子,她真的下不了手。
“為什麼芸碎會無端傷你啊?”
“不是芸碎誤傷的。”
“啊?”
祁瑾垂眸:“芸碎向來只聽我母親的話,如果我想用它,必須用身體裡的血喚醒它。”
“……”扶桃懵了,原來他現在真的不能駕馭芸碎劍,他並沒有像自己想的那般。
是她多心了。
小姑娘看著那張平靜的面孔,“是你劃傷了自己,為了用芸碎一次?”
“嗯。”
她想問為什麼,但話到喉嚨處生生嚥了下去。
聯絡早上的事情,扶桃問了別的,“你這個傷是不是在去見天帝前就有的?”
從早上小姑娘的反應來看,祁瑾發現她喜歡接近自己多出於同情,一旦猜疑他在偽裝就會害怕,變得疏離。
他不想變成那樣。
扶桃見他點頭,心臟先是一緊,然後想到前後原因,又覺得很暖,她不免抓緊了他的手。
他是不是因為聽到她被抓去審問偷竊一事,為了幫她洗脫罪名,所以才弄傷自己強制操控芸碎劍回去。
扶桃哀嚎一聲,她好想抱抱這個少年,但看了看自己捻著藥泥的手,及時止住那股衝動勁,“你怎麼可以這麼好!當時一定疼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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