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頁
“不疼的。”
他說不疼,可額角的虛汗可見他一直在忍著。
扶桃不敢再拖延下去,低著腦袋為他抹上藥泥,邊抹邊吹吹,看著那不停冒出來的殷紅血珠,眼睛又一熱。
“傷口那時一定又裂開了,袖子上全都是血。”
回想方才為他捲袖子時,那布料上的破口與他受傷的位置錯開了些。
這小傢伙居然硬生生撐到現在才謊稱芸碎劍誤傷得以治療。
而她這個沒良心的,居然懷疑他。
人家連手底下的叛徒都能原諒,他這麼單純,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疼要說出來哦。”方才把藥泥塗到傷口邊沿,扶桃一直不敢去摸那凹下去的裂口,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食指一點一點將藥推進。
正準備上第三瓶藥時,羽惹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她白了眼扶桃,將盆放到床邊,擰乾淨水裡的帕子欲幫祁瑾清理手臂上的血。
“扶桃。”
祁瑾抓住扶桃的手,“你幫我。”
羽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的君上,拿帕子的手一頓,最終還是放回了水中。她起身出去重新端盆水來清理地板。
那邊剛上好藥的扶桃輕嘆一聲,“方才她幫你擦乾淨血就可以早點綁上紗布了。”
祁瑾抿著唇沒有說話。小姑娘也不多問,直接擰出帕子給他擦拭手臂,擦完為他綁上新的紗布。
打掃好房間的羽惹端著盛放衣服的托盤過來,她將裡外的衣服分開,從左到右一字排開來,“君上,衣服在手邊的桌上,盛放位置與先前一樣。扶桃,君上要換衣服了,你跟我出來。”
“啊?”讓祁瑾一個人換衣服嗎?
“啊什麼,君上不喜歡別人看他,衣服都要自己換的,你跟我出來就對了。”羽惹沒好氣地說道。
扶桃有些訝然,“哦……”
“等等。”祁瑾看向門口的位置,雖目光不是對準羽惹的,但話是說給她聽的,“你先下去休息吧,這裡就不用過來了。”
“君上,她,她看君上的眼神說不清道不明的,萬一對君上不軌……”
“記得將門關上。”
“我……”羽惹有些憤懣了,她走之前還瞪著扶桃,碎了句,“小妖精。”
門哐噹一聲很用力地帶上。
扶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眼神怎麼就說不清道不明瞭,還不軌?
好吧,雖然她饞祁瑾的顏,但她能控制住自己感情,不能說的她好像是頭餓狼對吧。
她怕祁瑾被嚇著,連忙拍拍少年的肩頭解釋道:“你別怕嗷,既然我們是朋友,那我就不會對你行不軌之事的。”
祁瑾像是不在意她的那些話,忽然將頭湊過來,低問:“桃桃,能幫我換衣服嗎?”
桃桃……
稱唿突如其來地改變。
等下,換衣服?
“不太好吧……”扶桃臉有些發燙,垂著眼正對上他的喉結,眼睛不聽使喚地往衣領下瞥,她嘴上難為情地說著,但實際手已經顫巍巍地伸了出去。
她饞好久了嗚……
[系統:親愛的扶桃,您好色。]
突然跳出的面板嚇得她趕緊收手,這已經是第二次被系統罵色了。扶桃氣鼓鼓地揮揮手趕走面板,掃興!
[系統:惱羞成怒了。]
這系統退出去前還飄了這麼一行字,扶桃尷尬地捂住臉。
“沒事的,我一人換的話,傷口或許會裂開,到時候還要勞煩你再幫我上一次藥。”相比較而言,祁瑾表現可以說是很自然了。
“啊……”扶桃點點頭,“那好,是不是都換啊?”
祁瑾“嗯”了一聲便慢慢起身。
“我……”扶桃探手摸向他別在側腰的繩帶,腦子裡已經開始浮想聯翩了,掙扎片刻,她深唿吸決定站在祁瑾的身後,“我,我就在你後面,不看你,你放心。”
[系統:籲~有色心,沒色膽。]
去去去!
這狗系統好煩人啊!
[系統:又不需要脫褲子,你為什麼要害羞啊?]
脫,脫……狗系統,滾啊!
扶桃紅著臉攆走系統後,平復好心情才敢用食指勾住繩帶一拉。
原本合身的衣物就隨之鬆垮下來。她低垂眼眸,屏住唿吸,將那繁褥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動作輕慢,生怕碰到他受傷的手臂。
只是在拉下他的裡衣時,扶桃站在身後,忽然注意到那白皙的背部上有著一道像獸掌拍抓過的傷疤,疤痕極大,猙獰可怖。她沒忍住伸出食指摸了摸,“怎麼弄的。”
柔軟的指腹擦過背部的肌膚,暖暖的帶著點癢意。祁瑾回憶起兒時埋藏在心底的恐懼,那時候去魔界祭拜母親時被人丟進了魔界的萬惡淵。
萬惡淵裡困著幾頭上萬年的巨獸,剛進去時鼻尖瞬間充斥著糜爛的惡臭味,它們見了活人,都跟瘋了似地咆哮,追著要撕碎他。
那會兒已經失了明,在無盡的黑暗中只能憑藉那些沉重的唿吸聲判斷位置,從它們的爪子下翻滾逃脫。幸得母親留下的芸碎劍的劍靈在最後一刻觸發相救。
也是那時,他獲得了運用芸碎的資格。劍靈甦醒後,他常常在劍身上摸到凹下去的字,每次的字都不一樣。
這把芸碎會用這種方式向他傳遞當年伴隨母親時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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