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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之中,耳邊隱隱約約飄來一陣悠揚的玉笛聲。

本該十分悅耳動聽的玉笛聲在春日的寂寂深夜裡變得擾人清夢。

被擾得無法安然入睡,雲鶯被迫睜開眼。

“哪兒來的玉笛聲?”

她坐起身,撩開帳幔的一角蹙眉問。

碧梧快步走到床榻旁,然而對於雲鶯的這個問題卻無法正面回答,只問:“娘娘可要起身出去看一看?”在玉笛聲響起不一會兒,碧梧便出去瞧過,但……

雲鶯一聽碧梧的話立時明白,此時此刻在月漪殿外吹奏玉笛之人,不是碧梧一個宮人能置喙的。

倘若是別宮別殿妃嬪所為,儘可直說,如此,多半便是皇帝了。

夜深不休息卻跑來月漪殿外吹玉笛?

雲鶯深覺頭疼,可不得不披衣起身,走到廊下,見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再瞧見立在雨中、手中活脫脫一支玉笛的趙崇,頭疼得更厲害。

接過碧梧遞來的傘,雲鶯一手攏著外裳,一手擎著傘走到趙崇的面前。

“陛下這是在做什麼?”

第74章 驚喜

白日多窺知雲鶯幾分心思之後, 趙崇變得振作與振奮。

他認真思忖過,深覺該拿出十二分誠心,讓雲鶯再次看到他身上的長處。

如今光靠嘴皮子上幾句話定然打動不了雲鶯。

唯有將她心思重新引回他身上才行。

其實他彈得一手好琴。

奈何今夜下雨,實在不宜做作地在雨中設香案、擺古琴, 只得選了相比之下更便宜行事的玉笛。

雲鶯走近, 趙崇收起玉笛,繼而動作極為流暢握住雲鶯手中那傘的傘柄, 接過傘擎在他們兩個人的頭頂。雨水不停敲打著竹骨傘, 叮咚作響,趙崇去看雲鶯, 微笑問:“愛妃覺得這《陽春曲》如何?”

他會的曲子不少。

但諸如《長相思》、《鳳凰于飛》這些太過直白, 故而選擇《陽春曲》, 也應和春日節氣。

雲鶯嘴角卻禁不住抽了抽。

在春夜雨天吹奏《陽春曲》的閒情逸致,她實在難懂。

而且, 不是在裝病麼?

怎得又跑到月漪殿外淋雨來了?

面對皇帝,縱然被攪擾休息也只得忍下情緒,雲鶯同樣壓下心中疑慮,努力語氣平靜對趙崇道:“臣妾愚鈍, 只知《陽春曲》高雅,不解其意。”又說,“雨夜天冷,陛下還是先進殿內罷。”

趙崇聽雲鶯心下嘀咕他“裝病”,暗自一驚。

隨即回想起來,或是白日她去尋帕子時瞧見藏在龍案下的袖爐。

思及此,趙崇覷向雲鶯表情, 再想她心下之言, 似乎對他裝病之事不以為意, 更不知他裝病與她有關,便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慶幸。反應過來她也未見歡喜,顯見不喜他的笛聲也不為他此舉感到歡心愉悅,內心頓時只剩下失落。

不過這種失落情緒沒有持續得太久。

萬事開頭難,趙崇心道,若一曲笛聲可輕易打動她,他們何以至於這般?

總是要慢慢來的。

“春日由來最喜綠樹紅花、春風拂面,今夜雖下著雨,但聽一曲《陽春曲》也不失趣味。”

飛快自我開解過的趙崇一面解釋,一面撐傘同雲鶯朝廊下走去。

“愛妃是已睡下了?”

將傘和玉笛遞給宮人以後,趙崇牽著雲鶯入得殿內,終於注意到了別的。

雲鶯髮鬢微亂,只簡單用玉簪挽著,身上也穿著寢衣。

這幅模樣,不像尚未休息。

“臣妾習慣早睡。”雲鶯回答他說。

趙崇暗自嘆氣,明白過來自己弄巧成拙,這會兒擾了她休息,難道還能指望她心情愉悅嗎?

他牽著雲鶯往裡間去,沉默數息道:“原不該這個時辰做這樣的事,只一直忙到這個時辰才得閒,本想給愛妃一個驚喜。若早知愛妃已經睡下,當改日再說。”

也非批閱奏摺到這個時辰。

只是忙完正事,又要為過來月漪殿做些準備。

要將自己洗刷乾淨,要精心打扮——

他記得雲鶯對他的皮相很滿意,如此自當利用好這一點才不算浪費。

除此之外,他想著夜裡不用擔心會招來其他的人打擾。

若在白日不定要變成何種狀況。

雲鶯聽見趙崇的話,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這是在同她解釋?

將要入睡偏被吵醒換做誰都難免不快,但是那樣的情緒對她而言,來得迅速,去得也迅速。

比起這個,她更不理解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不理解歸不理解,也不過如此,卻未想趙崇會解釋自己的行為。

他本不必對她做任何解釋。

“臣妾現在也挺驚喜的。”雲鶯笑一笑,步入裡間後,伸手接過碧梧遞來的巾帕,便為趙崇擦去臉上的溼意,又為他擦拭有些被雨水打溼的鬢髮。

趙崇見她眉眼帶笑,笑容比之前多幾分情真意切,也跟著彎一彎唇。

“愛妃歇著,朕自己來。”他從雲鶯手中將巾帕取過來又讓雲鶯在床沿坐下,這才自己去梳洗。

既知曉雲鶯本已睡下卻被吵醒,趙崇梳洗過後便同雲鶯休息了。

也將美人在懷勾起的其他念頭悉數忍下。

雲鶯以為被吵醒過一次,今天夜裡恐怕會難以入睡,畢竟從前如若被吵醒常有過分清醒以致無法安眠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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