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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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一些寒暄客套之言。
半晌,顧蓁蓁眼瞧著婁昭儀離座與周太后深福,語聲哀慼:“請太后娘娘為臣妾們做主。”
她忙去看周太后。
只見周太后目光平靜看著婁昭儀,溫聲道:“有什麼話,慢慢說。”
另一邊。
雲鶯和趙崇在去往先農壇的馬車上。
先農壇距離皇宮有些距離,兼之有百官隨行,隊伍行進的速度快不起來。
趙崇讓雲鶯枕著自己的大腿在馬車裡躺下來。
“再睡上一會。”
他嘴角微翹,手掌覆上雲鶯的眼睛。
今日起身的時辰與趙崇宿在月漪殿、要早起服侍他的時辰也差不離。
不過雲鶯習慣晨早睡個回籠覺,便習慣性般感到睏倦。
她閉著眼,從善如流稍微動一動調整個更舒服的姿勢,便在馬車輕微的顛簸裡,枕在趙崇的腿上,安心休息。是以,當趙崇收回手來,多看雲鶯幾眼發現她當真睡著了,唇邊的笑愈深,又小心從暗格裡取出一張薄毯蓋在雲鶯身上,免得她不小心著涼。
馬車裡到底不如在床榻上睡得舒服,雲鶯一覺也沒有睡得太久。
她迷迷煳煳睜開眼,入眼先是趙崇衣裳上的龍紋繡樣,繼而感覺到趙崇搭在她身上攏住她的手。
意識逐漸清醒,雲鶯回想起來自己在馬車上,她略抬一抬眼,又望見趙崇正專注在看奏摺。
哪怕在這種時候他也會抓緊時間忙正事。
雲鶯目光落在趙崇的下頜。
以她現下這般看過去,其實看不見皇帝臉上表情,卻無礙感受他的認真。
看著這樣的趙崇,雲鶯忽而記起些稱得上久遠的事情。
是在她十四歲那年第一次見到皇帝的事。
念頭閃過,幾息時間,雲鶯強行掐斷腦海驟然浮現的那一點回憶,目光也從趙崇身上移開。
捕捉到她心聲的趙崇微微一怔。
她十四歲那年……
那一年他十七歲,也是在那一年他初登大寶。
他們那個時候見過面?
趙崇卻回想不起來他們幾時見過面、有過怎樣的交集。
想問,可貿貿然發問太過莽撞。
唯有先將疑慮放在心裡,待尋得更合適的機會,再把話問出口。
“可是睡得不舒服?”
收斂起思緒的趙崇低頭望向雲鶯,輕聲問道。
雲鶯聞言才重新去看趙崇,對上他一雙眸子,她坐起身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妾睡得還好。”起身時,身上的薄毯滑落下去,她伸手將薄毯攏住,頓一頓,又說,“也多謝陛下幫臣妾蓋毯子。”
趙崇放下手中的奏摺,將雲鶯連帶薄毯攏在自己懷裡:“不多睡一會?”
雲鶯搖搖頭,趙崇便鬆開她,轉而執壺為她倒一杯茶。
於是,雲鶯靠著馬車車壁,慢慢喝起茶醒神,趙崇繼續看奏摺。
馬車裡很安靜,安靜中漸漸生出幾分帶著溫馨的靜謐,和趙崇的獨處,雲鶯並不會覺得不自在。
一杯茶喝罷。
雲鶯擱下茶杯又將薄毯仔細疊好,沒有打擾趙崇,自己尋摸著放回暗格。
趙崇眼角餘光卻一直在看她。
發現她在找放薄毯的地方,趙崇彎著唇,視線沒有從奏摺移開:“手邊的那個暗格便是,旁邊有個小機關。”
雲鶯看一眼趙崇,側過身子伸手摸索到他提及的機關。
略用力摁下去,暗格被開啟,薄毯也放進去。
做完這件事的雲鶯再看一眼趙崇,一聲不吭中繼續研究其他的暗格。
她在暗格裡發現幾本話本,也發現了裝著零嘴的攢盒。
攢盒裡有松子糖。
掂了一顆塞入口中後,見趙崇偏頭朝她看過來,她又大方地掂一顆松子糖送到趙崇的嘴邊。
兩個人便一起吃著糖。
最後在松子糖的香甜裡抵達先農壇。
先農壇北圓南方,攏共有內外兩道壇牆。
馬車穿過外壇牆後一路往裡去,雲鶯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看,望見的是大片寬闊的樹林草地。
復過得一刻鐘,馬車停在先農壇的慶成宮外。
雲鶯和趙崇先後下得馬車,在慶成宮為一會兒的祭禮稍做準備,隨行的官員、宮人也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這樣嚴肅的場合、嚴肅的事情。
往前在宮中如何懶散懈怠的雲鶯也知其不可怠慢,將分內之事做得妥當。
而遲一些,趙崇率領百官進入內壇牆在先農神壇進行祭拜,行初獻禮,禮成後前往具服殿更換行親耕禮需要穿的衣物。待從具服殿出來,他在戶部尚書與順天府尹的跪請之下在觀耕臺前的親耕田中掌耒三推,便算禮畢,之後則是百官也陸續進行耕作。
趙崇在觀耕臺上觀看不遠處大臣們耕作。
雲鶯站在他身後側,看得一會兒大臣們耕作後,又去看他背影,便記起他曾說過今日可以陪她去別處逛一逛。
彼時話說得含煳曖昧也未曾提及“別處”究竟是何處。
但估摸……他心裡應有想法,而不會聽由她隨意指一個地方便帶著她去?
一聲一聲嘀咕叫趙崇嘴角揚起。
直到午後,大臣們耕種結束,一行人重又回到慶成宮行慶賀禮。
所謂慶賀禮亦即在慶成宮正殿內設下宴席,犒勞百官。
雲鶯坐在趙崇身側,安安靜靜適時為他添酒佈菜,做好一個妃嬪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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