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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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皇帝,身份太過惹眼,也不宜聲張。
因而特地等到這個時候才過去。
趙崇事先和趙驪打過招唿。因而在他們兄妹的互相配合之下,趙崇身穿常服、乘馬車從不起眼的角門入得趙驪的公主府,而後避著人去往府中一處凝翠閣。
凝翠閣位置特殊,離趙驪招待賓客的地方不遠,站在窗邊便能瞧見府中景色。同樣不會離得太近,不會叫人輕易發現趙崇的存在。趙崇入得凝翠閣,踩著木質臺階上得二樓後,他沒有入座,徑自走到窗邊,透過窗戶望向赴宴的小娘子們,試圖尋找雲鶯的身影。
趙崇沒有費太多時間便尋見雲鶯。
待定睛一看,下一刻,他一雙眸子近乎冒火:這個捧著花往雲鶯跟前湊的小白臉又是誰?!
他恍然間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事實——
十五歲的雲鶯身邊實在有太多不安好心的豺狼虎豹、狂蜂浪蝶。
正當趙崇心底警鐘大作時,又見雲鶯將那小白臉的花接過去,她似乎頗為喜歡,便是對著那人嫣然一笑。
這一笑,鬧得趙崇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這個登徒子!
趙崇面若寒霜,顧不上自己須得低調行事,便要從凝翠閣出來去找雲鶯。
正要沿著木質臺階下去,便瞧見趙驪過來了。
趙驪站在階下仰面去看趙崇,疑惑:“皇兄這是要去哪兒?不是說只在凝翠閣遠遠看一看嗎?”
趙崇:“……”
因為趙驪的話勉強恢復兩分理智,也曉得自己的衝動可能給雲鶯帶來麻煩,趙崇唯有將那股惱怒壓下去。他沒有回答趙驪的話,轉身走回窗邊,再朝窗外望出去,之前那地方已不見雲鶯身影。
趙驪跟著上到凝翠閣二樓。
她也走到窗邊,同樣朝窗外望去,偏過頭見趙崇似在尋人,一笑問:“皇兄可是相中哪家的小娘子了?”
“你可相中哪家的少爺了?”趙崇反問。
趙驪便輕嘖一聲:“皇兄若想見哪個小娘子,做妹妹的自當想法子把人悄悄帶過來這裡。”
趙崇知道趙驪在套他的話,沒有理會,只平靜說:“你相中哪家的少爺,告訴皇兄,皇兄替你相看相看,免得瞧上那不著調的,白白浪費功夫。”
“皇兄,我知錯了。”
趙驪兩手一攤,笑嘻嘻認錯,頓一頓便補上一句,“榮安也在呢。”
榮安縣主,徐晚晴……
趙崇記起她來,也想起前世那些事。
徐晚晴落得被貶為庶人的境地是因她做下的那些事不假,但能讓她避免走上歧路便應避免。念頭轉動幾息時間,趙崇肅然道:“她今年也已十四,明年便要及笄,婚事上可以慢慢上心了。她的儀賓她可以自己挑選,若她不知該怎麼挑,朕便讓母后幫忙留心。”
聽言,趙驪挑了下眉。
這番話裡的意思可謂明明白白,她皇兄無意讓徐晚晴入宮為妃。
“是,皇兄有心了。”
趙驪頷首,“這些話我會轉告榮安的。”
說話之間,趙崇又尋見雲鶯。
她從幾棵桃樹下走出來,粉面含春,笑靨如花,俏生生站在日光下,身上那股活潑的氣息可謂閃閃發亮。
趙崇眼底不由浮現淺淺的笑意,眉眼也轉瞬變得溫柔。覺出他神色變化的趙驪想順著他視線望過去,她的皇兄卻先一步離開窗前,慢悠悠在案几旁坐下喝茶:“你去忙罷,我略坐會兒便走。”
直到賞花宴結束依舊不曾見趙崇,雲鶯有一點兒奇怪。
她本以為趙崇會趁機來見她或有別的舉動,然而始終風平浪靜。
“小姐,上馬車罷。”
碧柳將腳踏擺好,一手掀開馬車簾子一手扶著雲鶯上馬車。
上得馬車的雲鶯便一眼發現擺在小几上的東西。
是一對金童玉女木雕。
雲鶯將木雕拿起來仔細看看,幾乎同她從前讓工匠雕刻的一模一樣。
這對木雕是被誰擺放在這裡的顯而易見。
“咦……”
跟著上來馬車裡的碧柳滿心奇怪,“馬車裡面怎會有這東西?”
雲鶯嘴角微翹:“不礙事,我知道這木雕是誰送的。”
碧柳眨眨眼,想問,但沒有問出口。
雲鶯又看一看手中木雕,沉吟片刻,掀開馬車簾子朝外面說:“木雕雖好,但不及鳴哥哥的花環可愛。”
立時有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誰是鳴哥哥?”
第106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四)
雲鶯仰面,去看坐在馬背上的趙崇。
只是他此刻頭戴帷帽,面容隱在玄色紗羅後,一時辨不清神色。
雲鶯笑了笑。
她透過玄色紗羅望住趙崇,語氣輕快一字一句慢悠悠念著:“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被送到她面前的一對金童玉女木雕足夠她確信之前在白雲寺見到趙崇而生的猜想,出現在馬車外的趙崇更印證他們雙雙重生之事。畢竟這對金童玉女木雕趙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便是在她閨房。
在最初驟然發現自己重活一世,她生出的那些念頭談不上全是氣話。
倘若要讓她進宮重新來過去和趙崇糾纏一場,哪怕喜歡這個人,哪怕曉得他會對她動心,她也實在提不起勁。
可是趙崇同樣回到這一年。
如今的這個人,依舊記得他們那些過往記得他們之間的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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