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2頁
泥偶小人原本擎著的荷葉被摔得粉碎,加上小人泥身被阿黃煳上去的口水……怎一個慘不忍睹。
雲鶯倚在軟塌上一面看趙崇的這封信箋一面樂不可支。
臨到結尾,是他哼哼唧唧求安慰。
將趙崇這封信來回看罷,雲鶯捏著信含笑思索半晌,把碧柳喊進來,讓她去準備紙墨筆硯。起初是想回趙崇的信,待提筆時,雲鶯念頭稍轉又放棄這個想法,轉而揮筆在趙崇這封信結尾留下兩個大字。
那間糕點鋪子有趙崇安排的人。
火漆封好的信送去,連同趙崇先前送她那對金童玉女木雕其中的“金童”也一併讓捎進宮裡去。
趙崇略瞧得一眼木雕便迫不及待拆開信來看。
展開信箋,看清楚上面的字跡,他擰眉,稍微多看幾眼,隨即確認依舊是自己寫的那封信。
他給雲鶯寫的信又被原模原樣送回來……
趙崇心下納罕,隨手翻看著信箋,終於發現結尾多出的兩個字。
“已閱。”
雲鶯柔美的字跡留在信箋上,給他這般答覆。
趙崇瞠目,盯著這樣兩個字看得幾息時間,兀自失笑。他將這封信重新收好,衝遠處懶懶趴在地上的阿黃招招手讓它過來。阿黃乖覺走近,趙崇伸手摸一摸它狗頭,一本正經道:“阿黃,你失寵了知道嗎?都沒有讓我別罰你。”
阿黃不知道。
它只在趙崇摸過它腦袋兩下後歪栽倒在地上,又夾起尾巴衝趙崇露出肚皮,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同樣在這一日,清河公主趙驪去過一趟忠武王府見榮安縣主徐晚晴。該說的話她皆對徐晚晴說過,也勸另做打算、勿做傻事,但離開忠武王府的時候仍拿不準徐晚晴是否將她的這些話聽進去。
不過之後徐晚晴沒有尋過她,趙驪便以為這件事暫且揭過去了。
誰曾想沒過多久徐晚晴因悲不自勝一病不起。
趙驪對徐晚晴有些同情,也探望過幾回。
但她心下明白,以自個皇兄堅決堅定的態度根本強求不得,若她皇兄選妃、設六宮,多一個徐晚晴大約不多。眼瞧著她皇兄打算不設六宮、不要妃嬪,只消不是她皇兄認定的那個小娘子,任何人皆太過多餘。明白這些,趙驪方不曾憨傻給徐晚晴承諾。
可是忠武王妃如何看得自個唯一的女兒這幅憔悴模樣?
因而一連數月,忠武王妃尋得機會便要去永壽宮在周太后面前哭上一哭。
周太后知曉趙崇心思,自然不可能攛掇著非要趙崇將徐晚晴收入後宮,白白地耽誤徐晚晴。
但忠武王畢竟有功於朝,對待他的遺孀孤女不可冷淡,以免叫其他臣子寒心。每每忠武王妃進宮,周太后都和藹關心徐晚晴身體,命太醫前去看診,又命人準備各種補藥,只不鬆口徐晚晴的事情。
又一日,忠武王妃來過永壽宮一趟。
在忠武王妃離開後不多時,趙崇也過來永壽宮請安,周太后瞧見他,卻已然無往日裡的好脾氣。
“陛下究竟打算幾時將那位小娘子迎進宮?”
周太后斜睨趙崇,呵笑,“藏得大半年還沒藏夠嗎?”
哪怕一直未怎麼過問也不妨礙周太后心中有數,她曉得趙崇說過要尋的小娘子早便尋見了。且既說不願設六宮,在迎進宮之前同那位小娘子多些相處也是好的。故而她有耐心,等著趙崇開口。
有耐心歸有耐心。
周太后攏一攏手邊的袖爐,年關將近,又一年要過去了,這麼久了,難道不應該給個說法?
趙崇知道自己母后既不是刀子嘴也有豆腐心。
前世他母后便喜歡雲鶯喜歡得緊,如今若見了也只有喜歡的份。
“母后,她還小,不急。”
趙崇執壺替周太后斟一盞熱茶,嘴角微翹,“其實這些事告訴母后也不無不可,但是……”
周太后斜眼看他:“但是什麼?”
“但是母后若對哪個小娘子格外關心,少不得落到有心人眼裡。”趙崇平靜回答,“朕擔心橫生枝節。”
“她若進宮,有些事遲早得經歷,懵懵懂懂如何能行?”周太后不贊同。
趙崇說:“有母后在,她人又聰明得緊,該學的東西很容易學得會,想來不急在這一時。”
周太后被趙崇這般護犢子的架勢唬一唬。
她心下越發肯定,自己這個兒子這回是當真動了春心。
“那陛下打算拖到幾時?”周太后端起茶盞,“新年一過,陛下又長一歲,六宮依舊虛設,屆時定更要叫一幫大臣著急上火,便不是三言兩語能打發的。”
趙崇但笑,避而不答,反倒問起忠武王妃的事情:“忠武王妃今日進宮給母后請安也是為著榮安縣主?”
“是呀。”提起此事周太后便頭疼。
榮安縣主和忠武王妃太過執拗。
她擔心她們哪一日要做出不好收場的舉動來。
“京城裡年輕有為的少年郎君有不少,且來年榮安也及笄了,不如哀家趁著新年下一道旨意,替她指個婚。”周太后眉心微蹙,詢問著趙崇意見。
趙崇道:“只怕王妃同她皆不會答應。”
“哀家擔心強行指婚會鬧得不愉快,又擔心她們母女太過偏執,一著做出無可挽回之事。”周太后嘆氣。
趙崇比周太后更清楚她們這對母女敢做什麼。
默一默,趙崇道:“為今之計,唯有先行派人看住她們再議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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