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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越發收緊手臂抱住她,語氣也越發誠懇:“鶯鶯,是我不對,明明約好了卻來得這麼遲,叫你等我這樣久。下次絕不再犯,請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不好。”

脫口而出這麼兩個字,雲鶯撇了撇嘴,繼而變得緘默。

趙崇全無氣餒,在她耳邊反反覆複道歉也反反覆復輕聲哄著她。哄得半天,確認雲鶯聽得進去,才解釋:“榮安今天夜裡爬上攬月閣鬧事,我不得不去處理,故而耽誤了時辰,未能準時來赴約。”

在一聲一聲的“抱歉”裡,雲鶯已經氣消大半,心情得到平復。

哪怕趙崇不解釋,她也想得到是有事情耽擱才來得遲。

“鶯鶯,處理完那些事情我便馬上趕來了。”

趙崇堅持不懈哄雲鶯,“看在我不是故意遲來的份上,能不能原諒我?”

雲鶯沉默不言,好半天才略睜開趙崇的懷抱,在他懷裡轉個身,面對他的同時一張臉也往他身前埋一埋。

她甕聲甕氣懨懨開口:“以後別讓我等,我不喜歡。”

趙崇悄悄鬆下一口氣,手指撫過雲鶯的發抱住她說:“好,我答應你。”

雲鶯又陷入沉默。

趙崇抱著她,耐心等她再一次開口。等待中反應過來為何雲鶯有脾氣,說出“我不喜歡”這樣的話——是因為她等過他太多,無盡的等待,天黑到天明,天明到天黑,或許常常等不到他出現。

想明白這一點的趙崇心中無限憐惜。

低下頭去吻了吻雲鶯的發頂,他輕聲說:“今日總歸是我不好,壞了鶯鶯逛燈會的興致。”

雲鶯靠在他身前,也輕聲問:“陛下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麼?”

“鶯鶯哪裡無理取鬧了?”趙崇湊到她耳邊說,“若我不來遲便不會惹得你不高興,是我不該不守信。”

過分的縱容卻讓雲鶯心中舒暢。她語氣軟下來,對趙崇說:“痴等的感覺很不好。既不知等的人究竟會不會來,亦不知等的人幾時來。等得越久,越害怕想等的人不出現,心裡會非常不安。”

趙崇吻一吻她的臉頰,給她一點安慰:“再不會了。”

雲鶯輕“嗯”一聲應下這話,浮在半空的一顆心重新有踏實的感覺。

“榮安縣主今夜怎麼了?”

注意力轉回趙崇提到的事情上,雲鶯追問道。

趙崇便與她細細解釋一番,把明日會派人送忠武王妃和榮安縣主回湖廣的安排也告知雲鶯。

對這番安排,雲鶯沒有什麼不滿。

抑或該說,在某種程度上她對痴怔趙崇的榮安縣主徐晚晴是同情的。

因為她明白這種執拗帶來的唯有痛苦,全無快樂可言。

如若不執念於趙崇,忠武王獨女、榮安縣主的身份以及來自皇帝陛下、太后娘娘的庇護,足以護佑她在京城裡不被任何人欺負。可有時候人往往如此,越得不到越放不下,待到回過神來已經越陷越深。

兩個人互相依偎著在院子裡說得許久話。

但尚在正月,夜裡最是寒冷,趙崇摸摸雲鶯的臉頰,冷冰冰的,連忙把她往燒著炭盆的屋裡帶。

最初從身後抱住雲鶯時,趙崇便嗅到她身上的酒氣。

直到這會兒他才提起:“醉酒傷身,要不要讓他們煮碗醒酒湯來?”

雲鶯搖搖頭:“我們去逛燈會罷。”

在趙崇出聲之前,她補上一句,“約好今夜一道去逛燈會,不去說不得便要留下遺憾了。”

一句話叫趙崇說什麼也沒辦法拒絕和雲鶯去逛燈會、看花燈的提議。

他便替雲鶯穿好斗篷,戴好兜帽,再將個袖爐塞到她手中,最後自己帶上銀質面具,帶著她一道去長街。

到底耽擱太久,燈會已非最熱鬧的時候。

好在今年的上元節沒有宵禁,長街來來往往的老百姓依然不少。

雲鶯欣賞著頭頂一盞盞精緻好看的花燈,不由得回想起往前趙崇親手做的花燈——因為她懶怠動手,他熬紅了眼特地幫她做的。回想起來實乃趣事一樁,她也不禁笑靨燦爛,惹得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趙崇揚起嘴角,低頭問:“想到什麼高興的事情了?”

“想起有的人夜裡不眠不休為我做的花燈。”

雲鶯莞爾,“現下想一想,那大約才是最漂亮的花燈,可惜尋不見了。”

“會有的。”趙崇微笑說。

雲鶯彎一彎唇,停留在一盞錦鯉花燈前,要攤販取來她瞧一瞧。

然而,一盞錦鯉花燈尚未瞧仔細,她感覺身旁無端傳來難以言說的壓迫之感。抬眸去看趙崇,見他下頜緊繃,雲鶯微愣,轉過身,手中那盞花燈險些跌落在地。

爹、爹爹?!

雲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眨一眨眼,再眨一眨眼,站在她面前臉色陰沉的雲將軍並未消失。

高大健壯的雲將軍眸光銳利在雲鶯和戴著面具的趙崇身上來回打量。

幾息時間,他抬手指著趙崇,沉聲問:“你是何人?”

第112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十)

片刻前,雲將軍直奔趙崇和雲鶯的方向而來。

附近雖有暗衛,但未免在外面不小心驚擾普通百姓,趙崇吩咐過在市集和燈會上不可輕舉妄動。

因而他們未能順利把人攔下。

雲將軍雲振便也這樣出現在趙崇和雲鶯面前,將逛燈會的他們逮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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