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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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為著立後不納妃一事,趙崇沒有少被大臣們刁難。
“陛下瞧著確實對你誠心誠意。”聽聞這些事,即便更安心兩分,雲夫人也按捺不住叮囑女兒,“縱然如此,終究身份有別,鶯鶯切不可太過嬌縱任性。”
“孃親別擔心。”雲鶯黏黏煳煳挽住自己孃親的胳膊,“我明白,即便夫妻之間兩情相悅,要過一輩子也少不得互相寬容互相體諒的。女兒日後定不會嬌縱任性,叫陛下為難頭疼,叫太后娘娘不快。”
雲夫人嘆氣,默一默,到底把心裡的話說出口:“孃親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孃親。”雲鶯手臂環住雲夫人,悶聲道。
臨到又要出嫁離家,回想起從前孃親對她的那些擔憂、不捨與牽掛,雲鶯禁不住眼眶微紅。
趙崇待她誠心誠意尚且如此,她入宮為妃時,孃親又偷偷抹過多少眼淚?
“是女兒不好。”
雲鶯將臉埋在雲夫人身前,甕聲甕氣低聲說。
雲夫人不知女兒此刻心中所想,以為她因著自己的話才這般,便抬手摸一摸雲鶯的腦袋:“鶯鶯很好,是孃親想到以後即便你受委屈也無能為力,有些自怨。”
“不會的。”
雲鶯仰面去看雲夫人,認真說,“女兒絕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一路走來,多有不易。
她相信趙崇不會讓她受委屈,更相信,往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亦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
雲夫人愛憐看著女兒,屈指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哪裡那樣嚴重值得你這樣說?孃親胡思亂想便罷,你可不能跟著胡思亂想,陛下待你好自不會委屈你。若是……”她頓一頓,遲疑了下,輕聲道,“若不執念強求,得一生榮華富貴,也算不得太虧。”
是何其耳熟的一句話。
從前孃親對她說時,她沒有上心,撞個頭破血流才知何為強求不得。
雲鶯鼻尖發酸,反而笑了。
她撲進雲夫人懷裡,撒著嬌說:“那也一樣捨不得爹爹孃親。”
雲夫人笑,抬手輕拍兩下雲鶯的背:“不是說要繡香囊麼?還不快些動手,淨在這兒胡鬧了。”
便把雲鶯從自己懷裡拉出來,催促她做女紅。
立後的旨意傳開後,這個訊息在京城貴女們中掀起好一陣波瀾。
只是礙著皇帝陛下強勢,誰也不敢造次。
雲鶯本是一朝被推上風口浪尖。
偏她閉門不出,連帶雲家眾人也護她護得緊,外面的波瀾便未影響到她。
期間,雲鶯和趙崇也幾乎沒有見面。
她乖乖待在家中陪著爹孃,留戀著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愜意時光。
不知不覺中到得大婚這天。
倏然已是深秋,天未亮時頗有幾分寒涼之意。
趙崇卯時起身沐浴更衣、洗漱梳妝,也自起身以後便無一刻的閒暇。立後乃朝堂內外的大事,他又要親自去雲家接雲鶯進宮,因而事事勞心勞力,從晨早接受百官朝拜起可謂忙得地腳不沾地。
皇帝陛下在大婚之日親自出宮迎接皇后娘娘,少不得引起百姓沸騰。
縱有官兵負責維護秩序,也一樣人聲鼎沸、人喧馬嘶。
趙崇身穿袞冕服,端坐在金輅車上,心情幾分焦急,幾分迫不及待,更有難以壓抑的歡喜。
但礙著帝王威儀一路上不得不作出威嚴模樣。
帝王儀仗隊伍浩浩蕩蕩去往雲家。
黃昏時分,到得將軍府,雲家眾人自不為難,很快將趙崇迎入府中。
趙崇不一會兒也見到被女眷們簇擁著緩步走來的雲鶯。
他壓不住心緒,嘴角揚起,大步走上前。
帶著雲鶯拜別過父母,趙崇攜她從雲家出來,兩個人又往皇宮的方向去。這一回他們是自一開始便正經拜過天地,共牢而食、合巹而酳,在他們兩個人中間也無任何隔閡——仿若穿過幾世雲煙,終於站在內心深處最渴盼的起點。
哪怕趙崇是天子,同雲鶯禮成以後,亦須得去宴賓客。
好在大喜之日無人敢在他這個皇帝面前放肆,應酬過一番以後,趙崇先行離開,去中宮見雲鶯。
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鳳鸞宮被裝扮一新,處處張燈結綵、燈火通明。
趙崇踏著一地燈火入得盤龍紅燭高照的裡間。
雲鶯坐在一片紅光浮動的床榻上,在等趙崇過來期間已經換下繁複的褘衣,換上一襲大紅繡鳳凰織錦裙。單是瞧見她的身影,趙崇已嘴角翹起,他快步走到床榻旁,伸手拂開雲鶯手中遮面的精緻團扇,便見她抬眼望過來,明媚動人的面龐映入眼中,令趙崇有一剎那的恍惚。
“陛下回來得很快。”
一句話將趙崇遊走的思緒拉回來,他笑,俯下身捧住雲鶯的臉:“因為想見你,這一天,我們都等得太久。”
話音落下,一個個吻落在雲鶯唇上。
雲鶯手臂摟住趙崇,低低一笑:“是呀,這一天我們都等得太久。”
趙崇又看她,四目相對間,想起之前雲鶯答應過的一件事。在雲鶯身旁坐下,展臂把人攬入懷中,趙崇吻一吻她的耳朵問:“鶯鶯可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雲鶯靠在趙崇懷裡沒說話。
趙崇收緊手臂,又吻一吻她的耳朵,輕聲道:“不是說待迎娶你進宮這一日便告訴我麼?”
雲鶯仰面,望入趙崇滿含著期盼的一雙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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