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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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成過這件事,該如何應對心中有數。
然而不方便對周太后解釋。
周太后對趙崇這些想法沒有太大異議,他有決心,她自當支援。
雖說皇家最是講究多子多福,但不會有人比她更清楚,當年若非靜安太妃膝下無子,有些事是說不準的。
不過能讓皇帝這般堅定不設六宮、只她一人。
乃至打算在大婚之後,破天荒允諾對方離宮的機會……
周太后對雲家這位小娘子實在好奇得緊。
她想一想,準備哪一日得閒時把人請到永壽宮來,好生看一看。
周太后沒有將這等心思對趙崇提。
可哪怕不提,憑藉對自己母后的瞭解,趙崇也多少猜得到。他體諒母后對他一片愛護之心,又曉得母后同雲鶯兩個人其實當得上投緣,是以無意阻攔,只是提前吩咐身邊的大太監夏海幾句話。
周太后選在趙崇正忙著同大臣們商議事情的時機,派了身邊的徐嬤嬤前去雲家接雲鶯入宮。
雲鶯乘軟轎到永壽宮時,宮人將將布好早膳。
“臣女見過太后娘娘,給太后娘娘請安。”
跟著徐嬤嬤入得正殿的雲鶯緩步上前去向周太后行禮。
她對宮裡的一應規矩全無陌生,再回到這個地方亦無緊張不安,便舉止有度,挑不出半分錯來。
周太后不動聲色打量雲鶯。
小娘子容貌昳麗,豔而不妖,眉眼之間透出一股靈動的勃勃生氣,一舉一動落落大方,即便是她也一眼覺得喜歡,不怪皇帝一顆心會這般栽進去。
“快免禮。”周太后抬手與雲鶯免禮,待徐嬤嬤上前扶雲鶯起身,她徐徐道,“今日這樣早將你請來,想必你尚未用過朝食,反倒正好陪哀家一起用膳。”便示意雲鶯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入座。
雲鶯曉得周太后與人和善,沒有客氣推辭,單單福身謝過恩典。
正要入座時,忽聽得廊下傳來一陣響動。
須臾,周太后和雲鶯眼看著阿黃從殿外飛快跑進正殿。且在眾人的注目下,它徑自跑到雲鶯面前,吐著舌頭笑著興奮往雲鶯身上撲,要多熱情便有多熱情。
雲鶯只得蹲下身陪阿黃玩順便安撫它過分激動的情緒。
一人一狗顯見互相熟悉,周太后當下看得一怔,而後醒悟定是皇帝命人悄悄將這隻波斯獵犬送來永壽宮。
先前她奇怪過皇帝好端端突然命人將只波斯獵犬養在勤政殿內。
合著又是同雲家小娘子有關係。
不過這是怕她為難人?
抑或想要叫她看一看,哪怕是阿黃都喜歡這位雲家小娘子喜歡得緊?
不論哪一種皆令周太后受不了趙崇這股護犢子的勁兒。
她無奈,又好笑,到最後化為一陣感慨。
“快別陪阿黃鬧了。”由著雲鶯陪阿黃玩過片刻,周太后才道,“快去淨手用膳,待會兒早膳該涼了。”雲鶯笑著應下,摸兩下阿黃,聽從周太后的話去淨手。
阿黃搖著尾巴緊跟在雲鶯身後,她走到何處阿黃便要跟到何處。
惹得周太后忍不住對淨過手、折回桌邊用早膳的雲鶯道:“阿黃同你倒是當真親近得很。”
雲鶯一笑:“太后娘娘謬讚。”回想前世與周太后一道在御花園看阿黃下水捉魚時的快樂,她又笑吟吟說,“阿黃才當真厲害,還會下水捉魚。”
周太后頭一回聽聞阿黃有這等本事,頓時笑起來:“如今天太冷,待天氣暖和起來,你可得帶哀家瞧一瞧。”
“是,臣女遵命。”雲鶯笑著應下週太后的話,殿內氣氛也變得愈發輕鬆。
趙崇同大臣們商議完事情,得知雲鶯進宮的訊息便趕往永壽宮。
哪怕心下認為雲鶯和周太后能相處得愉快,行至殿外聽見殿內傳出的陣陣笑聲,他仍嘴角微翹。
兩刻鐘後,趙崇陪著雲鶯從永壽宮出來。
雲鶯尚未真正被迎入宮中,趙崇不能攜她如從前那樣同乘御輦,索性陪著她在宮裡走一走。
如今尚是冬日,四下不時有幽幽梅香被冷風送至鼻尖。
趙崇牽著雲鶯的手不知不覺帶她穿過偌大皇宮,宮門遙遙出現在視線中。
抬眼望一望宮門方向,趙崇偏頭看雲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些,語氣裡有小小的不滿:“原以為這皇宮夠大,能同你多待片刻,誰知好像沒多會兒便走到頭。”
“那是因為我們在一塊兒啊。”
雲鶯轉過臉回望趙崇,反握住他的手,聲音低了點,“我等陛下。”
趙崇依依不捨將雲鶯送上回雲家的馬車。
目送馬車遠去,眷戀之情甚濃,又在前幾日得過雲鶯首肯,他心下將雲鶯早些迎入宮中的願景越發強烈。
翌日,周太后又請雲夫人入宮。
這回談得是更正經的事情,言語委婉卻透露口風,知會雲夫人皇帝陛下要立雲鶯為後之事。
雲夫人親眼見過趙崇指天起誓要待雲鶯如珠如寶的模樣,哪怕心中惴惴未能徹底消散,但總不至於一頭霧水、兩眼一抹黑。唯獨思及女兒不日將要出嫁,且貴為皇后,既心疼又不捨,之後乾脆把女兒整日放在自己跟前多瞧一瞧。
皇帝的婚使大媒未出十日便來登了雲家的門。
過得不久,立後的旨意被送到雲家,帝后大婚之事徹底定下來。
哪怕雲鶯整日跟在雲夫人身邊,近來朝堂上的許多事也不妨礙她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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