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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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有心至此,再壞便也壞不到哪兒去。
即使女兒嫁給尋常人家,焉能說必定能遇到這樣用心待她的人?
只是尋常人家,他們容易相護一些罷了。
那也是往最壞的情況考慮。
雲夫人心下感慨良多,但望向女兒,又覺雲鶯談不上多高興,那笑意似未達眼底。有心想問一問,因在宮裡,多有不便,她終究只得叮囑雲鶯幾句“好好的”。
趙崇同樣發現雲鶯似乎不對勁。
待送走周太后、雲夫人和太傅之後,他拉著雲鶯問:“怎麼像有心事?”
雲鶯搖搖頭道:“沒有。”
趙崇抬手,指腹撫過她微微皺起的眉心,輕嘆:“哪裡像沒有了?是不高興我這麼安排?”
不高興嗎?
雲鶯認真想一想,大約談不上不高興,抑或比起高興不高興,更似疑惑。
“陛下為何要如此?”
她徑自走到羅漢床邊坐下來,“是不信我?”
雲鶯心覺趙崇不是不信她,可一時尋不到更合適的表達,索性這麼衝著趙崇問出口了。趙崇走上前,一手撐在榻桌上,一手撐在羅漢床上,把雲鶯圈在他的懷抱裡,俯下身去看著她。
“如何不信你了?”趙崇笑問。
雲鶯撇嘴:“哦……那是不信你自己。”
“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趙崇笑著把雲鶯抱個滿懷,好好親一親她才慢悠悠說,“可我還是希望能讓你自由一些。”
“只要我們兩個人從今往後好好的,那契書便不過廢紙一張。”
“既然是廢紙一張,又何須在意?”
雲鶯額頭輕輕抵在趙崇的身前,良久嘆一口氣,手臂環上趙崇的勁瘦的腰:“陛下是不是太乖巧了些?”
趙崇便問:“不喜歡我這樣?”
“喜歡。”
雲鶯點一點頭,回答得十分肯定。
趙崇又笑,伸手摸了下雲鶯的臉:“你方才那個樣子,我瞧岳母頗擔心你,只是不方便多說。”
雲鶯抬起頭來,眉心微擰。
“過兩日我陪你歸寧,你自己去好好解釋。”趙崇道。
雲鶯微愣,趙崇已經將她打橫抱起,一面朝側間走去一面說,“但這兩日,你只能陪我。”
他們大婚第日,趙崇果真如他所言陪雲鶯歸寧,帶她回雲家。在這件事情上,雲鶯非常坦然,左右他們兩個人許多不合規矩的事情都做過了,現下反倒不在乎多上一件,且說不得往後會有更多。
又過得不久,趙崇一道要為皇后擢選兩位女官的旨意傳遍京城。
此事本朝尚無先例,眾人不知趙崇要做什麼難免心有疑慮,只隱約覺出這或是一張登雲梯,也一樣躍躍欲試。
到後來,京中年已及笄的貴女們或因自願或因家中督促皆參與這場擢選。
雲鶯便見到許多從前頗為熟悉的小娘子。
大燕地廣物博,人才濟濟,雲鶯和趙崇相信還有許多出眾的小娘子。可眼下想要減少任用女子的阻力,先從世家與官宦出身的小娘子裡選人也是一個折中之法。
除此之外,有些小娘子他們從前便熟悉,知根知底,亦可減少彎路。
其實在下旨意之前,雲鶯和趙崇已經商量好要選誰了。
一個是同雲鶯幾度投契的沈文茵。
沈文茵的父親現下是大理寺正,不久之後將會升任大理寺少卿。
自幼時起,沈文茵受其父耳濡目染,對斷獄之事有所瞭解。從前同在宮中時,雲鶯記得偶然聽她提起過憐憫女子受到欺凌時常求告無門之悲苦。若論起其人,行事有度,品性正直,因而在雲鶯看來,她無疑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被雲鶯和趙崇選中的另外一個人則是蔣繁秋。
出身世家的蔣繁秋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其父在戶部任職,乃戶部侍郎。
從前在宮中時,蔣繁秋不曾行差踏錯過一步,可見其人性子沉穩又本性純善,輕易不會動歪念。
這樣的她在雲鶯看來一樣是非常合適的人選。
無論沈文茵或在蔣繁秋,從前身為趙崇的妃嬪不曾費盡心思博帝寵,而今身為女官,縱與趙崇時常見面,惹出事端的可能性亦極小。這也可省去不少麻煩。
沈文茵和蔣繁秋被擢選為女官後,與朝中相應品階的官員一般享受俸祿。
雲鶯也命御衣局專門為她們縫製女官的官袍。
起初,趙崇和大臣們商議事情的時候,雲鶯便會帶著沈文茵、蔣繁秋在屏風後安安靜靜聽。待到她們瞭解得多了,有自己的見地以後,方才慢慢發表些看法,再到後來逐漸為趙崇和雲鶯獻計獻策,兩人便漸漸在朝堂上嶄露頭角。
沈文茵和蔣繁秋在明白自己所做之事意義深遠之後,格外刻苦學習。
她們才思敏捷,遇到意見不一與其他大臣辯論時往往有理有據,因表現不俗,背後又得帝后、家人支援,終究在一陣陣質疑聲中憑藉自己的努力站穩腳跟。
如此一晃又是一年多過去。
沈文茵和蔣繁秋兩個人在朝野內外名聲大噪,而無人不知,在她們的背後是雲鶯這個皇后娘娘。
悄然之中,許多小娘子將她們奉為榜樣。對這般情況瞭然於心的趙崇適時再放出一道皇后欲擢選女官的旨意,引得更多小娘子參與到這些事情中。
哪怕忙忙碌碌,趙崇和雲鶯也未忽視過清河公主趙驪同駙馬薛暉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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