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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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無法阻止薛暉生出異心,能做的不過是在薛暉犯錯時橫插一手避免無辜之人受累。
當訊息傳回宮裡以後,聽聞薛暉酒後妄圖強霸良家女子的趙崇和雲鶯相對無奈嘆氣,但好歹這一回沒有讓薛暉當真傷害哪個小娘子。眼下情況唯一值得他們頭疼的,是之後清河公主會如何做。
趙崇猶記得曾經欲說服趙驪和離失敗的場景。
這一回,也不知會否又失敗一回。
正心思沉沉琢磨著這些,忽聽雲鶯撲哧一笑,趙崇望過去,便聽雲鶯壓下笑意,老神在在說:“往好了想,好歹這一回,陛下不用擔心再被清河教訓了。”
趙崇微怔之下反應過來雲鶯口中所謂“教訓”指的是什麼。
曾經因薛暉之事,趙驪說過……而今他未設六宮,只雲鶯一人,便與那樣個字沾不上邊。
記起這些舊事的趙崇愈發無奈。
看著雲鶯笑不可仰的模樣,責怪不起來的他能怎麼辦?不過把人摁在懷裡一通撓癢癢,逼得她認錯求饒。
趙驪的反應卻在趙崇和雲鶯的預料之外。
當日,趙驪便專程進宮來尋他們,氣惱中紅著眼睛說要同薛暉和離。
趙崇自然應承她。
趙驪猶不解氣,央著趙崇和雲鶯:“皇兄皇嫂,你們再替我尋個駙馬,要比薛暉好千百倍的!”
趙崇和雲鶯互相對視一眼。
這一回,趙驪願意同薛暉和離自然很好,但是另尋個好千百倍的駙馬多少帶著賭氣的意思。
趙崇想開口勸說趙驪勿要拿此事玩笑,被雲鶯不動聲色握了下手掌。他噤聲,去看雲鶯,見雲鶯微笑對趙驪道:“當然要另尋個比薛暉好千百倍的,這事兒你放心,皇嫂一定幫你。”
得讓自己皇兄死心塌地的皇嫂這般承諾,趙驪很安心。
而在把趙驪哄走後,心下警覺不已的趙崇把雲鶯困在羅漢床的一角仔細盤問:“鶯鶯方才那話是何意?”
“有什麼不對嗎?”雲鶯無辜反問。
趙崇一噎,改口問:“那鶯鶯打算怎麼做?”
“這個簡單。”雲鶯勾唇,“京中才貌雙全的少年郎君那麼多,點幾個換著陪清河去遊湖賞花、逛街聽曲,有事可做,當然不會惦記著薛暉那檔子破事。”
趙崇:“……”
他後知後覺記起從前的雲鶯極愛看閒書,後來卻不怎麼有興致。
有事可做便不會惦記那檔子破事……
趙崇沉默,半晌看一眼雲鶯,憐惜地將人摟在懷裡溫聲道:“好,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
雲鶯不知趙崇為何突然爽快鬆口,也不多去計較,只說:“那我要幫清河親自掌掌眼,陛下不可干涉。”
親自掌掌眼?這是挨個看、挨個挑不成?
想象雲鶯同一群少年郎君待在一處的畫面,趙崇腦袋嗡鳴:“不可以!”
雲鶯覷向他:“君無戲言……”
“不可以!”趙崇把雲鶯抱得更緊,再不肯鬆口,“那些兔崽子有什麼好瞧,不如多瞧瞧朕!”
到最後,趙驪和薛暉很快和離了,而趙崇陪雲鶯一道相看過幾個樣貌、品性不錯的少年郎君去陪整日心情煩悶的趙驪遊湖賞花打馬球,消遣散心。
後來趙驪看上一個年輕郎君,整日忙著同對方打情罵俏,和薛暉之間的事情對她再無影響。
日子便在笑笑鬧鬧中繼續過下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雲鶯和趙崇在深宮之中相知相守,直到彼此白髮蒼蒼。
這一次,雲鶯沒有年紀輕輕便病逝宮中,她親眼看見大燕在她和趙崇手中開創出一個太平盛世,親眼看見小娘子們不再被束縛於閨閣之中人生擁有更多的選擇也看見許許多多的男子效仿趙崇這位皇帝潔身自好、持身端正。
這一次沒有遺憾。
雲鶯倚在趙崇懷裡回想往日種種心裡只有無限滿足。
她在趙崇懷裡慢慢合上眼。
剎那仿若眼前又看見十四歲仍是少女的雲鶯初初相見一面之緣未曾想搭上這麼多的歲月。
想著舊事意識也似一點點抽離。
而後不知過得多久彷彿一場深沉的夢境散去那些縹緲的意識回攏迫雲鶯重新睜開眼。
雲鶯便艱難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帳幔上熟悉的繁複花紋她微微一怔醒悟自己此刻正躺在床榻上餘光在同一刻瞥見床沿的一道身影一道比帳幔上的繁複花紋更為熟悉的身影。
她的手被他緊緊握在手中而他以手支頤撐著床沿尚在睡夢之中。
即便睡著也不安穩深深皺眉。
雲鶯想伸手去幫趙崇將眉心撫平。
未待有所動作趙崇醒來
睜開眼時眼神也透出幾分恍惚似不知身在何處、今夕何夕。
“陛下……”
雲鶯喚他聲音說不出的啞暗。
趙崇身形勐然一滯一雙眸子轉瞬間牢牢盯住她隨之有狂喜席捲而過。
“鶯鶯!”
熟悉的親暱令雲鶯面上浮現笑容她啞著聲音道:“陛下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回到小時候……”不等她說罷趙崇湊過去吻一吻她的臉頰柔聲說“我知道我也做了這樣的夢。”
兩個人不由相視一笑。
而擺在他們面前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他們現下是在哪一年哪一月?
疑惑才從他們心底冒出來便隱約聽見嬰兒啼哭聲趙崇和雲鶯皆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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