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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不了你,也不會圖你任何報答。”

“望你早些清醒冷靜,勿這般沒頭沒腦、四處求人。”

雲鶯見謝夢靈呆愣跪在原地,抿一抿唇,斂話帶著碧梧和碧柳徑自離去。

謝夢靈眼淚越發洶湧,好半晌才被大宮女扶著從地上站起身,一面沉默流淚一面埋頭離開桃園。

走遠之後,碧梧低聲對雲鶯抱怨道:“謝寶林為何這般胡來?”

“便是奴婢聽著她那些話也覺得心驚肉跳。”

雲鶯淡淡道:“她才十五歲,焉能苛求這般年紀的小娘子是個經事的?”

“娘子到底是心善。”碧梧道。

心善?雲鶯壓一壓嘴角,哪怕在前世需要有人幫她爭寵,她也絕對不會沾手朝堂上的事情。

何況如今根本沒有那份心。

不過有幾句話是故意說給謝夢靈聽的,能不能聽進去便與她無關了。

各人各命,她當不了佛祖,也渡不了誰。

雲鶯這會兒才又想起前世謝夢靈落得的結局。同樣因著家中變故,她四處求人,但自然無人願意惹禍上身,最後她為求得皇帝網開一面,撞死在勤政殿外。

只是皇帝聞訊後勃然大怒。

一個小妃嬪,竟對天子以性命威脅,妄圖干涉朝堂之事,皇帝焉能容忍?

前世只是覺得謝夢靈蠢得厲害。而今再看一看,也覺得是個可憐至極的人,即便願意捨棄性命,又有何人憐惜?她家人若憐惜她,怎會惟務貪婪?說到底,許多時候也只能自己愛惜自己。

而云鶯和謝寶林離開後的桃園一片死寂。

趙崇是陪周太后前來桃園散步的。

不曾想,尚未瞧見人,已遠遠聽見雲鶯和謝寶林之間一場對話。

【這個雲婕妤……】

【看不出來竟是個如此識大體的。】

周太后的心聲傳入耳中,趙崇神思微斂。

他掃一眼跪伏在地的宮人們,問周太后:“母后是想再去別處走一走,抑或先回永壽宮?”

周太后扶著徐嬤嬤的手:“天色已晚,還是回去吧。”

趙崇應聲,陪周太后從桃園出來。

卻直至回到勤政殿,趙崇依舊在想雲鶯的話。

從在桃園裡時捕捉的心聲來看,雲鶯和那個謝寶林都未發現有旁人在,而云鶯那些話也悉數是她心中所想。

既是這般……

在她眼裡,他不僅相貌生得不錯,又英明神武,被人誣陷時,她也全然相信他會給她公道。

那麼,她為何會覺得可惜?

趙崇深深皺眉,好奇橫生,她心裡到底可惜他些什麼?

第15章 刁難

“陛下……”

內侍太監領著人將後宮妃嬪們的牌子捧到皇帝面前已足有一刻鐘,皇帝始終不曾抬頭看得一眼。

大太監夏江不得不低聲開口,提醒一句。

趙崇卻早已發現內侍太監進來了。

他本在想雲鶯的這點兒事情,順勢想要翻她的牌子正好去探一探究竟,又因內侍太監心下嘀咕記起今日是德妃生辰,唯有作罷。今晚縱然不去瓊華殿,也不必去別處,否則倒像他故意挑起些事端。

思緒微斂,趙崇依然沒有去看被內侍太監捧著的漆金木質托盤。

拿起一旁的硃批御筆,他一面寫批語一面讓他們退下。

內侍太監心下詫異卻不敢多言,只能退出去。

夏江覷著皇帝神色,也沒有說什麼。

因而在不少人認為皇帝會去德妃的瓊華殿時,皇帝並未入後宮。

及至翌日,內侍太監如常來向皇帝請示,趙崇本欲翻雲鶯的牌子去清竹閣,頓一頓,仍作罷了。

不過一句話而已。

且以雲鶯脾性未必是什麼好話,偏他竟惦記這許久,細想未免不成體統。

趙崇覺得自己有些太過在意了。

略略琢磨,他決定先冷一冷,將心思與精力多放在朝堂諸事上。

是以德妃生辰過後,趙崇也沒有入後宮。

此後又連續許多天的時間皇帝不曾翻任何妃嬪的牌子。

生辰的那一日,皇帝沒有來瓊華殿,雖然一腔期盼落了空,但是念著朝事繁忙,皇帝亦未去別處,德妃便忍下了。其後皇帝一直沒有召妃嬪侍寢,無論是別處抑或是清竹閣那邊皆無動靜,她一面覺得左右別的妃嬪也不得恩寵,一面又壓不住心生怨念。

過得數日,生辰宴上得皇帝賞賜的歡喜早已消失殆盡。

德妃心氣一日較一日不順。

她滿心憋悶無處發洩,如今手裡又握著掌管六宮事務的權力,到頭來便少不得拿妃嬪撒氣。

而與她同住秋闌宮又曾對她出言不遜的顧蓁蓁也自然首當其衝。

“娘子,聽說德妃娘娘今日又將顧美人喊去了訓話。”

“且又罰她在瓊華殿外跪得一個時辰。”

碧柳將新沏的茶水送到雲鶯面前,輕聲說道。她比碧梧要心軟一些,雖然不喜歡顧蓁蓁,但眼瞧著這些日子顧蓁蓁被德妃反覆針對,聽聞後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雲鶯正在練習作畫。

她今日嘗試畫的是清竹閣外的翠竹,分明瞧著是簡單的東西,可畫來畫去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聽見碧柳的話,雲鶯只隨意說:“所以我們還是待在清竹閣的好。”

碧柳點點頭卻又嘆氣:“賢妃娘娘近來身體不適,看起來也沒有精力多管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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