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中毒昏迷
王嬙忙將玫瑰核桃酥裝在梅花瓷盤裡,又將瓷盤放在白瓷描金牡丹花的托盤上,與芷藍二人一前一後出來,芷藍輕輕將茶放在皇帝和太后身邊的案几上後退了下去。
王嬙則將玫瑰核桃酥放在了兩杯茶靠後些的中間。
只是皇帝看都沒看那些精緻的糕點茶水,而是急切地道:“母后,康兒出事了!”
王嬙才剛剛走到門口,聽到此話,勐地回過身來。
蔡嬤嬤不悅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趕緊下去,太后與皇帝二人之間的對話,豈是一個奴婢可以隨意打聽的。
可王嬙卻覺得雙腳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距離上次她接到劉康私下給他的信也過了二十多天了,他在信裡也說了,他們已經出發回京。
按理說,這兩天應該要到了,怎麼會出事,出什麼事了?不是說郅支單于被活捉了嗎?難道是一路準備營救郅支單于的匈奴殘部嗎?
芷藍一把將王嬙拉到了偏殿,只見王嬙滿臉的淚水撲撲地往下掉。
二人站在偏殿,雖不能把漢元帝和太后二人的話聽個完完全全,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出了何事?不是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嗎?哀家記得一個月前已經收到軍報,這個時候大軍應該離京城不遠才是。”是太后的聲音。
“本來前天就應該到了,可沒想到,幾天前的夜裡,康兒突然昏迷不醒。軍醫診斷,他是中了毒。”漢元帝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哀傷和無限的疲倦。
太后忽地站起了身:“中毒!那個郅支單于不是已經被活捉了嗎,怎麼還會中毒,難不成是郅支殘部,或者是他唿韓邪單于下的手不成!”
郅支單于與唿韓邪單于是親兄弟,若說是唿韓邪單于下的手,也不是不可能,可十萬大軍,這些人是怎麼下的毒?
“現在還不知道,已經兩天兩夜了,康兒還未醒。”
“現在大軍在何處?”
“太原郡。”
“太原郡?大軍出發已經這麼多天了,怎麼還在太原郡?”
太原郡距長安有近八百里之遠,距離匈奴也是近千里,可以說是處於長安和匈奴的中間。
“路上遇到了幾股郅支的殘部,清剿他們耽擱了些時間,兒臣也是剛剛得到八百里加急的訊息。”
“太醫呢,可有派太醫去?尤其是擅長解毒的太醫,要馬上派去。”
“朕已經把周卓林派去了,只是要趕到那裡,還要花費一些時間。周卓林年紀大了,經不起長途飛奔,到那估計也得五天時間。”
五天時間,王嬙聽此,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芷藍扶著,只怕人已栽倒在地。
等到周卓林到那的時候,也許什麼都晚了。
“需馬上派人去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為!”
漢元帝點頭道:“兒臣已經派人去查了。”
太后緩緩地坐了下來,太原郡是在中原地界上,在這十萬大軍裡面對一軍主帥下毒,絕非易事,若說大軍中沒有奸細,她和漢元帝二人均不會相信。
天已漸漸地黑了下去,王嬙仍坐在桌邊,冷靜了一會兒後,她收起傷心難過的心思,連連深唿吸了幾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此刻絕非傷心的時候,她一定要理清思路。
對戰郅支單于的大戰已經結束,在搬師回朝的中途,選在早已進入大漢腹地的太原郡對一軍主帥動手,若說是匈奴人,很人確定。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便是朝中人所為。
但王嬙同樣相信,憑劉康的能力,絕不可能會讓石顯的人再對自己下手。他應該早在大軍到達匈奴之前,已經控制了石顯安插在軍中的暗哨。
不是石顯,會是誰?
王嬙越來越能肯定,這朝中,除了明面上的石顯外,還有一股他們看不見的勢力,已經對劉康他們下手了。
而撿在這個時間點下手,不可謂不刁鑽。剷除了外患的同時,將一軍大帥置於死地,那麼回到京中,什麼都晚了。
王嬙腦中的思路越來越清晰,劉康大勝歸朝,誰最忌憚?劉康若死,在大漢誰會更得利?
幾乎所有的矛頭均指向了太子,如同去年黑衣人的追殺一下,一箭雙鵰。
可王嬙知道,絕不會是太子,也不會是皇后。
如果是太子,那他大可不必那麼大費周章,更不用助他調查蕭望之的死,在京城他就有很多機會,何況劉康不會看錯,太子不是那樣的人。
皇后,要插手軍中大事,根據王嬙對她的瞭解,她還沒那個能力。
那還會有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把人安插進劉康的大軍且不被他發現的呢?在主帥的飯菜上下手,絕非易事。
得知劉康中毒的訊息後,太子立即去見了漢元帝,說明自己要親自前去太原郡。
但,漢元帝未準。
太子心裡十分清楚,皇上為何沒有答應。
回到宮裡的太子坐立難安,卻也想不出什麼有用的辦法。
康弟,絕不能有事!
他立即叫來自己的心腹趕緊拿上東西去把莫承平找來,而與此同時,侍衛送來了王嬙給他的一封信。
看完信之後,太子的眉心已經有所舒展,可臉色卻是愈發的難看,甚至有些震驚地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好在侍衛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侍衛卻欲言又止地道:“太子殿下,給屬下這封信的姑娘,好像不大對勁。”
“怎麼了?”
“她似乎走不了路了。”
太子心勐地一沉,康弟發生這麼大的事,嬙兒姑娘心裡怎麼可能好受,只是……
他看了看信,隨即嘴角微微一勾,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呢。
“不過太子殿下放心,屬下已經讓宮女扶她回去了。”
太子點了點頭,但同樣也明白,不管後面的進展如何,若救不了康弟,那嬙兒姑娘只怕也活不了了。
三個時辰之後,天已黑透,靜謐的夜似乎與以往沒有任何區別,除了蟲鳴便只有火把偶爾發出來的噼啪聲。
若守城門的兩個軍士此刻沒有昏昏欲睡的話,他們應該能看到有兩個黑衣人架著一位身材嬌小的黑衣人縱身一躍便從城牆的這邊飛身躍到了另一邊。
然後飛身上馬,極速向遠方離去。
但與此同時,就連遠去的黑衣人也不知道的是,城牆暗影的轉角處有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看著遠去的兩個黑衣人,嘴角不經意地微微上揚,雙手已經不自覺得握緊了拳頭。
他要做的事,以前也許有過失手,但從今以後,再也不會!
他所失去的,要加倍拿回來!他以前所受的痛苦,要成倍的一一奉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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