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婢女玉蘭失蹤
“太子心中是有你的,他敢於在皇上面前承認,是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不要去做那種仇者快,親者痛的事……”
許娥轉過身來,突然問道:“你是說我小產的事?”
王嬙點頭:“請問太子妃娘娘,奴婢記得您與太子成婚後第二日向太后請安的時候,身邊跟著的婢女不是這位,不知那位婢女去了哪裡?今天怎麼不是她陪您來的?”
“你說是玉蘭?她在我小產後就失蹤不見了,父親也派人去找過,但因為她不是從小與我一起長大的,與我之間的情份也就沒那麼深。當時在長樂宮太子推了我一把,我倒地小產的時候,她正好從外面進來,親眼見到,也許她是怕此事會連累到自己吧,所以可能是逃走了。父親雖派人找了幾天,可府中這段時間焦頭爛額的事太多,也就算了,沒再找。嬙兒姑娘為何想起來問她?”
“王爺!”王嬙朝劉康喊了一聲,卻沒有回答許娥的疑問。
劉康三步並做兩步走到二人跟前。
見劉康已到,王嬙沒有回答許娥的話,而是繼續問道:“太子妃娘娘可記得玉蘭是何時開始服侍您的?”
許娥想了想道:“父皇賜婚後的幾天吧,具體是哪天不記得了。是父親從外面帶回來的,說我身邊服侍的婢女太少,也沒個正經識字的,不久後我就要與太子大婚,身邊服侍的人太少了也不像樣子。而且長樂宮規矩肯定要比府裡多,到時我主持中饋會比較吃力,所以父親特意為我物色人選。”
王嬙點了點頭,許娥要入長樂宮,那身邊伺候的人就必須個個都是機靈的,能識字最好不過了。
“那玉蘭是許侯爺從哪裡尋來的?”劉康問了句。
“是父親從人市上買來的,當時我見玉蘭乾乾淨淨的,人也聰明機靈,還識字,會記帳,所以也就同意了。”
“許侯爺難道沒派人去調查一下她的底細?”
許娥隱隱感覺有些不對,立即道:“父親有派人查了她的背景的,但沒問題,挺乾淨的,所以這才放心地把她帶到我的身邊。這段時間以來,她對我也算是盡心盡力,長樂宮裡的許多事也多虧了有她幫我,所以我一直也帶著她。若不是因為此事,我還想著待過幾年,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呢。只是沒想到,她竟因怕被連累就這麼逃了,枉費了我的一番心思。”
“她應該不是怕被連累而逃了,而是達到了她當初潛伏在你身邊的目的才逃的!”劉康說道。
“王爺,你是懷疑她?可我平時並沒有發現她有什麼可疑之處啊,這大半年來,她也算是盡心盡力,從未出過錯。”許娥蒼白的臉微微蹙著眉,想了想後道。
“若是輕易讓你們抓住了她的把柄,還怎麼隱瞞身份潛入長樂宮呢?大嫂應該知道,任何一個要入宮的人,太常寺均會細查。更何況是入長樂宮這樣的地方。在這樣的詳細的調查下,她都能毫無破綻,又豈會是一般人!”
許娥的臉色變得極為越發蒼白難看。
“大嫂,你與玉蘭相處時間最長,還請大嫂與我說說她的長像特徵,我將她的畫像畫出來,派人暗中去調查,去找找,也許答案會在此人身上。”
許娥忙道:“父親手中有她的畫像,我這就回府讓人送去王府。”
劉康點了點又道:“也有可能,安排她接近大嫂的人見目的已經達到而殺了她,所以不管如何,我們要儘快找到她,活人見人,死要見屍。”
許娥的身子微微有些發抖,她下意識地將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婢女過來扶她。
許娥將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婢女身上,到了馬車邊上車之前她又轉身道:“若是王爺見著太子,請幫忙問問,那天是否真的是他推了我一把?”
劉康和王嬙二人均是微微一愣,劉康還想問些什麼,但見許娥已經就著婢女的手上了馬車。
王嬙朝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追問了。這樣的事,讓一個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回憶,正如拿著刀子一遍一遍地挖向她的心窩子。
二人目送著許娥的馬車匆匆離開。
王嬙的臉色也很不好看,雖說以前在電視上看宮鬥劇的時候也經常看到某些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輕易就可以捨棄一個人的性命。可當這些事真正發生在自己的身邊,親身經歷了,才知道什麼叫害怕,什麼叫身不由己。
這個叫玉蘭的婢女是否從一開始就是知道的,她就是那些人佈局的一顆棋子。
而棋子往往就是用來利用的,用完了,她的下場便只有死。
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的,那這大半年時間以來,她又是如何做到滴水不漏的?如何這般泰然處之地跟在太子妃身邊的,一個人的內心真的能強大到如此地步嗎?
王嬙很是心悸,心有點微微地絞痛,為了不讓劉康擔心,她一直強忍著。
從許娥那聽到的訊息,讓二人都有些沉默。
二人趁著餘輝向城裡走去,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一路回去的風景也已無心再去欣賞。
天邊的殘陽如血,深深地映照著大地,仿如一幅要慢慢捲起的畫軸一般。
這麼美好的山水,為何會有秋霜落葉的季節。
劉康在想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地找到玉蘭,而王嬙則在想玉蘭是否有什麼把柄落在了那人的手上,若不然為何會替那些人賣命。
這是真正的“賣命”。
“做這些事會很危險是嗎?”半晌,王嬙停下來,看著劉康突然問道。
劉康面色一滯,知道她心中所慮,但他答應過她不可欺瞞她,微微低嘆一聲,如實回道:“是。有時候也並不是你想收手了別人就會放過你。譬如玉蘭,也許她不想去做這件事,可若是那人拿著她家人性命威脅她,她就不得不做,難怕知道事後也許會被那人給殺了。”
“那是否你明確向周堪等人說明,你此生無意皇位,縱使太子已經多次明確表明絕不允許有人傷害你,可也終架不住其他人,會不會對你和你身邊的人下手?”
劉康點頭,這幾年來,所發生的一切不都是如此嗎?可他真不想嬙兒想這麼多,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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