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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衡處於瘋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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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東西!誰有這麼大膽子敢謠傳本官在害人!蕭望之這老東西都死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英魂不散!”石顯聲音一大,那嗓門就細尖,像冷宮枝頭上的烏鴉在叫,讓人聽得極不舒服。

  石顯看著牢梁嘴角的那兩撇山羊鬍子極不順眼,很想把它們一根一要全部都揪下來。

  牢梁強忍著耳膜被震碎的難受低著身子道:“下官去查了,可這謠言就像空穴來風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啊。此刻只怕宮裡的人也都聽到了,若是傳到皇上耳中,大人……”

  石顯冷呵一聲道:“怕什麼,皇帝能聽到什麼還不是本官想讓他聽到什麼。”

  “是是是。”牢梁哈著腰,他比石顯高了一個頭,可在他面前不敢直起腰,“就是這樣一來,下官也是怕有損大人您的官威。蕭望之死了都快一年時間了,皇上還讓人日日香火不斷地供奉著。這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麼……”

  石顯想了想也是,蕭望之畢竟是宣帝的託孤大臣,與皇上有著師徒情誼。且他在民間威望又高,當初他死了出殯的時候,可是長安城裡家家掛白帆,人人披孝衣的。雖說現在的皇帝對他言聽計從,可他石顯還是想再進一步的。

  牢梁道:“大人,皇上不是重儒嗎?您給皇上推薦名儒,讓那些在背後說閒話的人看看您是如何待儒生的,到時咱們再聯合些人將您禮賢待儒的名聲往外傳傳,這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石顯略一想, 就覺得牢梁說得十分有道理,將眼睛眯成一條縫圍著牢梁轉圈。他要籌劃的事情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呢,若是能推薦幾個名儒,豈不是能混淆皇帝的視聽。更何況還有太子和定陶恭王爺二人,雖然他得到了訊息,但能多做些事,還是很有必要的。

  牢梁不知石顯心中作何想,內心十分忐忑,只得點頭哈腰地跟著石顯轉圈圈。

  “你別轉了,轉得我頭暈!”石顯尖細的聲音一吼,牢梁嚇得就不敢動了。

  “要找就得找名儒,你找人去打聽打聽那個諫大夫貢禹,可有什麼事是我們能替他辦的,還有找人到太學裡去,教教他們該怎麼說。”

  牢梁眼前一亮,可隨之又覺得有些不妥,結結巴巴地說道:“大人,這貢禹確實是一大名儒。可他都已經七十多歲了,沒幾天活頭了,向皇上推薦這樣的人合適嗎?”

  石顯瞪了一眼牢梁道:“我管他多大歲數,只要還沒進棺材,只要他是個名儒就夠了。他死了正好,剛推薦他上去,沒當幾天官就死了,不是正好給我們騰個位置出來嗎!”

  牢梁哪敢反駁,急匆匆地就出宮辦事去了。

  貢禹已經七十五了,老來得子,還有個十二歲的兒子。家境不大好,老家連間像樣的房子都沒有,手中更是薄田無一頃。

  牢梁才回去半天就把貢禹的家底摸了個透,這些資訊都是現存的,不需要費多大周章,屁顛屁顛地在石顯的耳邊一通添油加醋的匯報。

  這套石顯很受用,此刻正鼻子下粘了幾根鬍鬚,享受著第十八房小老婆的按摩呢,邊聽牢梁說邊點頭。

  沒過兩天,一頭白髮的貢禹就補了五鹿充宗的尚書令之缺,聽說他十二歲的兒子被人從鄉下接進京,補了個郎官。老家也新購入了一棟三進三出的院子,外加百餘頃良田。

  而太學的人藉此大造聲勢,將石顯誇成此人只能天上有,地上絕無的聖人。漢元帝也因貢禹名聲顯赫,通經熟典,便極為滿意,一時京城的輿論似乎都倒向了石顯。

  此時離漢元帝要舉辦的什麼勐獸宴是越來越近了,而這段時間石顯似乎越來越沉不住氣。

  有時會莫名奇妙的發火,更有幾次在上早朝的時候,他聽著漢元帝高高地坐在上面,嘴巴一張一合得說著什麼的時候。他有種要衝要去把漢元帝的嘴給撕了的衝動。

  不過,還好,他握緊拳的手,雖然指甲已經深深地掐入了肉裡,但還能控制得住自己。

  最近幾天,石顯也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讓太醫給把了把脈,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的身子骨一如既往的硬朗。

  他的身邊雖然圍滿了人,可他也知道那些都是隻會熘須拍馬的,要他們指出自己身上的缺點,那是打死他們都不可能說的。

  石顯一人苦思冥想了許久,最後終於想通了,應該是這幾年在漢元帝身邊總是低頭哈腰作低扶小,他受夠了!

  所以時間越接近,他越是心浮氣燥,恨不能現在就一腳把皇帝從龍椅上踹下來。

  對於他的這種變化,牢梁等人又怎麼可能覺察不到呢,可他們哪裡敢說。

  此刻,京郊劉康的別院裡。

  蕭伋與匡衡等人正在此處。

  蕭伋正嗑著面前的一盤瓜子,把瓜子殼扔得到處都是,遠遠站著伺候的奴僕一臉哀怨得低著頭,竹木板縫隙裡的瓜子殼不好清理啊。

  匡衡手上拿著一把釣魚竿在劉康別院的池裡釣魚,只是滿池的魚,沒一條上勾的,因為沒一條圍在他的魚餌邊上。

  “喂,我說姑娘,你能不能行行好,讓我釣尾魚上來行不?你老拿香噴噴的魚餌在那灑來灑去的,魚全部被你引去了,我猴年馬月才能釣得到魚?”

  “要我不灑魚餌也行,你給我講講你那‘鑿壁偷光’的故事唄。”

  “啥‘鑿壁偷光’?我聽都沒聽說過,怎麼和你講嘛。”

  王嬙朝他白了一眼,繼續手裡的動作。她那可憐的漢代知識中僅有的知道的大臣好像就只有匡衡了吧。而且這匡衡不是從歷史書上學來的,是語文課本上得來的,纏著他很久了,就是不告訴她。

  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小氣,不就小時候家裡窮,偷了別人家的燭光嗎,又不丟人,只會說是勤奮好學。

  “王爺,您管不管?管不管?她是您的婢女!”匡衡向劉康告狀,他已經處於要瘋的邊緣了。。

  劉康沒理他,優雅地畫著畫呢,一個小女子你都搞不定,看你怎麼當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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