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依舊沉默， 又緩緩點了點腦袋。

“行吧，”江越單手插著兜，彎腰隨手拉了張椅子過來，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那我觀摩觀摩可以嗎？”

雲卿山眼神老練，一眼就看出自己女兒那點小九九，把手裡攪拌好的的蛋液放到沈離旁邊：“行了小江， 你別逗她了， 估計是準備給你個驚喜沒想到被撞破了哈哈哈。”

端起蛋液，沈離把其均速倒進平底鍋裡：“然然啊， 哪有人制作驚喜像你這樣一點都不掩飾一下的呀，都在一個院子裡，你還能藏在廚房一個下午不被小江發現嗎？”

兩夫妻一唱一和的，聽的云然表情越來越複雜， 只覺得自己彷彿是個二貨。

廚房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平底鍋裡的雞蛋滋滋作響。

云然無視面前這人的注視， 走到沈離旁邊，頃身問：“媽媽我記得院裡是不是還有個小廚房來著，把鑰匙給下我唄？”

沈離被油煙嗆了嗆，連咳了好幾聲，雲卿山在清理剛買的新鮮鰱魚，騰不出手，江越眼疾手快去外面接了杯水遞過來，她喝了一大口才壓下去。

“咳咳，小廚房的鑰匙啊，我想想之前放哪裡了。”

沒等她想起來，就聽見江越淡淡道：“在我房間裡，之前做宵夜的時候順便放起來了。”

沈離恍然大悟：“對對對，還不是你上次給要吃那個什麼，鮮蝦雲吞麵？”

說到這，雲卿山像是因為想到了什麼，忙著接道：“那次人家小江可是費半天勁才給你做好，我都不知道他半夜三更哪裡弄來的蝦。”

云然自行慚愧，只覺得在這裡再多待久一點，就成了她的□□大會了。

不過這麼一想，她也記起來福利院小廚房的鑰匙好像一直都是在江越那裡，因為他的使用頻率最高，而且每次用完都會收拾的乾乾淨淨，省得院裡的阿姨再花時間去打掃，她們自然也樂意經常給江越開門。

後面次數多了，就直接把鑰匙給了他，幾個阿姨又額外去配了幾把。

——

小廚房門口的臺階上，江越閒散地站在那，漆黑的眼眸泛著笑意，拿的一大串鑰匙在手心顛來顛去。

“幹嘛不開門？”云然見他這副得瑟模樣，聲線平淡，一時有些無語凝噎。

江越挑了挑眉，散漫道：“真不給我看？”

云然緩緩吐氣：“不給。”

如果有第三張眼睛，或許可以看到江越身後那條尾巴無形之中又左右搖擺起來，轉的像個大風車一樣招搖：“不是說給我做的嗎，本人還不能先檢閱一下？”

云然本身耐心就不多，見他還杵在那不動，語氣也有些著急：“你煩不煩，快點開。”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小廚房的門鎖“咔嗒”一聲，鐵門吱吱呀呀的往後張開。

……這人是有好幾條觸手嗎。

江越到底也只是逗逗她，轉頭就把烤箱從櫃頂搬下來，又放在桌面上插好了電。

“拿蛋糕胚的時候記得把手套戴好，”他彎腰調好預熱時間，側頭忽地看見云然去拿了把菜刀過來，磨刀霍霍，氣勢很足。

江越扯著嘴角：“拿刀是想幹嘛？”

“殺雞儆猴。”

………

云然面不改色地用刀划起麵粉袋的口子，再費力扛起來倒到透明碗裡，目測量差不多了才停下。

她覺得江越今天很囂張，雖然這人平時看著也是朵冷冷淡淡的高嶺之花，但也沒有狂妄的這麼，狂妄。

罷了，看在今天是這人一年一度生日的份上，他狂任他狂，開心就好。

見云然準備工作的做的差不多了，正神情專注的稱量起麵粉，也沒什麼需要他盯著的安全隱患，江越便沒再打擾，默默離開了小廚房。

—

彼時福利院裡的小孩並沒有以後這麼多，因為資金有限，暫時只接納了十幾個社會孤兒，在這一年都還不到十歲。

趙小松和幾個小男生在福利院的沙坑裡面比賽跳遠，他視力好眼也尖，隔著大老遠就看見江越從廚房拿回那邊走過來。

想到剛才偷熘到廚房看到的一整包雪糕，趙小松面露喜色，朝來人大聲喊道：“江越哥哥，沈阿姨說冰箱裡的那包雪糕都是你買的，我們可以吃一根嘛？”

身邊幾個小男生起初並不知道，但一聽有雪糕也湊過來，眼神飢渴。

這也是因為平時他們能吃的零食大部分都是雲卿山買的，長輩總是覺得冰涼的東西不好，因此很少去批發雪糕回來，更多的是堅果類的零食，所以幾個小孩都饞的不行，但沒得到江越的允許也不敢隨意拿。

“我剛放進冰箱，你這麼快就看見了？”江越挑眉，又接著道，“除了草莓味的，別的都可以吃。”

“好耶！謝謝哥哥！”

被這群小孩提醒，江越回房間等了兩個小時，感覺應該差不多了，也去拿了個草莓甜筒，往小廚房的方向走過去。

還沒走到門口，他隔著一條石子小道就嗅掃了蛋糕在烤箱裡不斷膨脹散發出來的焦香味，就是焦味似乎濃郁了些。

少年神情頗為愉悅，剛走到門口，正好就看見女孩戴著寬大的隔熱手套，把裝著蛋糕胚的托盤從烤箱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來。

云然見他又來一趟，以為是自己耗時太久，都到吃飯時間了。

又連忙抬頭看了眼掛鐘，時針也才剛過兩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