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瞥了門口這人一眼，“來監工啊？”

江越嗤笑了聲，閒散走近，“不是來監工的，”他把手裡的雪糕遞給女孩，“來給工頭送溫暖的。”

聞言，云然目光落到他指尖捏著的草莓味脆皮甜筒，眼神亮了亮，這個牌子在八年後早已經停產了，過去自己很愛吃，後面復活，知道停產後還惋惜了好一段時間。

“什麼時候買的啊，”云然脫掉手套，撕開冰涼帶著水珠的包裝袋。

江越聳了聳肩，語氣隨意道：“回來路上看到了，就順便買了幾個放在冰箱凍著。”

云然咬雪糕的的動作頓了頓，感覺這話聽著很耳熟，好像每次江越想買點什麼吃的回來，都是恰好在路上看見，然後再順路買回來。

總之都能湊巧給他碰到就對了。

云然思索須臾，得出結論，大概這就是主角光環吧。

江越視線轉向，落到女孩身後那兩個裱好了奶油花的蛋糕上面，頓了頓。

他不解道：“怎麼做這麼多？”

云然嘴裡含著冰涼的雪糕，說話有些含煳不清：“累個，試沒烤好的，偶拿來練練手。”

江越走上前去，彎腰觀察那兩個蛋糕胚的顏色：“那這兩個等會怎麼處理？”

吃完雪糕，云然忙著重新打發雞蛋清，背對著他道：“拿出去扔掉吧，外面烤焦了好多，也不能吃了。”

少年眼神微動，敷衍道：“噢。”

只聽他噢了聲，云然一轉頭，就發現身後空空如也，蛋糕和江越一起消失了。

女孩愣了愣，怎麼跟影分身似得，說沒就沒了。

——

沈離在廚房備完晚上需要用到的菜，就全權交給雲卿山了，她落得清閒，轉了個彎想去看看寶貝女兒頭一次做的蛋糕進度怎麼樣了。

她保持著慈母的微笑，過去的路上剛好看見江越左右手同時端著兩個裱著奶油花的蛋糕胚，手臂穩健，腳步緩慢地走在路上，看著十分小心。

沈離加快步子走過去：“小江，你這是？”

沒料到沈姨會突然過來，江越罕見的臉色滯了下，語氣沉靜道：“這個蛋糕烤焦了，我幫她拿去扔掉。”

女人擺了擺手：“誒，不用扔，正好我拿去喂貓，給院裡那幾個小貓加加餐。”

沈離抬手，作勢要去接過江越手裡的托盤，結果只見男生愣了愣，不動聲色躲過去。

江越眼睫微垂：“貓好像不能吃蛋糕，我弄點雞胸肉去喂吧。”

“噢對，你瞧我這腦子，想一出是一出，還是你懂的多，”沈離勐地拍了下腦門，“那行，我就不攬活了，你去吧。”

江越：“嗯”

——

五分鐘後，福利院後山的竹林。

少年穿著藏青色的夾克外套，盤腿坐在幾片樹葉子上面，眼眸微眯，遠遠看著姿態慵懶，像是來準備小憩的一樣。

“喵～”

“喵喵～”

三隻花色各不相同的小奶貓圍在江越身邊，眼神溼漉漉的盯著他手裡的煮熟的肉片。

江越輕瞥了眼三隻小貓，把碗裡的肉片分量放到小貓的腳底下，剛當上去毛茸茸的小可愛就一股腦擠上來，腦袋一點一點的。

“一塊吃吧。”少年聲線清冷，也低下頭掰了幾塊蛋糕放到嘴裡，細嚼慢嚥，神色是少見的愜意和輕鬆。

——

“吃飯啦！”

雲卿山站在院子裡，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玩累了跑回宿舍睡覺的十來個小孩一陣風似的，全都湧了出來。

福利院的阿姨回老家放年假了，沈離和雲卿山兩個人花了一個下午去準備整個福利院孩子的年夜飯，所謂夫妻搭配幹活不累，兩個人倒是效率頗高。

院子左側，雲卿山搬了張可以容納二十個人的大圓桌，擺放在空地上。

圓桌上面已經放滿了擺盤精緻各種菜色，每道菜都蘊含著祝福吉祥的意味，又符合本地人的口味。

“來來來，”雲卿山拿出一疊塑膠凳子，擺在圓桌外圍一圈，“孩子們直接開始吃就行了，等了一個下午肯定餓了。”

此話一出，一群小孩餓急了也沒在矜持，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

江越從後山回來，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雲卿山拿著一瓶自釀的櫻桃酒出來。

“誒小江，來坐，你也成年了正好今天和叔叔小酌幾杯，”男人笑容和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褐色酒瓶。

沈離端著最後一盤清蒸魚出來，輕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喝不就行了，跟孩子喝什麼酒。”

雲卿山被說的訕笑一聲，“這個酒才七度，喝幾杯沒關係的，正好天這麼冷暖暖胃。”

江越輕笑道：“沒事，今天過年，我陪雲叔喝幾杯。”

幾人說著話的工夫，都已經做到椅子上面。

少年眼神微動，似是不經意往廚房的方向掃了眼，又很快收回來。

等人都坐下。沈離這才發現少了個人，“咦？然然怎麼還沒來，”她看向雲卿山，“你要不去看看。”

“來啦來啦。”

話音剛落，就見女孩言笑晏晏，臉蛋帶著點桃粉，手停在腰間，端著一個扮相簡約又精緻的兩層蛋糕出來，高度快要到她下巴的位置。

云然把她準備了一個下午的蛋糕小心放到餐桌中間，又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拿出十八根蠟燭和一把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