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蘇醒
冠榮華昏迷的時候,慕胤宸也沒閒著,重啟了榮華館之後。
命令屬下四處尋找長青子的下落,順便收集各地有關於昏迷不醒的偏方,但凡能夠試試的,慕胤宸都用了。
可就是不見冠榮華甦醒,包括每天的肢體運動,以防身體僵硬,崔蝶每日都在盡力給冠榮華做著。
沉溺在意識世界裡的冠榮華,意識到自己能再這樣乾著急下去,開始回想慕胤宸給她的那本白月吟,模擬自己正在用銀月練習武術。
倒也是個清淨的方法,對於白月吟的理解也是日益精進,還改正了白月吟裡一些比較不足的地方。
外界已經紛紛擾擾過了大半個月,冠榮華依舊平靜地躺在床上。
在某個深夜裡,慕胤宸正躺在冠榮華身側睡的踏實,冠榮華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片刻又恢復了原樣,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一直沉浸在意識裡的冠榮華卻一陣狂喜,她可以感受到自己手指在動,雖然無法控制四肢,卻可以微微抽動手指。
照這樣下去,應該很快就可以恢復知覺了。
某一天,慕胤宸正拉著冠榮華東拉西扯時,握著的手突然動了動。
像是在給他什麼訊號,動兩下是否認,動一下就是確認。
堅持了這麼久,慕胤宸心中一陣狂喜,雖然一直沒有想過放棄,但是一直毫無反應難免也會覺得有淡淡的失落。
又過了一個月。
冠榮華的鳳眸終於掙扎著開啟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大漢。
這是誰?
“榮華!”
慕胤宸直到開口,冠榮華才認出眼前之人是誰,他眼中蓄著淚水。
從來都沒見過這樣邋遢又感性的慕胤宸,冠榮華找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已經塵封許久的喉嚨一時間又無法發出聲音。
“…水,要喝水,我給你倒。”
慕胤宸跌跌撞撞的起身,摸了摸有些冰涼的壺身,又親自去了外面摻了些熱水,這才給冠榮華端了過來。
喉嚨中有了液體的潤滑,冠榮華這才勉強可以開口,用沙啞的聲音對慕胤宸開口道。
“你多久沒洗澡了,都臭了。”
“姑娘,您可別嫌棄了,你昏迷的這兩個月,殿下可是整整陪了您兩個月呢。”
崔蝶在外面聽到冠榮華的聲音,第一句話就是嫌棄慕胤宸,難得為慕胤宸打抱不平了一次。
冠榮華沒有看到,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慕胤宸為了喚醒冠榮華可是差點連命都搭上了。
“確實是臭了呢,我這就回府洗澡去。”
慕胤宸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他這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酸臭味,連他自己也忍受不了。
冠榮華抬手拉了拉慕胤宸,並沒有讓他走的意思。
“算了,讓崔蝶給你燒些熱水,在這裡洗吧。”
她在昏睡的時候,察覺地到慕胤宸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倒也讓她多了幾分安心,這會又怎麼可能會落井下石。
用胳膊撐了撐身子,卻脫了力道,立馬又跌了下去。
“你昏迷了兩個月,身上肯定沒力氣,先讓崔蝶給你煮些熱粥緩緩吧。”
“嗯。”
冠榮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慕胤宸,心道一個人為什麼要那麼喜歡另外一個人呢?
如果慕胤宸陷入昏迷,那她會不會也跟他一樣,如此邋遢失神?
“怎麼了,是不是我這幅樣子你從來都沒見過?”
冠榮華點了點頭,乖巧的有些反常。
“不必如此,你在我身邊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得的。”
慕胤宸聽了冠榮華面上突然被烘熱起來,被胡茬遮擋住了,倒也不是多麼清楚,腦子裡越想,那些話就在腦子裡竄來竄去。
“本王說什麼了,本王怎麼什麼都記不起來了,熱水好像可以了!”
聽到這話,冠榮華跟崔蝶同時鬨笑起來,慕胤宸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轉身飛也似的走了。
其實冠榮華除了前幾日聽的比較清楚之外,剩下的日子,都沉浸在意識裡練習白月吟,雖然該聽得也已經聽了。
“姑娘,您告訴奴婢,王爺到底跟您說了什麼?”
崔蝶一臉八卦地問著冠榮華,邊說還邊搖晃著冠榮華的身子,冠榮華剛剛甦醒,身體軟弱渙散,哪裡禁得住這樣的搖晃。
立刻報復般的道,“你想知道,姑娘我給你找個如意郎君就聽得到了,如何?”
“姑娘,您又打趣奴婢了,奴婢才不要嫁人,一輩子陪在姑娘身邊多好啊。”
崔蝶說著,腦袋靠在了冠榮華身上,做出依賴狀,顯然是全身心地將冠榮華當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冠榮華搖了搖頭,心想這丫頭肯定是還沒遇到自己的心上人,等緣分到了,自然而然地就改變了想法,並未過多勸誡。
“昏迷了這麼久,好餓呀!”
“啊!忘記還要給姑娘熱粥呢,奴婢這就去。”
崔蝶這才匆匆反應了過來,不再耽誤朝小廚房去了,冠榮華昏迷了兩月,雖然他們沒說什麼,可真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了。
不見曾經養的珠圓玉潤的樣子,這會活像個生長過勐地竹竿。
握著她的手腕,觸手之處全是骨節,這下有的好養了,冠榮華心想。
不一會,又恢復了從前俊美絕倫的慕胤宸洋洋灑灑地走了進來,臉上紅暈退卻,唯有那黑眼圈最為顯眼。
“宸,你的黑眼圈怎麼回事?”
“這個,晚上有些失眠而已。”
慕胤宸突然被冠榮華叫了名字,這才想起當初自己強迫冠榮華這樣叫的,他隨口胡謅了個藉口,才不會告訴冠榮華,自己每晚上有感而發。
拉著冠榮華都要說好久。
“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我記得那天我是給你找蠱蟲的時候暈倒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還是怪我,如果我不帶你過去,你也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了。”
“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麼,你只需告訴我,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好。”
冠榮華是個實幹派,她一心願意幫助一個人,根本不會計較這些有的沒的,至於慕胤宸的愧疚,她更沒有放在心上。
只希望,用自己的滿不在乎,可以減輕一些慕胤宸心裡的負擔。
慕胤宸簡單的講了當天發生的事情,冠榮華聽完後心中一片瞭然,這個慕胤宇還是真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那之後呢,慕胤宇站在怎麼樣了?”
“在城郊的小院裡閉門思過呢!”
也好,慕胤宸一直不願意說出慕胤宇的真實身份,還是顧及到,一旦慕胤宇的身份公開,皇室血脈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讓一個外族人做了十幾年的太子,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皇室就會徹底失去威信。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處理掉慕胤宇也是對各方面都比較好的一種處理方式,冠榮華點了點頭道。
“希望他以後一心向佛,可別再想搞出什麼麼蛾子了。”
雖然這般說著,可二人知道,慕胤宇還是會極盡自己所能搞出一些麼蛾子,畢竟他始終都有皇位繼承權。
“還有一個訊息,下個月就是宮裡一年一度的中元節了,父皇說如果你能醒來,讓我帶著你一起參加宴會去。”
“我?”
冠榮華驚詫地指了指自個,沒想到皇帝那個大忙人還會想起自個。
因為上次的謀反事件後,宮中也沒提起關於自己的隻字片語,她還以為皇家都是些對旁人的付出視做理所當然之人,當然除了慕胤宸除外。
“當然了,其實皇上好幾次都長封賞你,但無奈最近的是非實在是有些多,這才來的及找你。”
“好,我去便是了。”
皇帝的話就是聖旨,她哪有違抗聖旨的能力。
“對了,榮華館怎麼樣了,我昏迷了兩個月,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
“在,我早都通知他們繼續營業了。”
慕胤宸無奈地將冠榮華壓了回去,這操心的樣子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養好,你看這身子骨,都……”,皮包骨了,慕胤宸不好說出後面的話,看著她日益消瘦的樣子,心裡心疼得不得了。
冠榮華將養了兩日,終於可以站起來活動自如,從前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加飄逸如仙,因為只剩下那些布料了。
冠榮華拿起銀月試著在手上揮了揮,還是從前熟悉的感覺,在意識海里練習了那麼久,冠榮華忍不住想現在就舞一舞銀月。
“姑娘,您才剛剛好,骨頭還是脆的,現在還不適合舞刀弄槍的,萬一傷到自己怎麼辦!”
崔蝶端著幾蝶精心製作的糕點走了過來,看到冠榮華的動作,連忙上前想要搶下冠榮華手中的銀月。
無奈,銀月是個認主的東西,除了冠榮華能提的動,崔蝶更是無法撼動分毫。
“好,我不動,你又拿的什麼好吃的,快讓我嚐嚐。”
冠榮華一句話就轉移了崔蝶的注意力,崔蝶忙不失的去端放在哪裡的糕點。
自從冠榮華甦醒,崔蝶和張媽費盡心思做出色香味俱全的東西,好讓冠榮華可以多吃幾口,早些恢復到從前的模樣。
可謂是費盡了心思,不過不負眾望,冠榮華一日比一日更加豐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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