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他們聽錄音的時候，劉景也在聽。

  今天路演去了四家電影院，六點多回到公司。明天開始山河四省，然後去大東北。

  10月16日，《風聲》在香江上映。

  10月23日，《風聲》在灣灣上映。

  三個小隊整合成一個小隊，劉景帶隊去那邊宣傳。

  他正在辦公室看資料，小組成員發來了這條錄音，做了個簡要說明，多餘的話是一句不敢說。

  錄音是七點多放出來的，公司已經下班，只有少數人在加班，否則指不定氣氛多麼詭異。

  平時下班後也很活躍的QQ群，今天鮮有的沉默，一個個都玩起了消失。

  老周聽了兩遍，劉景在迴圈聽。

  當日情景再浮現，應該是六月份的事情。錄音只有這麼多，其實後面還有不少內容。

  張敏最後那句話，也只截了一半，原話這樣說的，“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等你和茜茜有了孩子，讓他好好叫你爸爸。”

  對方是個聰明人，興許覺得這句話不妥，所以把後面的都剪掉了。

  短短兩分多鐘的錄音出現在網路上，一石驚起千層浪，比小雪曝光還要震撼。

  吐槽聲、質疑聲、反對聲、嘲笑聲、憤怒聲、大罵聲……

  吃瓜又有新題材，整個網路一片沸騰。

  有人成了鍵盤俠，各種噴各種罵。還有人成了技術專家，研究錄音的真實性。

  劉景沒有懷疑，他知道這段錄音是真的，而且還知道對方手裡有多段錄音。

  這些都是林秀娥錄的，然後賣給了對方，現在劉景手裡有全套。

  薑還是老的辣，他去張敏那的時候，只要保姆們在家，張敏都讓他注意言談舉止。

  張敏那邊有專業的安保人員，定期檢查各種裝置。

  林秀娥錄音機會不多，錄的幾段也沒什麼重要資訊。但有個共同的特點，都有小雪叫爸爸，或者劉景喊女兒。

  “還真會挑選，有當剪輯師的潛力。”劉景嘀咕，忽然心中一動，這事兒不對。

  他一直把目光盯著太郎、橙美和小日子右翼，好像陷入誤區了。

  如果是這些人的話，行動肯定有組織有紀律，不會等《風聲》票房破兩億了，才把這段錄音放出來。

  已經晚了，即使現在《風聲》下架，也不賠錢。

  難道幕後推手享受國慶假期，然後疏忽了不成？

  有這個可能，或許在深山老林度假，網路不通暢。

  國內到處都是《風聲》的新聞，對方懂一些網路技術，沒理由不上網不看新聞。

  如果對方一直盯著，國慶節當天就該放出來了。

  那麼也就是說，對方不是組織，而是個人。

  咚咚咚……

  劉景手指敲打著桌面，陷入沉思，我得罪的人挺多，忽然間不知道該往誰身上想了。哪怕沒有得罪對方，他們知道有這訊息，也不介意順手給他來一下的。

  一條路海角天涯，兩顆心相依相伴……

  鈴聲響了，打電話的是申傲。

  《風聲》路演分成三波，昨天正式開始。劉景第一站是燕都，申傲第一站是魔都，湯惟第一站是廣州，然後以這三座城市為中心，向周遭城市擴散。

  “老申，今天怎麼樣？”

  “效果不錯，去的影院全部爆滿。”申傲很高興。

  “辛苦了。”

  “咳咳，頭兒，網上錄音你看了吧？這錄音不會是假的吧？要不要技術研究一下，是不是拼接或者仿音，也許是技術合成。”申傲小心翼翼，如果說是楊蜜和景恬有了孩子，他毫不懷疑，絕對是室友的。

  但這是敏總，他打心底不太相信。

  多少比張敏還漂亮的演員，對劉景投懷送抱，室友一概拒絕。

  他們幾個研究了，劉景喜歡一手的，尤其喜歡養成。

  劉弈菲、楊蜜、劉師師、景恬、舒唱，這些就是證據。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用理會。小組根據這幾天的票房表現，重新最佳化路演路線。你只管路演，其他這些不用管。”劉景神色悠悠，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忽然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好。”申傲默默嘀咕，這話等於白說，什麼真的假的，還是不知道真假。

  “對了，你幫我個忙，給《星你》劇組送些電影票。”劉景交代。

  “好！”申傲這一聲好，響亮了很多。老劉還有心思送票，看來有後手。

  這邊電話結束通話，另一名副導演來電。

  “晚上好，吃了沒？”劉景翹著二郎腿，非常悠閒。

  湯惟那邊愣了會兒，網上都鬧翻天了，你問我吃了沒？這……不大對啊。

  “導演，網上輿論開始發酵，要不要行動？”湯惟語氣凝重。

  “暫時不用。”劉景搖頭。

  引蛇出洞嗎？湯惟暗暗嘀咕，她擔心打蛇不成反被咬。

  之前，她已經預演過這種情況的發生，《風聲》票房神話將從今日終結。

  《南京》剛上映時候的表現，就是《風聲》明天的表現。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是把水攪渾，或者轉移視線，撐一些時間，讓《風聲》能多增加一些票房。

  只是一段錄音，又不是影片，可說道的地方太多了。

  “我們的路演方案，是不是要調整調整？”湯惟建議。

  “嗯！小組正在研究。對了，過段時間，咱們要去港臺那邊宣傳。你在那邊人氣不錯，辛苦你一趟，跟我一起去。”

  “好，隨時聽命。”

  “嗯，注意休息。”

  電話結束通話，湯惟手機還在耳邊放著，開始發呆。

  “公司應該有其他方案，或許導演還想借此再炒作一番熱度。”

  湯惟這般想，因為敏總、文總、高指揮和劉景這些人都太平靜了。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她仔細聆聽，劉景語氣透著一股輕鬆。

  以一個女人的直覺，她斷定導演必定有後招。

  她比申傲有主意，也有想法。昨天剛到廣州，她便收到一個訊息，敏總家的保姆被帶走了。

  所以說，錄音應該是真的。

  那麼孩子的父親……

  是劉景也正常，優秀的男人有幾個私生子怎麼了？湯惟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強。

  毛子那邊一個體操運動員剛生個兒子，和尚能有私生子，劉景很正常，有幾個私生子更正常。

  身為事件主角，劉景電話很忙，小王總也打來了電話。

  第一句話，劉景就把他從嫌疑名單中摘掉了。

  “兄逮，錄音絕對不是我們搞的。我對燈，不，我對著我兄弟發誓，如果是我們搞的，讓我兄弟永遠趴那。”

  這誓言夠狠，劉景剛還在懷疑。華藝馬上要上市，小王總有些飄。頭腦發熱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還是很有可能的。

  “壘哥說哪裡話，你的人品，我還是很相信的，幹不出那樣的事兒。咱們兄弟知根知底，你也不會捏造這些，畢竟磊哥你的故事可比我輝煌多了。”劉景笑呵呵。

  “哥哥歲數大，誰還沒點兒過往。”小王總打了個哈哈，他覺得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兩人又聊了幾句，小王總結束通話電話後，第一時間打給親哥哥，計劃取消，我懷疑劉景有後招，痛打落水狗的事情這次先別做了。

  應付完小王總，緊接著是霍文溪。這位極盡嘲笑，言語那叫一個犀利，趁機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至於下次見面會被怎麼報復，那是下次的事情，和今天何干？

  八點多，劉景從辦公室出來，小助理回來了，正在高指揮辦公室。

  “《風聲》所有投資人都打電話了，就差老韓。《風聲》畢竟是《風聲》，不是《建國大業》，終歸不是一路人。”

  劉景暗歎，雖然不想，但還是打了老韓的臉。

  《風聲》票房增加這麼迅勐，老韓沒有想到，幕後推手也沒有想到，連劉景自己都沒有想到。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理所應當。這麼多宣傳方案，三個月前開始預熱，合該如此。

  噹噹噹……

  劉景敲了下門，不等回應，推門而入。

  左膀右臂有些慌張，連忙暫停錄音，發現是劉景，沒好氣白了一眼，接著收聽。

  “媛媛，對方反應有點慢，等國慶假期結束，說不定咱們票房都要破三億了。我懷疑咱們冤枉太郎了，換個方向，說不定會有新發現。”

  劉景擰開高媛媛的保溫杯，果然滿滿一杯紅茶，直接喝了起來。

  “技術人員說，這傢伙這次跑的慢，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高媛媛桌面上有聊天軟體，正和技術團隊溝通。

  “估計他看票房沖的太快，急著上傳錄音，痕跡沒有擦乾淨。”白冰猜測。

  “的確！技術也是這麼說的，他們也懷疑這是個體行為，起碼組織能力不強。”高媛媛回應。

  “上次那個IP地址找到了，可惜網咖沒有監控，身份證也是假的。”白冰遺憾。

  “哈哈，你們看，技術查到了。對方遠端操控國內一臺電腦釋出的，他的ip地址在國外。”高媛媛大喜。

  “小日子嗎？”白冰連忙探頭檢視，非常驚訝，“咦！怎麼是澳洲？咱們在那邊得罪的有人嗎？”

  “也許是國內的，這就說得通了。那傢伙去澳洲旅遊，資訊不通暢，這才把錄音發晚了。”劉景恍然。

  “這麼一說，範圍就縮小了。查一查誰最近在澳洲，尤其是和咱們不對付的。鎖定懷疑物件，再去核實，那就簡單多了。畢竟那二百萬現金，也是線索。”白冰也明白了。

  “小白，麗姐那邊怎麼說？”

  “麗姐和新浪那邊談好了，明天茜茜把錄音發到微博上。”白冰神色古怪，還得是麗總，什麼事情在她眼裡，都能轉變為生意。

  小雪曝光之後，微博一直沒動靜。紛紛擾擾這麼多天，這次想借茜茜的手，把這些使用者和流量吸納進來。

  “既然如此，咱們就不用操心了。”劉景放下杯子，從兜裡掏出一個木盒，遞給高媛媛，“媛媛，明天你生日，這是我親手雕刻的，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至於為什麼不明天再送，因為明天劉景帶隊去鄭州，根本不在燕都。

  何況孩子的生日，就是母親的受難日，高媛媛想和媽媽一起。

  “這次什麼魚？”高媛媛笑嘻嘻，男人喜歡雕刻玉魚，她收到了不少。

  “美人魚。”

  高媛媛開啟木盒，看著手指長短的雕像，忽然間眼淚流了下來。

  她放在手心，用手指輕輕觸碰，這是一座惟妙惟肖的高媛媛。頭上戴著王冠，手中捧著繡球花，臉上洋溢著笑容。

  “怎麼還哭了？”劉景納悶。

  更納悶的是……好感度+1

  這就99點了，只差一點滿百。

  “我喜歡。”高媛媛放在胸口，一座雕像不算什麼，但這番心意無價。其中的心血不用講，肯定不尋常，不知道耗費了他多少日日夜夜。

  他那麼忙，還這樣……

  “我也很想喜歡。”白冰酸熘熘又眼巴巴，你對她可真瞭解，渾身上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你過生日，我不也送你禮物了。”

  “是啊！人家勞動節都放假，我上完班，又讓你上，還得打兩份工。”

  “下班，下班……”高媛媛把雕像收起來，拉著劉景就往外跑。

  “喂！高媛媛，你這就走了？我工作還沒完成？不是說好的等著我……”

  砰……

  高總關上了門，小助理嘀咕，“有異性沒人性，你倆就揹著我胡搞吧，祝搞出人命。”

  她沒有跟著，這幾天老闆都在她那住，沒敢回白玉京。

  明天是高指揮的生日，就讓她在戰鬥中過生吧。

  劉景在去浣溪沙的路上，掏出手機檢視，最近熱鬧非凡，也安靜的詭異。

  自從小雪曝光以來，楊蜜、劉師師、景恬這些人，好像集體消失了一般。一個電話不打，連個簡訊都沒有，劉景還真不習慣。

  翻閱簡訊，依然沒有那幾位的，倒是張天艾發來一條，“我相信你。”

  謝謝你的相信，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劉景置之不理，又一條簡訊，“小叔，你沒睡的吧？我是娜札。”

  《倚天屠龍記》播出之後，娜札火了，最美小昭的榮譽，差點把她捧上四小花旦的寶座。

  她和張天艾一樣，並沒有趁機拍戲。張天艾還接一些商務，娜札什麼都沒接。

  不是誰要雪藏她，而是白冰安排她好好學習，而且向她承諾，只要考上北電、中戲、上戲這些院校，就會大力培養。

  如果考不上，那就隨大流吧。

  侄女問小叔意見，小叔回應，“你選擇煙花璀璨一時，還是選擇星星閃耀一世？”

  從此，浮躁的小姑娘沉下心，老老實實讀書學習。

  “這你新號？這麼晚了還不睡，明年怎麼考上大學？”劉景回復了。

  “放假，現在放假。這我姐的手機，我手機被我媽收走了，你接我電話啊。”

  “幹什麼？”

  “小叔，錄音我聽了，肯定是別人合成的。你那麼厲害，有孩子也沒事兒。我看到網上很多人罵你，你心裡不好受吧，我想安慰安慰你。”

  我傷心了嗎？你就安慰，還真是……

  對了，她想怎麼安慰？

  咦！有孩子也沒事兒？什麼邏輯，這孩子三觀怕不是有問題吧？

  不行！她這麼年輕，又是小白和甜甜的重點培養物件，我有義務矯正。

  劉景還沒問怎麼安慰，一條彩信過來了。

  點開一看，劉景想噴。何止是三觀有問題，完全是沒有三觀。

  小姑娘穿著很清涼，吊帶衫小熱褲，還附了一段話，好看吧？是不是心裡舒服多了。

  好看什麼？啥也沒有！

  “以後別這樣了……”劉景編寫好，又給刪掉了。然後又編寫，又刪除。

  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哪有心思跟你來這些。

  劉景沒有回復，手機直接揣兜裡了。

  “楊蜜的簡訊？”高媛媛開著車瞥了一眼，剛才這廝笑容有些齷齪，肯定在和女孩子聊天。

  “不是。”劉景嘆氣，真是畜生，怎能心動？人家才多大啊。

  “楊蜜沒聯絡你？”高媛媛眼神閃爍，正望著前方，劉景沒有發現。

  “她們都沒聯絡我。”劉景疑惑，難道這些女人想集體造反不成？好感度也沒變化啊。

  “興許，還不是時候吧。”高媛媛一幅不出所料的樣子，如果她和劉景不是一個公司，如果她不是處理這事兒的負責人，她這幾天也會消失。

  “女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