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屈打成招
胡湘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衙門內,衙門外也已集滿了不少看戲的平民百姓。
待到堂上的京縣知縣坐定後,與胡湘並行的男子先一步衝了出去,彎腰屈身兩腿跪了下去,嘴裡大喊:“京縣知縣大人要為小人做主啊。”
堂上端坐著一位身著黑紅制服威嚴的中年男子,不急不緩的開口詢問道:“堂下何人?狀告何人?因何事狀告?細細說來。”
“小人楊全,燕州人氏。狀告藥香堂掌櫃販賣不知名藥物,毒害我家兄弟性命。”
那人說完,還朝著堂上端坐的人重重的一拜。
胡湘這時才知道跟她作對的男子叫楊全。
那樣子像極了他就是受害人一樣,胡湘眼神一暗,明明她才是受害人好吧,真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京縣大人不動聲色的看了胡湘一眼,輕聲問道:“見到本官為何不下跪?”
跪?胡湘看了一眼堂上的人,雖然面無表情渾身卻散發著一股威嚴之氣。她是真的不太習慣動不動就下跪這一習俗,想到自己是榜眼郎的妻子就開心。
因為,榜眼見到這些官是可以不用跪拜的,她也跟著沾光了。
算了,還是不借陳文俊的名頭了。敲了敲自己不上道的小腦袋,微微一屈身:“大人,民婦有身孕在身,可否免了民婦這一跪?”
京縣大人略一思忖,朝著身邊的人低語了幾句。而後一個東西出現在了自己的腳下,伴隨著一個男音:“姑娘既有身孕,京縣大人也不為難姑娘,特意為姑娘準備了這個。”
胡湘看著那個微微泛黃的草墊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考慮的很周到。
這草墊跟地面有區別嗎?
如果是柔軟的墊子,她倒是可以去上面坐一下的,這個草墊就算了吧。
給她草墊子的人,見她就看著草墊子發呆,絲毫沒有下跪的動作催促道:“姑娘快些跪下才好,等下大人該發怒了。”
京縣大人出奇的有耐心,看著胡湘這邊,胡湘倒也不慌張,盯著京縣大人看。一時間,大眼瞪小眼,暗自較量著。
最終,京縣大人妥協,京縣大人一擺手:“罷了,那就免你一跪。”
這個結果,胡湘還是很樂意接受的,微微一躬身:“多謝大人。”
跪在地上的男子就不爽了,憑啥胡湘能站著,他要跪著。就現在的局面來看,他倒是像犯了罪的人一樣:“京縣大人,此女子是被告之人┄┄。”
不等男子說完,胡湘開口打斷:“民女胡湘,南青州清河人氏。要狀告燕州人氏楊全等人,陷害民女毀我藥堂清白。望大人查證!”
胡湘說得不卑不亢,言之鑿鑿。
她要掌握主動權,不能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明明是你這惡毒的女子,想要害我兄弟的性命。如果不是喝了你這奇奇怪怪的藥,我兄弟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堂中跪著的男子指著胡湘說道。
胡湘不以為然:“你說你兄弟是喝了我那藥變成那樣的,那為啥我喝了就沒啥問題。同樣的藥,同樣是人,不妨問問你兄弟為何會變成那樣。”
“我是親眼看到我弟喝了你那藥就變成這樣的。”
“哦,就憑你的一面之詞,你覺得大人會相信你嗎?”胡湘回道。
京縣大人一看,這倆人在堂下吵起來了,這是不把他放在眼裡,驚堂木一拍:“肅靜,這裡可容不得你等在此放肆。”
堂中頓時安分了不少,堂上的人看著楊全問道:“你要狀告藥香堂掌櫃可有證據?”
“有。”楊全看了一眼跟著他們來的柳達:“毒害我弟的藥物,如今就在柳大夫手中。這藥是我弟昨日在藥香堂買的。”
“哦。”京縣大人拿著藥瓶晃了一下,又擰開蓋子聞了一下,臉皺成了苦瓜:“柳大夫,這是何藥?”
“回大人的話,這藥老夫也不知,老夫此前從未見過。”柳達拱手回道。
“犯人胡湘,你可知罪?”
這樣就給她定罪了嗎?胡湘語氣溫怒:“民女不知何罪之有?要說民女有罪就是不該把藥賣給那些小人。”
“那你就是不認罪了。”
堂上的人綻開了一個笑容,只不過在胡湘看來,那個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大人就要這樣草草的給民女定罪嗎?有些事我想大人還沒弄清楚吧。”
“本官做什麼還用你指導?看來你是不吃點苦頭是不會招認。”京縣大人說完已經吩咐人去上刑具了,胡湘心裡有點發憷。
這是要屈打成招啊!
柳達思索了一番,上前一步:“大人,這事有些蹊蹺。大人請看這一瓶。”把胡湘給他的藥拿了出來:“兩瓶顏色差不多,但氣味卻大不相同。”
見京縣大人擰開了藥瓶,柳達又道:“大人,可看出兩瓶的異樣來?”
“確實如你所說。柳大夫應該不僅是要告訴我這些吧?”
“確實不錯,這兩瓶藥最大的區別在於┄┄。”
柳達稍微頓了頓,指了其中一瓶嚴肅道:“這一瓶是止咳的藥,不會害人。”又指了另外一瓶:“而這一瓶正是導致楊弟中毒的原因。”
聽說那一瓶是毒藥,京縣大人手一抖,差點把那瓶東西給丟了。
“這半瓶是經過了楊全的手,而這一瓶是從藥香堂裡拿出來,且胡掌櫃已經當著眾人喝了半瓶。”柳達又提醒道。
“柳大夫的意思是┄┄”
“想必大人也想到了。”
“你打算幫助這女子,你就不怕┄┄”
“為人醫者,老夫也有內心要遵守的東西。”
┄┄
兩人說到最後就講起了悄悄話,胡湘也不知道兩人究竟在談論什麼。但從兩人的舉動來看,兩人的關係好像不一般。
難道柳大夫也是和他們一夥的?
再看看楊全,一臉“你死定了”般得意的模樣。
隨後,那悄悄商量的兩人散開了,柳達退到了胡湘身邊的時候,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京縣大人擺正了身子,驚堂木一拍:“肅靜。”
頓時大堂內鴉雀無聲,氣氛凝重,似乎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最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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