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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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太多值得觀察、學習和實踐的內容,殷蒔這一天還挺充實的。
宴席結束,沈家婆媳回到自家府裡。
沈夫人也有些累了,但還是打起精神問她都結識了些什麼人。
殷蒔道:“江翰林的夫人是休沐那日出去玩便認識了的。”
又講了旁的又認識了什麼人,是誰家的,丈夫或者公公的官職。最後一點是最重要的,她都能清晰地講出來,可見當時便上心了。
沈夫人十分驚喜。
當初選殷蒔是為著她敦厚愛人。不想選那掐尖要強的,怕以後為著馮洛儀跟沈緹置氣,家宅不寧。
想不到這侄女比她期望得好得多。無論是理家還是交際,都超出了她的預期。與沈緹相處得也好,日日裡見著都是眉眼舒展,讓人看了喜歡的狀態。
沈夫人便與她講今天宴席上的種種,尤其是那些出了紕漏的地方。
殷蒔看得出來,她認真地當少夫人,沈夫人也在認真地當一個合格的婆婆,教導兒媳。
兩個人一起復盤了曲家今日的宴席,哪裡出彩,哪裡辦得不好。
殷蒔道:“曲家人口可真多。”
曲府宅子規模和沈家差不多,但給人一種擁擠感。
沈夫人道:“那能怎麼辦,太夫人還在,不願意分家。曲大人也不能把兩個弟弟攆出去。”
曲家三兄弟都挺能生,都是兒子閨女好幾個,也已經有了孫子孫女。說是後宅住的也頗是侷促。
曲大人的兄弟們早就在外面置辦好宅邸了,只太夫人還在,就不能搬出去。
但其實沈夫人很羨慕這樣一大家子:“這叫人丁興旺。唉,哪像咱們家,就一個強種。”
殷蒔立刻後悔了,知道自己開啟了一個不好的話題。
果然沈夫人接下來放低了聲音,問她:“你怎樣,身上可有信兒?”
來了來了,催生它來了。
殷蒔道:“應該沒有。這兩天胸口脹痛呢,應該是快來月事了。”
沈夫人道:“噫,你也這樣?我也是,每次來之前都胸口痛。”
殷蒔道:“我定是隨了姑姑。”
沈夫人也覺得是。
殷蒔跟她一樣是庶出,跟她一樣行四,秦媽媽都說過真巧,彷彿是上天註定要給她的兒媳婦似的。
要不然怎麼偏就她被耽誤了沒出閣,生生就等著她回去撿了一個兒媳婦。
她們兩個也相得,日日在一起處著都叫人舒心。
沈夫人沒有去想這“舒心”是要靠著殷蒔的長袖善舞、小心經營。
因為兒媳婦孝順婆婆、討好婆婆,乃是天經地義。多少兒媳費盡心思又出錢出力,依然還被婆婆看不順眼的。
“你公爹也說,你像我。”沈夫人道。
上個月底沈緹休沐帶著殷蒔出去玩,殷蒔在外頭玩都還想著買了好吃好喝的使人送回家裡給婆婆嚐嚐。
沈大人就著小食喝了頓小酒,最後點評:“你侄女這份機靈勁,像你。”
正說著話,強種來了,還穿著官服:“父親快回來了,怎地還在母親房中?”
原來婆媳倆本就是午後才回家,又說許多話,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衙門、公署放班的時間了。
沈緹回到家,殷蒔卻不在璟榮院。一問,先回院子的婢女回答說還在夫人的正院裡。
沈緹知道今天殷蒔頭一回跟著沈夫人外出交際,擔心是不是出紕漏做錯事了在挨訓,忙趕過來了。
哪知道婆媳兩個臉上卻都帶著輕鬆的笑,沈緹一看便先把心放下了。
太好了,正好打斷生孩子的話題。殷蒔忙站起來迎夫君:“你回來啦。”
沈緹心想,行,今天屁股沒粘在椅子上。還曉得在婆婆面前裝個賢惠恭順的樣。
他有時候真覺得,殷蒔不混官場可惜了。
沈夫人道:“啊呀,居然已經申時了嗎?”
沈緹道:“已經申正都過了。”
“瞧我們,說話說到這時候。哎,每次跟蒔娘說話,時間都過得這麼快。”沈夫人意猶未盡。
她兒媳婦是個好苗子,她自己摸爬滾打積攢出來二十多年的內宅經驗,恨不得都趕緊傳授給她。
後繼有人就是這種感覺了。
公公也快回來了,兒媳婦就不能留在婆婆這裡了。
沈夫人道:“回去吧,明天咱們再接著說。”
殷蒔笑盈盈應了,乖巧地跟在沈緹身後一起走了。
到了外面,沈緹問:“在說什麼,母親似未盡興?”
“沒什麼,就是說說今天曲家的宴席。”殷蒔說,“姑姑總是一個人在後宅,難免寂寞,喜歡我陪她說話。”
沈緹點點頭,告訴她:“母親最好的知交好友是一位趙嬸嬸,她夫家孃家都在懷溪。只她前幾年隨趙叔父赴外任去了。”
殷蒔道:“原來如此。朋友不在多,人一輩子能有一兩個知交好友便已經難得。”
偏這時代車馬慢,書信似鴻雁,離得遠了,便極易失去聯絡。
她向沈緹打包票:“你放心,以後有我呢,必不讓姑姑再寂寞。”
多麼好啊,沒有太婆婆在,沈夫人就是老大。等她尋時機攛掇攛掇,逛逛街聽聽戲,姑侄兩個一起快快樂樂。
沈緹道:“彆著急,等我休沐日,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
殷蒔笑吟吟:“好。”
她說完,突然愣住。
不敢相信:“我剛才自言自語了?”
沈緹揹著手,施施然踱著四方步向前走:“沒有。只不過某人雙目灼灼似賊,叫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殷蒔:“……”
瞧把他厲害的。
也是她在他面前太放鬆了,都不小心謹慎地裝了。
殷蒔追上去:“為什麼你每天都準時放班,父親卻常晚?”
“翰林院就是這樣的,只要不是在宮中當值,自然準時放班。”沈緹道,“通政司每天要處理各省府州縣遞上來的奏摺,略一積壓便能累死人。父親每天不知道要審閱多少奏摺,跟我當然不一樣。”
他不緊不慢講了一路,讓殷蒔終於搞明白翰林的工作到底都幹什麼了。
“原來是這樣啊。”殷蒔道。
殷蒔肯定是有一定的歷史常識的,但也只限於常識和大局觀,細到某個官職具體是做什麼的那就不清楚了。
現在沈緹給她講明白了。
怪不得大家提起“翰林”都是那種羨慕的表情。
真的是既清且貴。
對比之下,沈大人就可憐了,簡直老黃牛,怪不得每天回家都不準時。
沈緹側頭打量了她幾眼。
殷蒔問:“怎麼了?”
沈緹矜持稱讚:“穿得很得體。”
好漂亮,閃閃發光。
殷蒔道:“出去赴宴,當然得盛裝。不過也累,頭上特別沉。還得一整天,還得端莊,脖子都酸了。好在沒出什麼問題,也沒灑湯灑水的,備用的衣服也沒用上。我看到有人就灑上了,還去換了裙子。”
一路說著,就到了璟榮院。婢女們分頭伺候沈緹、殷蒔換衣服。
脫了官服,人就顯得放鬆多了。沈緹坐到貴妃榻上,看葵兒給殷蒔拆頭髮。女子可比男子麻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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