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2頁
小殷氏向沈緹賣好,表現賢惠,給她每日加了兩道點心。
“賢惠”才是正妻身上該有的品質。小殷氏起碼在沈緹面前走的是正道。
沈緹也一定會敬重這樣的妻子。
小殷氏做的是很對的。
只她不敢吃這點心。
“待會你拿去吧,當宵夜。”她道。
都是賞給了丫頭。
月梢謝了賞。
但馮洛儀也意識到自己的確是得加餐的。正餐吃不下多少,便容易餓得早。
“明天你跟照香那裡拿錢。”她道,“你看看能託什麼人,買些外面的點心來。要乾點心,能放久的。”
她解釋:“家裡做的點心不合我的胃口。”
雖然很牽強,有很多違和之處。但月梢知道自己是一個丫頭,不該管那麼多。
姨娘不想吃夫人安排的點心便不吃唄。
月梢道:“是。”
殷蒔不是千里眼也不是順風耳,她盡她之力,做她的該做的事。
至於沈緹如何馮洛儀如何,他們都是有自己個人意識的獨立個體,殷蒔也無法掌控任何人的思想和行為。
她只管做好她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五月初二是曲大人家太夫人的壽宴。
殷蒔在休沐日出門遊玩,和沈緹熟人們的妻子們應酬交際了一回,對出門的穿戴更有心得了。
早早地準備好了初二這日要穿戴的衣裳首飾。
待到初二這日,來到沈夫人院中,果然受到了沈夫人的認可。
“就是這樣。”沈夫人道,“我在懷溪的時候看你,便知道你是個會穿衣的。”
殷蒔是新嫁娘,以殷老太爺的風格,她帶過來的衣裳肯定絕大部分都是簇新的新衣,數量還不會少。
但殷蒔還跟在懷溪的時候一樣,沒有穿那簇新簇新的衣裳,看著剛剛好。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她是出嫁女了,珠寶首飾比以前拔高了好幾個檔次。出席這樣的社交活動,自然是得整套的頭面。
人便華麗貴氣了起來。
沈夫人如今越看殷蒔越是喜歡。
“什麼時候走呢?”殷蒔問。
沈夫人問問時辰,道:“還不到時候。”
又給殷蒔講根據曲大人的品級和職務,客人的身份品級會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範圍之內。又根據沈大人的品級和與曲家的交情深淺,她們該掐著什麼時間到,才是合乎交情又體面的。
這些官場交際的細節和經驗,在殷家沒的學,也跟後世不一樣,完全是新知識。
殷蒔認真地學。
待講完,恰好到了該出門的時間了。
沈夫人起身:“走吧。”
婆媳兩個順利抵達了曲府。
曲夫人的一個妯娌帶著兒媳在二門上迎客。
帶進了內宅,也有別的兒媳婦在接待客人,曲家的女兒們也出面,接待夫人們帶來的閨秀們。
沈夫人被領進了接待廳裡裡便有許多夫人與她打招唿。看得出來人緣是很不錯的。
“總算把新媳婦帶出來了。”曲夫人笑眯眯地說,“我們都等著見見她呢。”
沈夫人把殷蒔喚到跟前介紹她認識各位夫人。
殷蒔落落大方地見禮,並不侷促。也不刻意表現,這廳裡的都是年長些的夫人,輪不到她一個晚輩蹦跳。在外面,不出錯便是有功。
人都認得差不多了,沈夫人把她託給了引著她們進來的曲家長房二少夫人:“你帶她認識認識人。”
二少夫人笑眯眯:“交給我,您安心喝茶。”
她帶著殷蒔去了隔壁,這裡全都是年輕婦人了,都是各家夫人帶來的兒媳婦。
殷蒔看到了認識的人,那人主動跟她打招唿:“沈夫人。”
殷蒔笑著回禮:“江夫人。”
她們在各自家裡自然是少夫人,但沒有長輩的時候,便是某某的夫人。丈夫都是出仕的人,見了面互相都要稱一聲某夫人。
太多敬稱,還要在不同的場合面對不同的人的時候隨時切換。
她是新嫁娘,但曲家二少夫人見她有熟人,便放心了,將她託給了江翰林夫人:“交給你了。”
江夫人跟她熟:“你忙去。”
今天人多,曲家的兒媳婦們都忙得腳打後腦杓。
江夫人便將殷蒔引見給旁的年輕夫人。
大家便知道了原來她就是小沈探花的夫人。
文官家宴席,來的自然也都是文官家的女眷。大家客氣見禮,頂多說一句“原來你便是小沈探花的夫人”,這已經是年輕活潑的了。
不存在什麼有人聽說她是沈緹的妻子,立刻嫉妒刻薄地排擠她或者使陰招的情況。
沈緹雖優秀,卻早早訂親了。而後便外出遊學數年。
後面馮家壞事,他點探花,耀眼於眾人之前的時候,同齡的女孩子們已經在坐月子,面對婆婆妯娌小妾。
後面來提親的年紀小了一截,也沒有什麼一見探花誤終身的。因為大家根本互相見不著。
都是岳父們想找優秀的女婿。
男人們,娶妻娶的是岳父的人脈,嫁女嫁的是女婿的前程。
一個個人間清醒。
第96章
江家便是將自家的閒置宅子租給了同僚的那家。
她的丈夫江翰林比沈緹大了八歲,是上一科的庶吉士,到沈緹點探花的這一年才散的館,正跟沈緹是同僚。
江夫人又比江翰林小兩歲,今年才二十四歲。跟殷蒔差得不算很多。
不像楊翰林夫人比楊翰林還大一歲,比殷蒔足足大了十幾歲,端莊慈愛,便沒有江夫人年輕活潑。見著殷蒔也不會主動想往她跟前湊,與她一起玩。
畢竟殷蒔在這裡是個年輕人。
但曲家的壽宴上,殷蒔倒不是最年輕的婦人了。
婦人中還有許多才十五六歲的,真是肉眼看著就臉嫩。
但這些大多丈夫還是舉子或者秀才,白身的也有。誥命夫人們便自成一堆,殷蒔在誥命裡依然不是最年輕的。
因為文官家的孩子也有不經科舉,直接靠爹獲蔭職的,但這樣的是沒法跟科舉精英們拼前程的。
尤其當這精英也跟他們一樣是官二代或者官幾代的時候,更沒法比。
誥命們都有官場交際的經驗,不會對殷蒔表現出大驚小怪。反倒是沒有誥命的年少婦人們中,頗多豔羨的。
“她好像才十八,已經是安人。”
“誰叫沈探花才十八呢。”
“聽說是舅家表姐妹。”
“原來如此,真是走運。”
沈探花夫人是令人羨慕的。
殷蒔一整天認真交際,仔細觀察。宴席中的種種,果然都如沈夫人所教。
當然誰家的宴席也不會是完美無缺的,或多或少都會出一些紕漏或事故。但都不大,主家反應快點,也都可以應付過去。
亦能看出婢女僕婦的素質高低。
中間還有留給未婚閨秀們表演才藝的時間。類似這樣的宴會,每一場都是未婚閨秀們經營好嫁名聲的賽場。
殷蒔只要做觀眾鼓掌就行。若碰巧是身邊人家裡的女兒,再奉承兩句,便是成功的社交。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