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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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閨蜜做了親家。從小就認識的母親的好友做了自己婆婆,有多少女孩子能有這種幸運。
雖然在座除了殷蒔外,旁人都早知道,還是會露出豔羨神色。
列席的都是人妻了,或多或少都有些婆媳的煩惱。
有人與殷蒔道:“你也好,婆婆是親姑姑。”
“是呀,我和吳姐姐一樣有福氣呢。”殷蒔笑盈盈答道。
沈探花的妻子小殷氏很快地融入了這個圈子。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相投,但這個小圈子已經是吳箐篩選之後留存的碩果了,首先大家都是誥命,然後家庭背景都可以,最後性格也都不錯。
所以不論是性格還是接人待物的水平,沒有特別差勁的人,便不那麼投契,也不會言語刺人,叫人不舒服。
總之還是愉快的一天,愉快的時候時間就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下午,婢女來稟報:“翰林回來了。”
吳箐道:“今天怎麼這麼早?”
這便該散場了。大家紛紛起身。
婢女又道:“徐翰林和沈翰林來接兩位夫人。”
“喲。”
大家齊齊一聲,紛紛向二人看去,準備打趣她們。
徐翰林的夫人有點意外,被眾人看過來,臉便紅了起來:“真是的,在同一個坊裡,有什麼好接的。”
反倒是沈躋雲的妻子小殷氏,明明年紀最小,且還是新婚,竟只笑得眼睛彎彎,眾人打趣也不見羞。
殷蒔有點羨慕還會害羞的人。
人若是活到了不會害羞的年紀或者狀態,其實是少了許多樂趣的。
夫人們出了垂花門,各家的馬車已經在那裡候著了。
還看到三個男人,自然就是此間主人的江翰林正陪著來接妻子的徐翰林和沈躋雲。
夫人們便又笑了一回,把徐翰林的臉也笑紅了。
倒是沈躋雲一臉淡然。
有趣,他們兩夫妻年紀最小,反最淡定。
徐翰林夫人上了車,嗔怪:“就在一個坊裡,怎地還來接?叫大家笑話我。”
徐翰林本來沒打算來接的,因為他家和江家的確就在同一個坊裡,離得很近。
但恰好聽到沈躋雲與江宇極說要來接自己的妻子,他就湊著一起來了。還能一起早退呢,學士也沒說什麼。
但此時看著妻子帶著紅暈的臉頰,徐翰林福至心靈,硬是把送命答案改成了滿分答案:“便是為了叫她們看,羨慕你。”
徐翰林夫人啐他。
沈緹扶殷蒔上了車,自己也坐進來,然後問她:“你剛才在看什麼?”
上車前,殷蒔看了他一眼。
殷蒔別開眼睛:“我看你怎麼不騎馬?”
沈緹冷笑:“你覺得我很瞎?”
殷蒔抿住嘴唇。
沈緹道:“你在看我脖子。”
殷蒔別過臉去。
沈緹哼了一聲。
他與旁人不一樣,旁人是臉紅,他是脖子紅,還會熱。
剛才殷蒔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被他發現了。
殷蒔轉回頭,正色道:“你家裡家外,像兩個不一樣的人。”
那麼多女子在笑,以為他會脖子紅,結果看了一眼,並沒有。
沈緹說:“你若出仕,也不會把家裡的模樣用在外面。”
殷蒔道:“也是。”
車子裡安靜了片刻。
沈緹終究還是恨恨說:“不是誰都能讓我脖子熱的。”
殷蒔嘴角勾起。
她覺得那樣很好,說明他還年輕。年輕是多麼令人羨慕。
可不能這麼說,他就不愛聽她說他年輕。
她假裝看車外,車子駛出了江家,走在了坊內的街道上。
手卻忽然被捉住。
她回頭看去,沈緹把她的手捏在掌心裡,輕輕摩挲:“今天怎麼樣。”
他的確信守誓言,在床幃中從未碰過她。
但在外面的時候,殷蒔也從未拒絕過他。
有些默契是不需要說出來的。
此時,雖空間狹小,但的確是在外面。
本來這樣狹小又昏暗的空間裡,他也從來都是很君子地不去侵犯她。
但今天她惹了他。
沈緹便捉住了她的手。
殷蒔道:“挺好的。沈夫人還來露面了。聽說沈夫人和吳夫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好友,後來各自嫁了,沈夫人求了吳夫人的女兒做了兒媳,十分寵愛,大家都羨慕。”
沈緹說:“娘也寵你。你不必羨慕她。”
倒的確是。
殷蒔道:“這樣的相處,讓人看了便十分舒心。最怕那一地雞毛的人家。”
沈緹很肯定:“咱家不會,別擔心。”
殷蒔一笑:“正是。”
兩個人如常地對著話。
可殷蒔的手一直還捉在沈緹的手中。
我原也不會這樣,誰叫她總想欺負我,沈緹對自己說。
他覺得他這也不算欺負殷蒔,本來在外頭,殷蒔就許他牽她的手的。
當兩個人不再說話,車廂裡就安靜了下來。
雖然外面是陽光正好的下午時分,但車窗的簾子放下,車廂裡就昏暗。
殷蒔把手肘支在窗框上,撐著下巴。
透窗的光給她的側臉描了明亮的邊,向著他的這面卻昏暗,朦朧且美好。
沈緹眼睛望著她,手裡緩緩地細細地摩挲著那隻纖巧的柔荑。
滑膩的手背,細軟的掌心,纖長的手指,從指根到指尖。
輕輕地摩挲指腹。
她的神情毫無變化。
沈緹卡住手腕那凹陷一圈,又感受凸起的骨頭。
雖沒用眼去看,也知道形狀美好。
握住了,沒忍住,向上挪了挪,拇指觸到了袖中的小臂。
殷蒔轉頭看他。
四目相對。
沈緹的手便又滑下來,在界限以下,重又握住她的手。
開啟,試著與她十指相扣。
她又轉回頭去享受窗縫裡吹進來的風,傾聽車外的煙火人聲,眉眼寧靜淡定。
她如何能做到如此呢?
明明是個處子。
第116章
與她十指相扣的手忍不住用力。
殷蒔轉過頭來,皺眉:“疼。”
沈緹鬆開勁,抬起她手到唇邊,輕輕吹了吹。
殷蒔只看著他,待他吹完,抬眼看她,她把他的手扯過來。
兩隻手還十指相扣著。
殷蒔扯到眼前,垂眸細看。
挺好看的手,雖然是男子,皮膚也細緻,手指修長,骨節有力好看。
殷蒔抬起眼,嘴角扯扯。
“若繃不住了,就說一聲。”
脖子,一點點地熱起來。
“你……”沈緹張開手指,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瞭解我啊。”殷蒔含笑。不是說是最瞭解她的人嘛。
是瞭解她,可總還是低估她。
“你這不過是激將之法,想將我架起來罷了。”沈緹怫然道。他已經完全看透了。
什麼時候看透的呢?
當她說“不做夫妻”是她真實的心意時,他便明白了。她那些稱讚、誇獎、示弱、耍賴種種……其實全是話術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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