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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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叫少夫人,急起來,還是喊姑娘。
要不然平陌當初為什麼非要看看葵兒呢,陪嫁丫頭感情不一般。
“哦。”不用葵兒說,殷蒔也知道她問什麼,解釋道,“兩個人擠著太熱了,所以讓他睡書房。”
葵兒:“……”
這麼說的話,的確最近的溫度……
殷蒔抱怨道:“你不知道他躺過的地方跟熨過似的。他還渾身冒熱氣,就是人間火爐子。”
葵兒忽然掩口笑:“那到了冬天,豈不是很暖和?”
冬天啊,如果抱著那個傢伙睡,或者縮在他懷裡一定會很暖和。
在殷蒔之前的計劃裡,到了冬天,差不多兩個人已經滾到一個被窩裡了。
所以真的可以抱著沈緹當火爐子用了。
但現在,計劃要修正了。
殷蒔停住腳步,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哪一顆是紫微星呢?
……唉,看不懂。
也不敢問沈緹。
殷蒔這一晚沒有人熱她,睡得還算好。
沈緹這邊更涼爽,卻睡不著。
至於為什麼,自然不必說。若閉上眼,全是殷蒔的唇。睜開也是。
為什麼身體溫度高,因為血氣旺。此時血氣翻湧,哪裡睡得著呢。
明天,沈緹終於閉上眼,還要親。
雖然睡得晚了,可作息習慣非常準,到了時間就醒了。
昨天對殷蒔說的也是真的,有婢女的時候自然用婢女,沒有婢女的時候也能自己動手。書房就竹枝一個小丫頭,一大早就燒水、打水準備給他洗漱。
沈緹自己便穿戴整齊了。
帶著長川,迎著晨光離開了書房。
可算走了,竹枝轉頭就回去睡回籠覺去了。
沈緹走到岔路口停下。
長川:“翰林?”
沈緹折了方向。
“咦?”長川摸摸腦袋,跟上,“是要去璟榮院嘛?”
殷蒔打著哈欠起床了,伸了個懶腰。
婢女們端了水來洗漱。
洗漱完,正梳頭髮,院子裡有響動。
很快聽見次間裡婢女的聲音:“翰林。”
咦?
大家都向槅扇門望去,正看見晨光裡沈緹一步踏進來。
殷蒔也望過去。
綠色的官袍和烏紗,在斜入的晨光裡極有質感。
塵埃在光裡飛舞,那個人在光和塵埃中,像歷史裡的人物。
這一刻殷蒔甚至忽視了他的面孔,只看到了光和影的剪裁,烏紗的帽翅。
那個光影裡的人抬手向後勾了勾,所有的婢女便都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從他身邊走過,退了出去。
槅扇門也被帶上了。
殷蒔站起來,驚訝:“怎麼了?有什麼事這麼早——”
下一刻那個人大步走過來捧住了她的臉堵住了她的唇。
殷蒔頓住。
走出光影的年輕男人的唇帶著熱度。
外面都是婢女,殷蒔沒有反抗。
殷蒔閉上了眼。
許久,沈緹終於放開了她的唇。
殷蒔的唇微微腫了,又紅又潤。
“我得走了。”沈緹的聲音微啞,“我……”
不知道該怎麼給殷蒔解釋剛才這大清晨的衝動。
我昨天夢中全是你。
我想到你的時候便有什麼酸痠麻麻的東西走遍全身。
這種感覺,與別人沒有。
今天早上,必須再見到你,必須再親親你。
殷蒔摸上他捧著自己臉的手,摘下來。
“今天不許再來這邊。”她說。
沈緹道:“好。”
“放班直接去書房。”
“好。”
“什麼時候冷靜了,什麼時候再來。”
“好。”
“去吧。”
沈緹又親了她一下,才走了。
他走了,婢女們才重新進來。
“翰林怎麼突然來了?”
都是貼身的人,自然忍不住問。
殷蒔坐回去重新開始梳頭:“他有事。”
三個字回答了婢女們的問題。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真年輕啊。
和沈緹一樣。
殷蒔去沈夫人那裡請安,秦媽媽正在和沈夫人匯報昨日馮洛儀的情況。
婢女通稟殷蒔來了,兩人便停下。
殷蒔一進來就察覺到沈夫人和秦媽媽臉色不對:“怎麼了,可是沒睡好。”
秦媽媽想說話,沈夫人踩住她腳,把話頭搶過去,道:“正是呢,你公爹這兩天不用上朝,我這作息反倒亂了,我想著他走了我就睡個回籠覺。”
這話未必是真的,但今天沈夫人有事想回避她肯定是真的。
殷蒔知趣地道:“睡亂了就是會頭疼,姑姑早點睡,我告退了。”
沈夫人笑著看她離開。
秦媽媽道:“不告訴少夫人呀?”
沈夫人道:“告訴她做什麼,她還年輕,怕不被嚇著了。你接著說,然後呢?”
秦媽媽道:“然後,我就說,大夫還不能確定有沒有呢,姨娘怎麼就知道是兒子呢?”
秦媽媽受命去照顧可能懷孕的馮洛儀。
如今馮洛儀金貴,她的婢女們也很小心。秦媽媽日日過來詢問飲食、睡眠等等,月梢和照香都要如實稟報的。
不妥的地方更要稟報。
“就是,”她們說,“姨娘總是聞墨條。”
“少夫人之前使人來提醒過,少聞煙氣,我們屋裡連薰香都用得少了。”
誰知道不用薰香,馮洛儀卻總是將墨條湊在鼻尖聞來聞去的。
若問她,便是:“我先聞著,讓孩子習慣。”
月梢和照香覺得不妥,萬一有什麼情況她倆誰都跑不了,不妥的地方當然要及早匯報。萬一真有事,也好開脫責任。
便匯報給了秦媽媽。
秦媽媽進屋一看,正看到馮洛儀坐在榻上,倚著引枕,一隻手肘撐在榻几上託著下巴。另一隻手裡把玩著墨條,時不時湊到鼻尖嗅一嗅。
秦媽媽自然過去問,怎地老拿個墨條聞,不臭嗎?
馮洛儀道:“怎麼會臭,這是墨香,很好聞的。”
秦媽媽嗔道:“聞那個做什麼。”
馮洛儀輕撫著小腹:“以後孩子要讀書識字考科舉的,我先多聞聞,讓他習慣。”
秦媽媽對沈夫人道:“這哪跟哪啊,有沒有都還不一定呢,怎麼就考科舉去了?”
沈夫人問:“然後呢?”
秦媽媽道:“我就說,現在還不一定確認有呢,再說了就是有,說不定是個女兒呢。”
“然後姨娘……說魘著吧,也不像魘著,魔性沒那麼大,好像還挺清醒的。”
馮洛儀轉頭看著秦媽媽:“只能是兒子,不能是女兒。”
秦媽媽愣住。
馮洛儀眸子幽幽:“只有兒子,才能給生母掙誥命呀。”
那雙眸子有點太嚇人了。
馮洛儀的人事啟蒙是秦媽媽做的。她還記得婚禮那天馮洛儀黑白分明的眼,清清亮亮,哀哀怨怨。
但是是很清醒的。
怎麼現在,嚇人了呢?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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