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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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緹想了想,決定:“回院子裡。”
不需要特別說明,“院子”特指璟榮院。
長川也高興:“是。”
沈緹好幾天沒過來,終於又來了,璟榮院的婢女們也高興。
沈緹一進屋就感覺出了涼爽,四下一看,果然擺了冰盆。
殷蒔搖著扇子吃著果子,愜意極了:“可算是舒服了。”
見到他,她愉快地與他打招唿:“回來啦,要不要吃冰?”
她的眉眼都是明亮的,可知夏日的冰給她帶來多大的快樂。
沈緹知道她是個十分貪圖享受的傢伙。
她從新婚夜開始就強佔了床裡側的位置,不伺候他起夜。她喜歡賴床。她喜歡美食,喜歡金銀珠玉。她既喜歡日常裡舒舒服服的,又喜歡好日子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簡言之,她喜歡過好日子。
幸好沈家供得起。
以前說起男人的奮鬥是為了什麼。常聽到人說:封妻廕子。
年少那時候總有點嗤之以鼻,不應該是一展抱負嗎?怎麼就是封妻廕子了?
現在完全理解了。其實一展抱負與封妻廕子也根本不衝突不是嗎。而封妻廕子是男人成功的直接體現。
“今天我歇在這邊吧。”沈緹說。
有一個“吧”。
殷蒔道:“好。”
沈緹放心下來。
殷蒔卻知道如今馮洛儀那裡成了不能去的地方,沈緹若不歇在璟榮院就太顯眼了,不像以前那麼容易能矇蔽視聽了。沈夫人看著呢。
大約是想抱嫡孫,心裡盼著。
以後只能讓沈緹儘量在這邊了。
吃冰吃多了的壞處就是夜裡要上淨房。
殷蒔半夜爬起來,偏沈緹是睡在外側的,必須從沈緹身上過去。
黑乎乎的,殷蒔才爬過去一半,把沈緹弄醒了。
他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殷蒔:“嘿!”
沈緹放開了手,好像沒睡醒。
殷蒔爬出去下了床。
等回來,朦朧看見沈緹坐起來了,給她讓路,殷蒔麻利地爬了進去。
老祖宗創造的節氣這個東西真是厲害,一入伏,溫度旱地拔蔥似的就竄高了。
沈緹去坐班都要穿竹衣了。
竹衣貼身穿在最裡面,然後才是布料的衣服,這樣皮膚不直接貼著布料,在衣料和皮膚之間有空氣可以流動的空間。
殷蒔以前在殷家的時候也穿過。那時候年歲小,怕小孩起痱子,會給小孩子穿。
但女孩子們長大一些就不愛穿了。一是被教養得安靜不愛動了,便沒那麼容易出汗。一是那東西墊在衣服裡頭,效果跟墊肩差不多,讓人顯得肩寬背厚的。
此處對女性的審美還是以纖秀為美的。
但男的穿非但不影響反而有提升。
殷蒔就誇沈緹:“裡面穿了這個,看著更好看了。”
怎麼就更好看了?
翰林院有正衣鏡,是一面落地的大銅鏡,能把全身照得清清楚楚。
沈緹特意去照了,前後左右,轉了一圈看。
墊上竹衣後,肩膀變寬,胸背變厚,年輕的瘦削感減少了,更接近成熟男性的體型。
她果然喜歡老的。
還喜歡壯的。
哼。
沈緹沒覺得自己體型不好,他對自己的身體一直很滿意。
他可不是病瘦無力的弱雞。他少年遊學時候,就和家丁們一起打跑過攔路的盜匪。
騎馬和晨練也讓他保持了良好的體型。
她沒看見過。
這天晚上罩了燈上了床,殷蒔打了個哈欠,一轉頭,看到沈緹在脫衣服。
昏昏暗暗的,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手臂肌肉凹凸的形狀。
不膨脹,是自然流暢的線條。有年輕的感覺。
殷蒔問:“你脫衣服幹嘛?”
沈緹:“熱。”
殷蒔:“不是放了冰盆嗎?”
就在帳子裡。涼涼爽爽。
沈緹躺下:“我火力大。”
好吧,殷蒔沒搭理他。
但沈緹就開始在璟榮院打赤膊了。
男人光膀子,真是自古就有啊。
有時候套件衫子,敞著懷。有時候也不套,直接披在肩上,玩名士風流。
古畫上見過的,的確古時候的人是如此。
倒也不能說他刻意。
說實話,穿衣服時候覺得他體型瘦削穿衣飄逸,有貴公子的翩翩然。
脫了才顯出真材實料來,瘦削、結實。
說是三歲發矇,從發矇時候起就在練拳了。練字和練拳是並行的,從沒歇過。
手臂肌肉的形狀和腹肌都很漂亮。
殷蒔有時候也會想,其實按照本時代的觀念來看,沈緹這個人幾乎沒有短板。他方方面面都很優秀。
甚至可以說,雖然骨子裡蘊著狂,但表現出來的性格是很好的。他只在面對別計程車子時文人相輕,但憐恤弱者。
對女子其實也算好。比如對姐妹們,雖然不親近,也尊重,也盡做兄弟該有的禮儀和態度。
前提是,你別是他的妾。
“你在看什麼?”沈緹問。
感覺殷蒔好像在盯著他的腰腹看,又好像在放空。
“明天薛大夫過來,已經打好招唿了。”殷蒔說,“明天摸摸脈差不多就能確定了。”
“哦。”沈緹應道。
果然是在放空。
殷蒔要求:“明天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過去陪陪她。”
沈緹:“好。”
殷蒔提醒他:“讓你過去是讓你去照顧人,不是讓你去當大爺。”
沈緹:“知道。”
第125章
薛大夫來了,這次把脈相一號,沒多久,立刻道:“恭喜。”
馮洛儀並不意外。這些天身體的反應她能強烈且清晰地感受到,肯定是有孩子了。
倒是月梢和照香歡喜得不得了,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厚厚的紅封奉給薛大夫。月梢還認真請教:“有什麼要注意的,還請您示下。”
薛大夫便講了些禁忌,月梢認真聽認真記,馮洛儀和照香也跟著聽。
訊息送到沈夫人那裡。
沈夫人喜不自禁,忙去菩薩跟前上香,將這個好訊息稟告給了故去的公爹、婆母。
只是新孕講究三個月內不吭聲,這麼歡喜卻不好大肆打賞。
便叫人拾掇了許多好東西,給馮洛儀房中送去。
照香開心得合不攏嘴,跟月梢說:“看,這就是母憑子貴。”
月梢心想,誰能確定就一定是“子”了。照香說這個話就不應該,萬一是女兒到時候得多失望。她趕忙偷瞧了一眼馮洛儀。
豈知,馮洛儀竟微微頷首。
唉。這主僕倆。
沈緹一回來,便看到二門上不僅守著長川,還有照香。
照香過來報喜:“恭喜翰林!今天薛大夫來過了。”
沈緹問:“確定了?”
照香滿臉都是笑:“正是呢!”
沈緹點點頭。
總有點恍惚,真的要當爹了。
進了垂花門,習慣性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跟著的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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