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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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香滿臉期盼呢,只沈緹這個人素來冷,她不敢吭聲。
沈緹主動道:“我先去夫人那裡,待會過去看看她。”
照香臉上又笑開了花。
果然母憑子貴了。
沈緹去了沈夫人那裡。
沈夫人眉梢眼角都是喜色:“你可已經知道了?”
沈緹道:“知道了。”
沈夫人道:“你可以去看看她,但別折騰。聽見沒?懂不懂我的意思?有身子的人不能折騰。你要折騰找你媳婦去。”
承你吉言。
沈緹道:“我屋裡的事您別操心了。我待會去看看洛娘,昨日蒔娘也說叫我今天不論是有還是沒有,都去看看洛娘。她還好吧?”
沈夫人透過秦媽媽監控著馮洛儀的情況呢。
怎麼說呢,還是好的。很聽話,知道自己有孩子,便腸胃不那麼好,也努力吃東西。
秦媽媽說的她都照做。
只是……唉算了,人誰沒點執念呢。
她道:“她很好。也是個懂事的孩子,曉得輕重。你去看看她吧。”
又反覆囑咐:“不許折騰啊。”
沈緹無語,甩了一下袖子,走了。
沈緹有幾日沒見到馮洛儀了,再見她,總覺得她精神似乎好些了。
比以前有生命力了。
眼睛中哀怨少了,有了神采。
沈緹為此感到高興。
他從答應了馮洛儀不會把她送走,會把她留在沈家的那一日起,就必定是希望馮洛儀能過得好的。
雖然可能他認為的“好”,和馮洛儀想要的“好”是有偏差的。
沈緹問了問馮洛儀的情況。
馮洛儀又像從前一樣告訴他“都好”。
也的確是沒什麼差的。她落難寄居時,吃穿用度也沒虧過她。她做了妾,也是錦衣玉食的。
下人們也不敢慢待她。
其實細想起來,真的算是“都好”。
只馮洛儀能清楚地看明白沈緹問過之後,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之後的神情,是輕鬆。
他是一個好人,馮洛儀知道,他把她視作了自己的責任。
但馮洛儀更知道,作為一個男人,他把他的愛雙手捧著獻給了小殷氏。
否則,以他之傲,如何日日彈琴給她聽。
她聽他的琴聲,便聽明白了。
何故心亂?
自然是鳳求凰,思之慾狂。
好在,她有了孩子。
馮洛儀並沒有因為有了孩子就傻掉。月梢的擔心她看得十分明白。
只是生兒子、讓兒子讀書科考、為生母掙誥命,如今是她的信念了。
庶子是可以為生母掙來誥命的,朝廷允許。
一個身份卑賤的女人想真正改變身份,只有這一條可走。
即便這一次不是兒子,還有下一次,下下次,總歸是能生得出來兒子的。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熬。
這孩子有這樣的家世,又這樣有才華的爹,二十歲登科是沒問題的。
她只要再熬二十年。
如今她硬吃飯、硬睡覺,堅持把身體養好,都是為了熬到那一天。
“今天還走嗎?”她捏住沈緹的手問。
她的眼裡帶著期盼。
要是殷蒔也能這樣期盼他留下該有多好。
可她只會說讓他今天過來陪陪馮洛儀。她說女子有孕易忐忑不安,需要人安慰陪伴。
她對馮洛儀盡心了。
她的好,他最知道。
“好。”他說,“我今天留下陪你。”
待到了就寢時分,婢女們退出去。沈緹罩了燈,轉身卻看到馮洛儀似坐在床邊,有一個輪廓。
沈緹脫下中衣:“怎地還不躺下?”
馮洛儀有孕,秦媽媽吩咐了不可以把冰盆置於帳子裡,只能放在帳子外頭。
沈緹體熱,在這裡是真的必須打赤膊睡覺。
不過好在,在馮洛儀這裡也不需要穿長衣長褲睡覺。他們二人真正有過肌膚之親,哪還需要穿這麼整齊。
在殷蒔那裡是迫不得已的。
終究睡覺的時候是穿得越少越舒服的。否則為什麼殷蒔總想讓他去別處睡,他不在的時候她才可以脫了衣服睡得更舒服。
沈緹把衣服搭在架子上,準備放下床帳。馮洛儀卻站了起來。
黑燈瞎火的,沈緹怕她踩空腳踏跌倒,忙扶住她:“是要喝水?我與你拿來。你別動了。”
“不是。”馮洛儀牽住他的手,低聲道,“沈郎,我現在身子不便,秦媽媽和大夫都特別叮囑了不可行房。”
沈緹道:“我知道的。”
殷蒔也提醒過他了。她一個處子身,什麼都懂。但一想到她甚至能想得到囤糧,又覺得不稀奇了。
她早就說過,她懂的東西頗不少,有些或許是他認為她不該懂的事。
沈緹說:“我就是過來陪你,你別擔心,我不會亂來。”
馮洛儀沒有說話,卻牽著他的手拉他坐在了床邊,她自己卻跪在了腳踏上,跪在了他腿中間。
沈緹怔住:“洛娘?”
“圓房前,秦媽媽給我的那本冊子上,還有別的……”馮洛儀輕聲說,“我試試。”
她伸手去解他的褲帶。
她指的是什麼沈緹怎麼會不懂。男人們少年時看些枕邊小書便早早懂了。
只是還沒試過。
沈緹的唿吸重了一分。
那種事,怎麼可能沒幻想,怎麼可能不想試試。
沈緹覺得唇乾舌燥,但還是捉住了馮洛儀的手腕:“洛娘,不用。”
“其實該為你準備個通房的。”馮洛儀嘆道,“只我院子裡,最合適的也就是月梢了。我看你不大看得上她。雪芽顏色是好,但她太小了。”
她低低地道:“還是我來伺……”
話沒說完,忽然胸口一陣上湧,她忍不住偏過頭去幹嘔了幾下。
沈緹無奈地蹲下,輕輕幫她拍背:“你看你,別折騰了。這什麼時候,那點事能有你肚子重要?我過來是讓你安心,休息得好一點,你要是這樣,我以後不來了。”
馮洛儀把胸口的感覺壓下去,想了想道:“要不然,你把雪芽收了吧。”
沈緹道:“我不好那個。”
他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拍他:“裡面去,你睡裡面。要什麼叫我,別自己胡來。”
馮洛儀道:“你睡裡面呀。”
沈緹推她進去,自己躺在了外側:“我是來照顧你的,不是來折騰你的。”
馮洛儀安靜了好久,貼入他懷裡:“沈郎,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不然呢。”沈緹道。
他怎麼都不可能是壞人。
偏有些人,就不記得他的好,叫人氣得牙癢。
沈緹摟著馮洛儀,輕輕拍她的背:“睡吧。”
他自己卻睡不著。
總想著殷蒔,就忽視了別的事。今天卻意識到殷蒔的行為不合邏輯。
便是真夫妻,如今唯一的妾有孕不能服侍夫君了,妻子也該張羅起來。便不納新妾給他,也該提個通房。
何況殷蒔一直拒絕同他圓房,更應該想到這一層才對。
在這個情況下,她到現在也沒有提過一次通房、妾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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