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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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不像她。她一貫都是非常有眼色的,怎地這個事情上反而……
沈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了一個想法。
可是,他看看懷裡的馮洛儀,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應該,都有洛娘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不會因為這個。
而且她對洛娘毫不介意,又怎麼會介意別人呢。
純是他胡思亂想,怎麼可能。
翌日,他走了,秦媽媽過來聽說他昨晚睡在這裡了,嚇得臉都白了。
馮洛儀忙道:“沒有的。”
秦媽媽這才鬆了一口氣,又道:“還是別讓翰林過來了。”
馮洛儀相貌清美,氣質嬌弱,男人肯定是是喜歡的。沈緹這血氣方剛的年紀,忍不住才是正常的。
秦媽媽道:“那不如把……”
正好照香進來添水,秦媽媽目光在她臉上掃過,便停了口。
照香出去,月梢又端了點心碟子進來放下:“媽媽吃。”
秦媽媽目光在她臉上也掃過:“嗯嗯。”
沈緹在她心裡玉一樣的人,怎麼也不能委屈了。便不再提了。
待回到主院,殷蒔正在呢。
秦媽媽便匯報了馮洛儀今天的情況。
她沒提沈緹,殷蒔主動說了:“昨天躋雲過去歇了。他素來體貼的,怕孕婦易驚多思,過去陪陪馮氏,好叫她睡的踏實。”
沈夫人趕緊看秦媽媽。
秦媽媽微微點頭,表示確實就是純睡覺。
沈夫人這才放心下來,道:“你別看他常氣人,其實從小就是個體貼人的孩子。”
殷蒔道:“是,我還記得呢。從前我姨娘剛走,我還昏昏沉沉的,忽然說京城的表弟來看我了。小小的小孩,比我矮半個頭,說話溫柔,舉止有禮。我那時候想呢,要是能一直跟這個弟弟在一起就好了。就是有點矮。”
沈夫人笑得不行:“現在可比你高一頭了。”
第126章
待殷蒔回去,秦媽媽才問沈夫人:“要不然給馮姨娘屋裡添個人?她屋裡確實沒什麼顏色好的丫頭,就一個雪芽,還小。”
秦媽媽擔心的是沈緹去馮洛儀那裡的時候會忍不住,若有需要讓別人上去伺候。
只是照香、月梢顏色都不好,沈緹可能看不上。
如今馮洛儀交給了秦媽媽,就是把沈家第一個孩子交給了秦媽媽。這責任太大了,對秦媽媽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馮洛儀肚子裡的孩子。
一切以這個孩子的利益角度出發。
但沈夫人如今跟殷蒔日日相處,心已經完全偏向了殷蒔。
妾室房裡讓丫頭伺候男人,還不是為了把男人留在那個院子裡,固寵。
她道:“不用。別讓那小子過去就行了。他有媳婦呢,他媳婦肚子可還平平呢。不爭氣的東西!”
最後一句自然罵的是沈緹。
秦媽媽走後,月梢和照香在屋裡伺候馮洛儀。
如今她倆可不敢讓馮洛儀一個人,誰也不敢離眼。好在現在馮洛儀給人的感覺好多了,像是有了些生氣,沒那麼死氣沉沉了。
送走了秦媽媽,馮洛儀忽然說:“去把雪芽喚進來。”
照香一邊抬屁股一邊問:“叫她來做什麼?”
馮洛儀道:“以後讓雪芽也進屋裡伺候。”
照香很不滿,進了一個月梢已經很大地削弱了她的權威了,又進一個雪芽,又要分她的權。
但她的“權”來自馮洛儀,也無法抗拒馮洛儀的吩咐,一邊嘟囔著“她小呢,毛毛躁躁的”,一邊出去喚人了。
月梢思量片刻,遽然抬眸,吃驚地看著馮洛儀。
馮洛儀瞥了她一眼。
月梢強笑道:“雪芽還小呢。”
馮洛儀啜了口茶:“很快就長大了。”
月梢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馮洛儀知道,這個丫頭是聰明的。要是月香能有這麼聰明就好了。
雪芽生得眉眼精緻,和蒲兒差不多年紀。
得知以後她可以進屋伺候,激動得小臉通紅,說了一通諸如“好好幹活”、“認真伺候”之類的表忠心的話。
要知道“進屋”對婢女來說,是跨了一大步。
雪芽出去的時候,月梢也端著壺出去。
雪芽十分殷勤要接過去:“姐姐給我就是。”
月梢卻沒給,笑眯眯,十分和藹:“不用,你小呢,這個沉。”
月梢平時對旁的婢女也比照香對她們和藹。雪芽有心跟她親近,湊近小聲道:“姐姐,以後在屋裡,我都聽你的。”
月梢心想,以後不知道誰聽誰的呢。
只溫聲道:“屋裡有什麼不懂的,只管問我。照香要罵你,你別回嘴,聽著就是。有事找我。”
雪芽歡快應了:“好!”
沈緹清早離府,門子上傳話:“大人走的時候說,叫翰林放班回來等他說話。”
沈緹下午放班回來便直接去沈大人的書房等,稍晚些,沈大人也回來了,直接到外書房來見他。
“馮氏確定有孕了,媳婦這邊你也加把勁,爭取讓她也早日有喜信。”沈大人道,“馮氏先有孕,你娘現在不開心了。明明她當時也是同意的,女人真是善變。我答應了她,若馮氏先生出兒子,便給媳婦添一百畝良田,給她做私房。”
沈緹心想,那殷蒔可要高興了。
他道:“蒔娘孝順,日日綵衣娛親,讓母親開心。您沒見母親眼角的皺紋都少了。”
沈大人把手一背:“胡說,哪有什麼皺紋,我沒看見!”
沈緹對父親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道:“這事不著急,說不準是個女兒呢。”
沈大人道:“我也希望第一個孫輩是嫡出,但若能是兒子當然還是兒子好。我家人丁確實單薄。怎地,你還不想要兒子了?”
沈緹沒說話。
沈大人頓了頓:“你……”
到底是人生經驗豐富,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沈緹輕輕嘆口氣:“長子,還是想讓蒔娘生。”
沈大人無語搖頭,道:“和你娘一樣,當初決定的時候,也沒見你反對。”
現在弄得好像他是個惡公公似的,他們都心疼媳婦,就他一個人成壞人了。
沈緹也沒法再說什麼。
此時深深覺得人生果然是分階段的,一段一段,想法會不斷地發生改變。
走過一段,勐回頭,發現竟不能贊同從前的自己,明明那是自己啊。
明明當時覺得自己肯定是對的,肯定沒有問題,肯定不會後悔。
沈緹回到璟榮院,殷蒔告訴他:“姑姑知道你昨天歇在小馮那裡,嚇了一跳呢。”
沈緹很不滿:“個個的都把我當成什麼人?”
殷蒔抿嘴笑:“自然是君子一諾,駟馬難追的人。”
沈緹心情一下子就陰轉晴:“你最知道我。”
他和她同床共枕,對她秋毫無犯,可不是沒有慾念,是苦苦忍著。
這份意志力,只有殷蒔知道。
他和她,互相是最知道彼此的人。
旁的人都不行。
“洛娘更是可氣。”沈緹道,“竟想讓我收用雪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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