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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媽媽福身;“懂了。這就去。”

便去了。

沈夫人喚道:“蒔娘!”

沈夫人也不愚笨。馮洛儀的預產期是這個月,但差不多要到月中。

殷蒔第一個安排便是先將穩婆接到家裡。說明她認為外部情況很嚴重,可能會嚴重到萬一馮洛儀發動,可能沒法再出府找穩婆的程度。

“以防萬一。”她對沈夫人道,“孩子太重要了。母子加起來便是兩條人命。不管用不用得上,咱們先預備起來。”

實在前世是看過太多這種劇情了——越是混亂有事的時候,孕婦越是要在這個當口突然生孩子。

是影視作品誇張嗎?也不算是,因為孕婦如果精神上受到外部刺激,的確是有早產的機率的。何況馮洛儀本來預產期就是這個月,如果現在就發動,甚至都不算早產了。

已經足月。

這是她那平時乖巧討喜總是逗她笑的兒媳婦嗎?

蒔孃的聲音和語氣竟這樣堅硬。

沈大人雖然還沒回來,沈緹也被困在宮闈裡,但沈夫人被殷蒔的鎮定感染了,也定下神來,點頭:“好。”

另一位媽媽也來了。

蘇媽媽是掌管內院各處通道大門的管事媽媽。她身上總是隨身帶著一大串鑰匙,走起路來嘩啦啦作響。

“蘇媽媽。”殷蒔道,“除了垂花門,內院裡各處現在都落鎖。今晚大人和翰林有事,一直要有人進出。著人守著垂花門,我要你做到:一,無事的時候閉門,閒雜人等一律不許亂串;二,大人的人回來送信要及時開門放人進來,不能耽誤內外院溝通。聽明白了嗎?”

她交待的清楚,蘇媽媽立刻福身:“是。”

“胡媽媽去請穩婆了,等她回來,放她和穩婆進來。”

“是。”

“去吧。”

蘇媽媽嘩啦啦地便走了。

沈夫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殷蒔道:“我還派人去請申伯過來,母親與我一併見過申伯,我們再給菩薩燒香。”

沈夫人道:“好。”

申伯是沈家的大管家,是跟過沈緹祖父的人。沈夫人對他都十分客氣。

申伯從外院過來,來得比兩位媽媽稍晚一些。

匆匆行過禮,他道:“兩位夫人已經知道訊息了吧?”

殷蒔說:“是,翰林如今困在宮城裡,大人在宮外,讓北道回來與我們送信。”

申伯道:“大人也派人與我送了信。”

殷蒔說:“申伯,我安排胡媽媽去將咱們預訂的穩婆接來先住下,以防萬一。蘇媽媽我也交待了增加人手守住垂花門。內院裡也做不了更多了。外院的大門、角門、後門,來往進出,請申伯你安排。”

申伯驚訝地看了殷蒔一眼,讚道:“少夫人穩妥。”

又道:“門子上我過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咱們現在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等訊息。”

屋裡的人都沉默了。

這種什麼都做不了乾等訊息的狀態實在煎熬人。

尤其至關重要的那個人困在宮闈中,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就更煎熬了。

沈夫人埋怨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殷蒔和申伯對視了一眼。

屋裡沒有丫頭,殷蒔便道:“最大的可能,是皇帝不好了。”

“可是……”沈夫人也知道國無儲君,“那樣的話,誰來做皇帝呢?”

殷蒔道:“正是這個問題。”

申伯:“唉。”

不管怎麼樣,大小兩位夫人和大管家碰了頭。大家心裡都稍微有點主心骨。

殷蒔道:“姑姑,我也不來回跑了,我就待在您這裡,等父親回來我再回去。”

申伯也道:“這樣好,夫人們在一處,有什麼訊息直接往一處報就行。”

沈夫人正需要人陪伴,道:“正是。”

天都黑了,沈大人也沒回來,但胡媽媽把穩婆請來了。

聽說願意給雙倍的銀子,穩婆就收拾個小包袱跟著來了。

到上院見過沈夫人和殷蒔,殷蒔道:“還沒到發動的時候,你安心住下。住一天我便給你一天的錢,定不叫你吃虧。”

她把穩婆安排到了馮洛儀隔壁的院子住下。

葵兒已經帶人把那裡收拾出來,鋪上了鋪蓋,有了熱水和點心吃食,可以住人了。

又安排廚房,通知她們明日起多了個人。

又臨時安排了個小丫頭給穩婆。

所謂主持中饋,聽著好聽,其實就是管家。管家的本質就是打理後勤。全是這樣細碎的事。

多一個人,便多許多繁瑣的事。

天色晚了,一點訊息都沒有。沈家門戶緊閉。

沈夫人讓人把她的東次間的榻收拾出來。殷蒔則派人去璟榮院取了自己的鋪蓋來,便先歇在東次間裡。

秦媽媽也不回自己房間了,直接睡在沈夫人的腳踏上。

兩個人還說話:“多久沒睡過這裡了?”

“得二十年了。”

“真快呀。”

“可不是。”

沈夫人道:“月季,我真沒想到,蒔娘是這樣穩妥的人。”

秦媽媽道:“少夫人平日裡就是個穩妥的。”

“平日裡穩妥的常見,有事的時候才見真章。”沈夫人道,“你看她,一點都不慌。甚至想到先給馮氏把穩婆請來。”

“是,我也沒想到。”

“咱們從懷溪撿了個寶。”

“你也是寶。”

“啐。”

“早些睡吧。說不定明早姑爺和翰林就回來了。”

“嗯,咱們厚德積福之家,一定的。”

天黑時馮洛儀聽照香和月梢在說話,問:“在說什麼?”

照香喜氣洋洋地道:“我剛才聽她們說隔壁有動靜,我就過去看了看,姨娘你猜怎麼著?竟是給姨娘把穩婆已經接進來了。”

馮洛儀怔住:“這麼早嗎?”

薛大夫上次把脈說大約在月中的,現在才月初啊。

照香得意道:“子嗣大事,何況這可是咱們翰林頭一個孩兒。自然要看重。”

馮洛儀淡淡道:“我守孝呢,你別上外頭招搖。”

照香這才收斂了些,不情不願地:“是。”

又小聲咕噥:“沒招搖。”

那天不知道是誰嫌飯不合胃口,在院門口叉著腰大聲訓了廚房送飯的丫頭。

月梢偷偷翻個白眼。

馮洛儀不說話,安靜地抄著佛經。

一開始,是殷蒔罰她抄。

後來,她為著心靜抄。

現在,她為死去的父母和哥哥、侄子抄。

待抄好,都供在菩薩座前。

願父母二哥在天之靈,保佑她腹中的孩子。

殷蒔睡之前囑咐過:“若有人來,立刻叫醒我。”

半夜果然被叫醒了:“少夫人,少夫人?”

婢女的聲音有點顫:“申伯使人進來稟報,進、進兵了。”

殷蒔半路醒來,腦袋還昏,甩甩頭:“什麼進冰了?下雪了?”

“不、不是。”婢女害怕地道,“他們說,是許多當兵的,在外面街上,一隊一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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