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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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因為從前她出不了院子,在四方小院裡能選擇的最好的打發時光的方式就是蒔花弄草。
如今,她出來了。
“走,套上鞍,拉出去遛遛。”
第162章
何米堆快活得要死!
他腳跛了但是不影響騎馬。好馬、好鞍,任他馳騁。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機會。
殷蒔的宅子門外這條路拐個彎就通向官道,人用腳走大概不到兩炷香的時間。
馬跑一趟就快了。
何米堆騎馬到官道,再騎回來,興奮得臉紅:“娘子,你看,我就說這馬好吧!”
飛快地就一個來回。
因有兩匹成年馬,陳六娘也給殷蒔表演了一個單手控馬。
確實如他所說,不影響他控馬。看得出來他雖然只有一條手臂了,可是腿力驚人,在馬上穩穩的。
很好,馬也好,人也好。
殷蒔是非常滿意的。
她不吝稱讚他們:“你們兩個騎術都不錯。”
兩個人卻:“唉!”
殷蒔:“?”
關伯嗤道:“都是三千營刷下來的。”
兩個人:“唉——!”
五軍營是步兵,三千營是騎兵。
沒有步兵不向往騎兵的。
這兩個當年都是沒能被三千營選上,才被分到了五軍營。
何米堆強說:“我就差一點就被選上了!”
眾人大笑。
俱往矣。
如今,連五軍營也待不住了。幸好李校尉給找了個不錯的東家。
殷蒔道:“等我騎裝縫出來。”
馮翊回到了自己府裡。
女兒們在這裡住了半個月,已經送回到她們外祖母那裡去了。
如今府裡還是隻有妹妹馮洛儀。
他去到馮洛儀那裡,馮洛儀起身迎他:“回來了。”
她問:“見到她沒有?”
馮翊道:“隔著屏風說的話。”
馮洛儀問:“她收下了沒有?”
“收了。”馮翊道,“收得很痛快。”
馮洛儀鬆了口氣。
馮翊坐到榻上。
“她是個聰明人。”他說,“你放心好了。”
就馮翊的角度來看,殷蒔是個非常識時務的人,絕不是那種寧死不低頭的人。
後者是真的會讓人頭痛,前者溝通起來就要順暢的多。馮翊喜歡跟殷蒔這樣的人打交道。
他受不了的是沈緹那種人。
思及此處,他道:“她建議我們在躋雲回來之前把事情辦死,你看要不然……”
有些事父母是有權利替兒子辦的。
比如婚姻,要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裡面無關乎本人。本人同意不同意都沒關係。父母同意了,有媒有聘,就合法了。
但馮洛儀拒絕了:“不。”
她說:“我是要嫁給沈郎,不是嫁給他父親。”
她雖然垂著頭,聲音也輕,卻十分堅決。
馮翊如今地位,也不想將就,便道:“好。”
殷蒔騎裝終於縫好了。
她要騎馬,全家人都出來看了。連灶下的燒火丫頭都出來了。
何米堆十分地擔心,抓緊了韁繩:“小心。”
有上馬石呢,怕什麼。殷蒔輕輕鬆鬆就上去了,伸手:“韁繩給我吧。”
王保貴大聲咳了一聲。
何米堆道:“先熟悉熟悉,我先牽一圈,娘子和這馬先熟悉一下。讓它認認主人。”
殷蒔知道他們擔心,忍不住莞爾,也不逞強:“行。”
確實她也是太久沒騎了。從穿越到現在,十來年沒碰過。
好在有些東西是忘不掉的。
何米堆小跑著給牽到門前路的拐彎處時,殷蒔已經差不多找回感覺了:“行了,韁繩給我吧。”
何米堆跑這一趟也感覺她挺穩的,便給了她。
殷蒔自己控韁,調個頭,往回走。
漸漸提速,馬跑起來了。
回到門前空地處,並沒有停下,拐個彎調頭,又朝官道方向跑去。這一次,速度才真的起來。
“哎呀,真的會騎啊。”
“這姿勢怪好看的。”
只有陳六娘道:“好看歸好看,這架勢衝鋒是不行的。”
葵兒無語死了:“娘子衝鋒幹嘛?上陣殺敵嗎?”
陳六娘撓頭傻笑:“也是。”
殷蒔不離開大家視線,跑到路徑拐彎處便調頭回來了。這一次回到門前停下,輕盈地跳下馬背,笑問:“怎麼樣?”
漢子們自然一通勐誇。
殷蒔道:“那幾匹小的好好喂起來,明年咱們便可以一起跑馬了。”
漢子們圖的就是這個,忙應了,勐點頭。
沒有人約束的日子自由自在。殷蒔便是想跑馬,身邊人也只會說“小心點”,不會說“不可以”。
但人終究是社會性動物,尤其在這樣的時代,怎可能完全自由自在。
十月中旬,申伯來了。
申伯陪著殷蒔的大堂兄殷望晟來了。
殷望晟的神情,明顯是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大約是到了京城,進了沈家,見到了沈夫人,得知了訊息後,一路震驚著就過來了。
“姑姑一直哭。”殷望晟的情緒也有點激動,“她叫我來找你問,說你能說的更清楚。”
“怎麼回事?”
“你和躋雲怎地和離了?”
“究竟怎麼回事?”
“大堂兄別急,先喝口秋梨湯,聽我慢慢講。”殷蒔從葵兒手裡接過秋梨湯,親自端到殷望晟面前,,說話不急不緩。
殷望晟記得都快嘴角起泡了。
但也確實渴了,接過來咕咚咚喝了半盅。抹抹嘴,道:“說吧。”
殷蒔坐定,組織了一下語言,意簡言賅:“躋云為著他的未婚妻馮氏,從懷溪娶了我。”
“沈家人丁單薄,為著子嗣計,沒有給馮氏避孕。這你去年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今年二月,她生下了庶長子。”
“京城變天,新帝登基,馮氏的二哥回來了,他如今受封恪靖侯,為皇帝掌京軍三大營。他如今權勢在手,是皇帝跟前炙手可熱的新貴。”
“恪靖侯自然不能容忍自己的胞妹為妾,所以,他想讓我騰出正妻之位給他妹妹。”
殷蒔說完,也端起自己的的秋梨湯,輕輕啜了兩口。
就這些資訊,足夠殷望晟消化一陣子的了。
果然,殷望晟呆了好一陣子,才道:“她哥哥封侯了?”
殷蒔放下秋梨湯:“實權侯爺,可不是那等閒散遠離權力中心的。他是替皇帝掌著天子親軍的,可知皇帝多信任他。”
殷望晟搓著膝蓋:“那完了,那完了!”
殷蒔失笑:“什麼完了?”
殷望晟沮喪道:“她哥哥這麼厲害,咱搶不過人家啊。”
他轉頭看殷蒔,震驚責備:“你還笑?你怎還笑得出來?”
殷蒔卻道:“我現在日子過得好著呢,憑什麼不能笑。”
殷望晟一呆。
殷蒔道:“晟堂兄,這事不用急也不用慌。的確是我是做不成躋雲的妻子了,你便是逼著我去搶,我也搶不過人家侯爺的妹子。只是晟堂兄不要本末倒置了,好好想一想,家裡跟我沈家做親,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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