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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手裡當然也會有些私產,但也不敢張揚。

大家族裡的小輩就是這樣的,花團錦簇的都是家族的,自己實際上私產有限。江辰還不像沈緹那樣是獨生子,家裡的全是他的。江辰兄弟好幾個。

家裡人丁興旺,所以江辰夫妻在家裡的居處也就是一處一進的院子,比璟榮院都差許多。

擱在許多家庭裡,璟榮院這樣規格的院子,根本輪不到小輩住。。

哪像殷蒔如今,一個人住著四進帶花園的宅子。

尤其是,沒有長輩和妯娌的存在。

吳箐嘆道:“我以為你在城外受苦呢,哪想到你在享福。”

殷蒔笑得眼睛彎彎。

第174章

吳箐和殷蒔坐在敞軒裡,臨水餵魚。

“宇極說,到了休沐日想找躋雲,總是找不到人。後來揪著躋雲問了,才知道他旬日裡是要來看你的。”

吳箐嘆氣。

“是。每次時間都趕。”殷蒔道,“總怕他誤了關城門的時間。有一次真的誤了,就住在城門外的車馬店裡了。活該。”

殷蒔也不避諱這個事:“我和沈家不可能不來往,這是我姑姑、姑父、表弟,姑姑姑父願意庇護我,我十分感激。但離了就是離了,我這裡不能做他的外宅。”

吳箐的心原本有點偏向了沈緹,這麼一說又生起氣來:“就是!”

她喂著魚出了一會兒神兒,忽然道:“其實來之前我一直想著,以後你怎麼辦呢,總得尋個出路的。”

殷蒔問:“現在呢?”

吳箐道:“我哪裡想得到你日子過得這樣好。這可比我在家裡舒服太多了。換作是我,都不想回去。”

吳箐道:“你其實,只差一個孩子。”

丈夫不一定是自己一個人的丈夫,但孩子肯定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女人們之間的共識認為孩子才是下半輩子的依靠。

吳箐遺憾殷蒔沒有在離開沈家之前生下孩子來。雖然女人不能帶走孩子,但親生的就是親生的,未來她的孩子長大了也得認她養她。尤其這個事裡,她不是過錯方,是受害者。

人美好的期盼,永遠是話本子裡那種孩子長大後為我平反迎我回家的大團圓結局。

“若有孩子,大概也不會是眼前局面。”殷蒔說。

她若生出嫡子,以她對沈大人的瞭解,沈大人為著這孩子,很可能就要硬剛馮翊了。

不要小看一個大家長對嫡孫的重視。為著嫡孫,捎帶著要護住他的親孃。

否則當祖父的未來怎麼跟孫子解釋他娘哪裡去了。

幸虧沒生孩子,才能麻利抽身。

破了原本破不了的婚姻之局。

江辰和沈緹坐在水邊石桌對弈,與吳箐、殷蒔隔水相望。

沈緹道:“宇極,用心些。”

江辰這棋走得,落花流水的,沒有樣子。

江辰道:“做做樣子就行了,你叫我怎麼定得下心來下棋。”‘

他又問:“你怎定得下心來。”

沈緹道:“不然呢。”

江辰道:“接她回家。”

“沈家把她趕出來,又把她接回去。”沈緹問,“她這一輩子,怎麼抬得起頭。”

江辰嘆氣。

如今天氣轉暖,春日裡正是京城宴席頻繁的時候。這種宴席承載著許多的社交任務,其中一項非常重要的,便是相親結親。

恪靖侯的妹妹硬不肯留在沈家,大歸了。

侍講學士沈緹如今無妻無妾,上門說親的人絡繹不絕。

京城現在多了許多宗室,女眷們也來了,許多的郡主、郡君、縣主、縣君們。

本朝的規矩防宗室也防駙馬。王爺們在地方上不得干涉軍政。駙馬仕途也有天花板。

沈緹這樣有前途的人,皇帝既然點了他做太子的老師,意思就很明顯了。公主們只能嘆嘆氣。

郡主縣主們卻是可以真的想一想的。

但沈家都拒了。

便有幾個郡主請託到了她們皇伯父那裡。

結果只得了皇帝一句:“別鬧。”

沈躋雲若能壓,恪靖侯的妹妹早扶正了。

所謂皇帝賜婚,是兩家談好結親,皇帝給做個臉,錦上添花的東西。

不是皇帝壓著一方的頭逼人家硬娶硬嫁。

臣子不是奴僕,奴僕才會被主人配婚。

臣子是士,對臣子這麼做是在侮辱整個士人階層,是把臣當了奴。

臣子的婚姻,是父命之命媒妁之言。

但隨著一個人能力和地位的提高,父母之命能佔多大比例有待商榷。

很顯然沈躋雲這裡,父母已經不能在婚姻上越過他去,直接做主。

江辰落下一子,問:“那你們倆怎麼辦呢。”

沈緹道:“我還是要娶妻的。”

江辰吃驚。

沈緹吃掉他一片子。

江辰問:“你不要弟妹了?”

沈緹把吃掉的那些子放回盒中,抬眼微笑:“胡說。”

他的視線轉過去,看向水對面,兩個女子穿著鮮亮的春衫,沐在春光裡。

“我,”他說,“要把她娶回去。”

“三媒六聘,八抬大轎。”

“以紅綢相牽,由中門而入。”

“金杆挑蓋,匏瓜為巹。”

“宇極,你不知道。”沈緹遙遙凝望殷蒔,嘴角含笑,“我一想到,我要親手做這每一件事,便常心悸。”

江辰嘴巴張大,半天合不攏。

他和沈緹是一起坐過牢的過命交情,沈緹所想,終於也有個人可以知道。

江辰終於閉上嘴,吞下口水,道:“也是,若非這樣,實在對不起弟妹受這一場屈。”

他問:“你準備何時呢?”

“隨時。”沈緹收回目光,嘆息,“如今所差,惟她一句‘我願意’。”

可這一句,實在很難。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得到。

“沒關係。”他說,“我可以等。”

自然不能回去得太晚。江辰可以在外面留宿,吳箐不可以。

且她坐的還是馬車,不像沈緹和隨人們可以騎快馬飛奔。

他們下午日光還亮的時候便得回去了。

吳箐依依不捨:“下次我帶衣服來,和你一起騎馬。”

殷蒔道:“好。”

但殷蒔知道,她也只是說說。未必有下次了。

因為年輕媳婦出門是要和婆婆報備的,去哪裡,見誰,做什麼,都要報備清楚,婆婆許了,才能出門。

尤其吳箐並不掌家,她大嫂管家,她進出二門的動靜,都被大嫂掌握著。

所以朋友們才需要相互下帖子,幫助對方出門。

吳箐在路上挑開車窗簾子,好幾次看到丈夫江辰騎馬在前面和沈緹並轡而行,卻頻頻回頭看她,似有話說。

憋了一路,終於進城,和沈緹分道揚鑣,回了自己家。

先去婆母那裡報備一下回來了,然後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唉,人比人氣死人,和殷蒔那四進帶園子的宅子一比,真讓人想嘆氣。好想讓江辰外放啊,好想跟著出去去外面看看。

只翰林們緊靠著權力的中心,誰願意外放呢,都想天天在皇帝面前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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