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8頁
一回到院子裡,江辰迫不及待把吳箐拽到屋裡。
把吳箐嚇了一跳:“天還亮著呢……”
江辰帶上槅扇門道:“你猜躋雲與我說什麼!”
他把沈緹的想法告訴了吳箐。
吳箐面色怪異極了。
“怎了?”江辰笑道,“是不是被躋雲驚到了?”
文人骨子裡都有點浪漫,江辰是很被沈緹的想法打動的。
吳箐卻吞吐:“可能……有點難。”
江辰微怔:“為何這麼說?”
吳箐道:“殷妹妹想的和他想的不一樣呢。”
“我和沈家,是姑表親。”殷蒔說,“姑表親,代代親,打斷骨頭連著筋。”
這份血緣,足夠了。
按照這時代的人對家族、親族的理念。她只要不離開京城,就是沈大人必須得擔起來的責任。
畢竟是體面人家。
“躋雲不管和誰生孩子,都有殷家血脈,都是我的侄子。”
“他現在一時還放不下,不必著急,慢慢來。”
“人是很難將一件事堅持太久的。”
“尤其是感情。”
“時間能解決一切。”
“待他娶了新妻子,我便只是他姐姐,是他孩子的姑母。”
江辰瞪著吳箐。
吳箐無辜看著江辰。
“這,”江辰站起來叉腰踱步,“啊這……”
怪不得沈緹說,惟差她一句“我願意”。
躋雲啊,還能如願嗎?
溫度一天天地高起來。
早朝結束,皇帝又在文華殿接見了官員,聽奏事務。處理了一堆奏摺。
待忙完,告一段落,看著外面大好春光,心癢癢起來。
喚了羽林衛統領趙禁城進來:“衛章,我們跑馬去!”
趙禁城字衛章,道:“是,臣這便……”
皇帝擺手:“不去校場,去城外。”
趙禁城道:“……陛下如今不是做王爺的時候了。”
皇帝不開心:“要不然累死我。你看看那奏摺多得。過完年之後到現在我一天沒歇過。”
臣子們還有休沐,信王自做了皇帝之後幾乎天天加班,案牘勞形,勵精圖治。
向北捂著嘴笑。
向北和趙統領都是潛邸舊人,伴著信王長大的。如今信王是皇帝了,在別人面前都得端著,在他們面前自在許多。
趙禁城問:“要擺儀仗嗎?”
“當然不。”皇帝道,“這不是給御史們找理由諍我嗎?可不能給他們揚名的機會。我們悄悄出去。”
一隊羽林衛換了便服,悄悄從西華門出了宮,從西城門出了京城。
為何是西邊呢?因出了西城門,城外一片開闊,視野的盡頭是山。
西山有避暑行宮,有官員們的別院。
西山另一面,有皇家的獵場,正是皇帝的跑馬之地。
天氣好,最好的運動就是跑馬。
殷蒔也出來騎馬。
她就在門前空闊地上跑,連續幾個木障,都成功跳過去了。
男人們喝彩。
葵兒就跳不過去,因為她只敢騎小馬。小馬還有點小,雖然給她跳的也是矮一些的木障,可依然沒跳過去,把葵兒給摔下來了。
大家都笑。
六娘趕緊過去:“有沒有受傷?”
他只有一隻手,也不敢扶大姑娘,急得團團轉。男人們更笑了。
把葵兒氣哭了。
還是殷蒔騎馬跑回來,跳下馬來把她扶了起來。
還好只是摔了個屁墩,沒受傷。
但男人們笑得揶揄,葵兒羞惱,回宅子裡去了。
六娘滿臉通紅。
殷蒔含笑。
看看天氣,實在好,殷蒔日日只在門前空地,雖也有百米寬闊,但終究有盡頭。
殷蒔心癢,喚道:“米堆!我們往那邊跑跑!”
“那邊”說的是官道的反方向。當然跑官道會更痛快,但官道人多,只有兩匹成馬,只能帶一個隨從,暫時先不往那邊去。
何米堆應了,利落上馬,道:“娘子,你路不熟,你跟著我啊。落後兩個馬身合適。”
殷蒔答應了:“好!”
關伯囑咐:“米堆,看著點娘子,別太快。”
米堆應了:“放心!”
殷蒔便跟著何米堆跑開了。
的確後世俱樂部裡學的東西,和這時代把馬當作交通工具甚至戰鬥工具還是不一樣的。殷蒔還有很多東西要跟何米堆學。
兩個人跑這一趟實在痛快。
回來的時候放慢了速度,何米堆道:“再等等,等孩兒們長大了,嵴梁骨硬了,咱們往西山那邊跑去,跑官道,那才叫一個痛快。”
何米堆愛馬,成日裡抱著小馬喊“我的孩兒”、“我的心肝”。
殷蒔也開心:“好。”
“咦?”何米堆忽然道,“怎麼回事?什麼人?”
殷蒔望去。
遠遠的已經可以看到自家的宅子,家門口,來了一群男人,正在和關伯他們說著什麼。
俱都是黑衣勁裝,高頭健馬。
殷蒔一踢馬腹,飛騎過去。
“關伯!”她在門前勒馬,“怎麼回事?”
男人們聽見馬蹄的時候便已經轉身看向這邊。
春光裡,一個年輕女子控著駿馬,腰肢一束,明豔照人。
她的目光投向了黑衣男人們的首領,和他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一群人裡誰是首領,其實是一件很突出的事。哪怕大家穿的都是一樣的,依然是那麼顯眼。
男人三十出頭年紀,猿臂蜂腰,渾身都是力量感。
和殷蒔平時能見到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不,其實殷蒔根本見不到幾個男人。
殷蒔也覺得應該是因為自己從穿越以來,能見到的男人實在太少的緣故。以至於乍然看到一個全在自己審美上的男人,有點移不開眼睛。
那些帳子裡的氣息和躁動。
不是隻有男人才會有。
女人也是人。
第175章
“娘子。”關伯說,“你回來的正好。這位大人要借用房子。我說得娘子回來發話才行。”
關伯一發聲,把殷蒔和那男人膠結的目光撞開。
殷蒔翻身跳下馬。
一瞬騎裝的裙襬飛舞起來,輕盈得讓人有一種想伸手托住她的衝動。
殷蒔站定,眼睛一掃間已經看到了有幾人手裡拎的山雞,還在滴答血。官道附近都是人,哪來的山雞。
她道:“這裡是通政使司沈通政家的別院。諸位有何貴幹?”
“原來是沈通政家。”中間那男人濃眉高鼻,扶著腰後橫刀,“無意驚擾娘子,羽林衛辦事,借用一下府上的廚房。”
羽林衛三個字令殷蒔一凜。
殷蒔把韁繩交給何米堆,上前一步伸出手:“請驗官牌。”
沒想到一個女人還曉得要驗官牌。
旁邊的人正要解腰牌給她,中間那男人已經扯下自己的腰牌遞過去。
殷蒔接過迎著陽光細看。
象牙雕刻。
正面:【殿前司將軍統領羽林衛中左右前後五軍事 趙禁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