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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穆朝是不禁武的。

百姓和官員的家裡允許有武器,刀槍棍棒都許,弓箭也許。

弩不可以。弩是違禁品。

甲冑不可以。收藏甲冑視為謀反。

“回頭看看,哪能買到好點的,不妨來兩副試試。”殷蒔許了。

六娘開心極了,跑去與何米堆他們報喜訊:“娘子說要買弓箭了!”

看來她適應得很好。

趙禁城從下屬手裡接過韁繩。

殷蒔笑著轉回頭看,看到,道:“趙統領過去?”

趙禁城頷首。

殷蒔笑道:“趙統領忙去。”

她沒回避。

趙禁城留下幾個人,和兩個下屬上馬,看了她一眼,一扯韁繩,飛騎而去。

殷蒔回到內院裡,葵兒發現她心情很好:“怎麼了?”

殷蒔道:“答應了六娘買幾副弓箭。”

葵兒道:“他又拉不了弓。”

六娘只有一條手臂了,左臂是從半截被斬斷的,只餘半截上臂。

“他可以教我。”殷蒔道,“我可以繼承他的衣缽,發揚光大,當個神射手。到時候咱們一起學。”

葵兒笑起來:“什麼都學。”

現在的生活是離開沈家的時候想不到的。那時候心裡都是悽風苦雨,哪知道到這邊後是這樣的。

每天都很有趣。

能常出門看看風景,心都開闊起來了。

“說起來,”殷蒔捻個果子咬一口,故意道,“只有一條胳膊,過日子不太方便。”

葵兒反駁道:“他一條胳膊也能幹,斧子掄得唿唿的,噼柴可快了。就是不好打井水。別的他都幹。可能幹了。”

葵兒一口氣說完,抬眼看到殷蒔在笑,才反應過來。一時滿臉通紅:“娘子真壞!”

殷蒔哈哈大笑。

笑完,把個果子吃完,擦手道:“我跟你說,咱們是女方,不能上趕著。他不來求,我不放人的。”

葵兒轉過去,給她個後背,啐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翻年就算長一歲。

今年殷蒔算是二十了,葵兒十七。雖然都還沒到生日。

葵兒這年紀,擱在沈家也是該婚配的年紀了。

殷蒔其實不想讓她太早就嫁人,怕生孩子早,危險高。

偏這個世界的價值觀卻是,婢女若留到十八九不許嫁,易成仇。

主家也要被人指指點點,不是積善人家。

嫁人是阻止不了的事,那就只有教她避孕了。

喝藥是不行的。

那東西喝久了傷身,易絕孕。

殷蒔開始認真地思考起避孕這件事。

這個時代的物理避孕方式,她大抵是知道的,只是,上哪、讓誰去弄這些東西呢。

不是隻有葵兒才需要。

第178章

殷蒔這裡,是定期進城採購。

原想著等進城的時候去買兩副弓箭的,誰知道沒兩天,忽然門子上來通稟,趙禁城來了。

葵兒咦道:“他怎麼又來了?陛下怎麼天天跑出來玩?”

英兒道:“不是不是,他今天帶的不是羽林衛的人,像是他自家的人。”

殷蒔合上書:“請他到正廳裡相見。”

英兒拔腿要跑:“我去把屏風支起來。”

上一個屏風壞掉了,後來又換了新屏風,放在正廳裡備用。

殷蒔卻道:“不必了。”

她去了正廳。

趙禁城正負手打量這廳堂陳設。

下盤沉穩,腰肢有勁,有種常年在馬背上練出來的感覺。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殷娘子。”

殷蒔道:“趙統領今日怎來了?陛下又出遊?”

“並沒有。”趙禁城道,“今日我休沐。”

殷蒔:“咦?”

今天並不是休沐日。

趙禁城道:“我們羽林衛休沐安排與別處不一樣的。我們一值崗,便是好幾日都不回家。”

殷蒔道:“原來如此。羽林衛掌禁中護衛陛下安危,責任重大,的確辛苦。”

趙禁城忍不住微微一笑。

殷蒔也笑,問:“趙統領笑什麼?可是我說錯了什麼?”

“不是。”趙禁城道,“只是娘子口才令人羨慕。我家的笨丫頭在外行走,常拙於言辭,惹出笑話。”

“沒關係。”殷蒔道,“只要她爹坐得穩,便沒有人敢笑她。”

趙禁城統領羽林衛,護衛的是皇帝的人身安全。

什麼人才能坐在這個位子上,那必然得是皇帝絕對信任的人。

殷蒔猜測,趙禁城大機率以前就是信王府的侍衛統領,按級別講大概是校尉之類的七八品小武官,至多六品。

但誰叫他跟的人如今是九五至尊了呢。

不說他現在級別不一樣了,單皇帝這份信任,就沒人敢輕視。

他是天子貼身的人,他在這個位置上,又是一個獨立於官場,特殊的存在。

趙禁城吐口氣,道:“娘子說的對。”

殷蒔問:“趙統領今日休沐怎來我這裡?”

趙禁城抱拳道:“正如娘子所說,我也是在適應。承蒙娘子好意提醒,不勝感激。家裡有輕弓幾副,不值什麼錢,送來給娘子把玩。聊表謝意。”

那天聽到她和六娘說話,還上心了。

“不過幾句話的事,趙統領何必客氣。”殷蒔道,“既是統領心意,我便厚顏受了。”

她沒有拒絕,趙禁城眼睛亮起來,道:“在外面呢。娘子看看,有些注意的事,我也與娘子說說。”

殷蒔隨著他一起出去了。

趙禁城送了她三架弓,數壺箭。

六娘幾個人正圍著,因是旁人送給殷蒔的禮,也不敢擅動,正眼饞。

終於殷蒔出來了。

趙禁城讓他的人拿過來給殷蒔看。

殷蒔瞧瞧,問:“這三個是不一樣的?”

趙禁城拿起一個,給她看:“這架最輕,娘子初學,可從這架開始。”

又指給她:“那架最重,娘子恐用不了。給府上男丁,護院用。”

想的挺周到的。

“好。”殷蒔應道。

她拿著那架輕弓,覺得的確不重,順手便學著別人模樣拉開了弓弦。

陳六娘、何米堆等人忙道:“別——”

趙禁城就在她身側,已經一把握住了弓弦!

殷蒔抬眼看他。

趙禁城告訴她:“若拉空弦,要緩緩歸位,切忌放空弦,容易崩著臉。”

殷蒔受教:“原來如此,知道了。”

她將弓弦復位。

趙禁城看著她的側臉。

明豔照人,實在叫男人心動。

趙禁城做事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何況他本就是有意而來。

做出了試探的一步:“我今日無事,娘子若也方便,不如換身衣裳,我教教娘子弓箭要領。”

他道:“若不方便,便算了,我回去,不打擾娘子。”

殷蒔抬眼看他。

趙禁城眼睛灼亮,等她回復。

六娘大怒,想說話,被何米堆和劉可瘦給按住了。六娘左右看看,幾個年紀大的人都給他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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